《[幻梦之墟]破碎的童话残章》猫和尾巴

5、吞噬仪式

　　赤瞳的斗篷在无风的地下洞穴中猎猎作响。

　　她蹲伏在巨大的砖石构造体残骸上，锋利的指甲抠进砖缝。构造体的核心暴露在外——那不是什么魔法宝石，而是一页被揉皱的契约，上面印着《三只小猪》的原始合同条款，甲方签名处盖着童话观测局的钢印。

　　"找到你了。"赤瞳的犬齿刺破下唇，鲜血滴在合同上。羊皮纸立刻燃烧起来，火苗却不是红色，而是一种病态的幽绿。

　　斗篷仿佛有生命般自动展开，像一张血盆大口包裹住燃烧的契约。吞噬开始的瞬间，赤瞳的视网膜上闪过无数画面：砖房设计图、大灰狼的劳务派遣协议、甚至还有小猪演员的试镜录像。这些影像最后定格在一份免责声明上：【因剧情需要，角色C-17（狼）将被永久性删除】。

　　"原来我们都是可替换的零件。"赤瞳冷笑，喉咙里发出狼一般的低吼。斗篷完全吞噬契约后，表面浮现出砖石般的纹路，她的手臂皮肤也随之硬化。

　　洞穴突然剧烈震动。砖石构造体的残骸迅速风化，露出底部隐藏的通道。赤瞳刚跳下去，就听见上方传来冰层碎裂的巨响——白霜的冰爆屏障正在崩塌。

　　通道尽头是一间圆形石室，墙上刻满各种童话角色的死亡场景。最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盏油灯，灯壁上用微雕技术刻着数百个"阿拉丁"的微型肖像，每个的表情都有些许不同。

　　赤瞳的斗篷突然收紧，这是遇到威胁时的本能反应。她缓慢绕行石台，发现地面落满灰尘，唯独灯前有一小块区域光洁如新——那里有几个细小的爪印，像是机械老鼠留下的。

　　"出来。"她对着空气低吼，"我知道你在看着。"

　　阴影中传来齿轮转动的轻响。三只机械老鼠排成一列走出，它们的眼睛是缩小版的叙事透镜，腹部透明外壳下可见微型注射器在运作。为首的老鼠人立而起，前爪捧着一块记忆晶片。

　　"永寂的礼物。"老鼠的合成音带着电流杂音，"他说你会需要这个。"

　　赤瞳接过晶片，斗篷立刻将其吞噬。新的记忆涌入脑海：一个没有窗户的白色房间，数十个培养舱排列其中。每个舱体里都漂浮着童话角色原型，而7号舱的标签上赫然写着【小红帽·最终版】。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7号舱里空空如也。

　　"现实世界没有我的原型体？"赤瞳的指甲不自觉地伸长。

　　机械老鼠的尾巴突然绷直，它们的透镜眼睛同时转向入口方向。赤瞳也闻到了那股气味——防腐剂混合着电子元件的刺鼻味道，是清洁者特有的气息。

　　"它们来了。"老鼠们快速后退，"记住，吞噬防页才能获得编辑权。"

　　赤瞳的斗篷完全展开，像一对恶魔之翼笼罩石室。第一个闯入的清洁者有着人形轮廓，但面部是不断变换的镜面显示器。此刻屏幕上正播放着赤瞳的"处决方案"：【角色A-9（红）污染超标，建议熔毁处理】。

　　"想熔毁我？"赤瞳的瞳孔缩成两道猩红细线，"先尝尝这个。"

　　她扑向清洁者，硬化后的手臂直接刺入镜面。显示屏碎裂的瞬间，大量数据喷涌而出——全是不同版本《小红帽》被删除的片段。赤瞳的斗篷贪婪地吞噬着这些数据，每吸收一段，就有新的能力在体内觉醒。

　　第二个清洁者从背后袭来。它的手臂变形为电击棒，狠狠捅在赤瞳腰间。高压电流让她全身痉挛，但也意外激活了刚吞噬的防页内容——她的左手突然虚化成数据流，直接穿透了清洁者的核心。

　　"原来如此。"赤瞳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臂，"我们都是活着的代码。"

　　战斗变成一边倒的屠杀。每个被摧毁的清洁者都会释放出更多被删除的故事片段，赤瞳的斗篷越来越沉重，表面开始浮现出版权声明的水印。当最后一个清洁者倒下时，整个石室已经铺满闪烁的数据碎片。

　　机械老鼠们重新出现，开始收集清洁者的残骸。赤瞳注意到它们特别小心地避开了某些碎片——那些碎片上标着【测试版】的红色印章。

　　"为什么帮我？"她掐住领头老鼠的脖子。

　　老鼠的透镜眼睛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永寂被困在巨大的怀表内部，他的影子正在外面操纵时间。影像角落有个一闪而过的细节——怀表底座刻着和赤瞳锁骨上一模一样的条形码。

　　"他也在反抗系统。"老鼠挣扎着说，"去找糖果屋，烤箱里有你要的答案。"

　　赤瞳松开手，老鼠立刻带着同伴钻入墙缝。她低头检视战利品：斗篷现在重得像浸透了水，内衬上浮现出完整的《原初之书》防伪页。最下方有一行小字：【本故事改编自患者CR-7的创伤记忆，治疗进度72%】。

　　石室突然开始坍塌。赤瞳冲向出口时，整面刻着死亡场景的墙壁剥落，露出后面隐藏的金属管道。透过管道的观察窗，她看到了令人窒息的景象——

　　无数透明培养舱像蜂巢般排列在巨大空间里，每个舱体都连接着数据线。最近的几个舱体中，她认出了白霜、海歌和钩刑的原型体。而最中央的舱体格外巨大，里面漂浮着金发少女，她的太阳穴贴着电极片，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

　　"克里斯蒂娜......"赤瞳不自觉地念出这个名字。

　　观察窗突然结霜，某种警报声通过管道传来。赤瞳的斗篷猛地裹住她，在最后关头冲出坍塌的通道。当她滚落到安全地带时，发现身处灰烬山谷的边缘——这里满是焦黑的树木，空气中飘浮着糖烧焦的甜腻气味。

　　远处山坡上，一座歪斜的姜饼小屋正在哭泣。糖霜从屋檐滴落，在焦土上腐蚀出冒着蒸汽的坑洞。赤瞳知道那就是目标：会哭泣的糖果屋，时间夹缝的入口。

　　她迈步向前时，斗篷突然异常沉重。低头查看，发现防伪页上多了行血字：【警告：角色自主意识突破临界值，启动最终回收程序】。天空开始降下数据流组成的暴雨，每一滴"雨点"都在地面腐蚀出焦黑的孔洞。

　　赤瞳拉紧斗篷冲向糖果屋。身后，清洁者大军正从数据暴雨中成形。最近的几个已经举起武器，它们的镜面脸部统一显示着倒计时：【00:07: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