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这样遗忘》希文

19、这样两颗心要怎样努力

　　第十九幕
　　开学了，苏影已经答应住在家里。大四上半学期，只有星期三两门选修课，其余时间都是休息的。苏影感觉秦康最近时间特别忙，早上自己没起床他就已经走了，晚上十一点才回来。好几次都喝得醉醺醺的，虽然没有呕吐，不过轻飘飘的身子处于游荡状态也知道他喝的不少。苏影从来都不问，只是默默围着他，倒水，等他洗澡回到书房，道过晚安，才躺回床上。
　　秦康虽然很忙，但还是每天尽量十一点准时回家。今天是有点意外，回到家已经十二点了，蹑手蹑脚走到楼上，苏影的门敞开着，里面却是黑漆漆的，秦康脱掉拖鞋，苏影睡眠比较浅，一点响动就会敏感地醒来。凭脚下缓慢的移动辨别方向，靠近，被褥平铺在床的右半边，没有隆起的痕迹，抬头，却发现一团黑影蜷缩在窗台的大理石上。
　　“苏影。”秦康禁不住喊了一声。“恩？”苏影回头，呆滞的眼神顿时闪闪发光，她喜欢这个宽敞的窗台，半个身体倚在那儿，冰冰凉凉的触感可以使她在夜里保持清醒。秦康回来很晚，这些天她都坐在这儿等他回来。十一点左右，她的耳朵就会变得特别灵敏，听到楼下的声响，立刻跳下窗台，跑下楼迎接秦康，因为他几乎每天都会喝酒，她想要第一时间扶着他。
　　今天恐怕是个意外，秦康迟迟不归，苏影靠着百褶窗帘，等了又等，终于开始放纵自己胡思乱想，几天来，她努力压抑自己的思想，不允许它偷偷跑出来污蔑秦康。可今天她还是失控了，他会是刚刚从酒吧里出来的吗？今天他搂的又是哪一个女人呢？他和那个女人又做了什么呢！苏影甩不开那些恼人的问题，只能无辜的任凭它们揪着她的懦弱的心来嘲笑她。她是何等的懦弱，始终都不敢问出口。
　　秦康一把抱住苏影娇小的身躯，放到床上，她的身体已经冰冰凉凉的了，可想而知坐了多久。“为什么坐在那儿，那儿冷。”秦康揉搓着苏影柔柔的小手。“没什么。”苏影显然很开心，只要秦康还是回来了，她就安心了。黑暗里，秦康看到了苏影消瘦的脸庞，为什么越来越瘦了呢！
　　“坐在那儿看什么呢！”秦康说着转身看向窗户，淡金色的百褶窗帘拉的严严实实，此时耷拉着脑袋，没有了白天的神采飞扬。他以为她在看窗外，可根本什么也看不见啊，那她坐那儿干什么？秦康转头疑惑着望向苏影低垂的脑袋。“难道，你天天坐在这儿等我回来吗？”秦康难以置信，红通通的眼睛只觉得干涩的疼。他的女孩儿到底是在干什么呀！为什么把他的错惩罚在她自己的身上呢！她完全可以哭着闹着要他解释，可她由始至终选择疼痛的沉默。
　　“没有什么，你回来就好了。”苏影耳朵贴着男人硬朗的胸膛，心跳的旋律尽收耳底，这是世界上最美的声音。那一晚，秦康抱了苏影一夜，什么也没有做，搂着她一夜无眠。
　　之后秦康很少晚回家了，硬推了很多应酬，苏影看着七点多就回到家的秦康，陪着她看电视，吃晚饭，偶尔也去书房工作。听着他偷偷跑出去接电话时凶悍的责骂声。她知道一切都是因为她，他推了很多应酬。一天一天，苏影反而更加惶恐了，她怎么可以耽误他的工作呢！
　　看着窗前蓝蓝的天，白白的云，雨后清新潮湿的空气，苏影趴在阳台上哭了。她好恨自己的心，这么矫情，受伤了难道就不会复原了吗？这样一颗脆弱的心，苏影真是特别讨厌。但是，始终她又不敢说出口。
　　星期三，苏影去了学校，和舍友上课，吃饭，聊天，呆了整整一天。谁都可以看穿苏影满腹心事的眼神，可是谁也不敢提及，她们知道这肯定与秦康有莫大的关联，可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任何第三个人都是多余的，没人可以插足。
　　临走时，叮叮把她送到了楼下。苏影感受着叮叮给自己那个温暖的熊抱，心里久久的阴霾被湿漉漉的心悄悄遮蔽了。原来自己可以那么的幸运，可以拥有那么多人的关怀。他们都是爱自己的吧，自己始终都是不孤单的吧！当然，这是一年后苏影的心态。
　　苏影回到家时，已经九点多了。门口，秦康的鞋子在，他回来了。转了一圈，在书房的小床上找到了他，这一段时间他一直是睡在这儿的。衬衫纽扣已经全部打开，衣服被身子压的皱皱巴巴，敞开的胸膛红了一大片，已经看不出原本肌肤诱人的麦色。浓重的酒精随着急促凝重的呼吸在空气中散播开来。
　　秦康基本不会喝的这样不省人事。苏影慢慢靠近，开始小心翼翼地脱掉他的衣服，淡淡的一股刺鼻的香水味飘了过来，苏影别开头，拧了一把热毛巾反反复复擦着他的身子。他微微皱起的眉毛似乎感觉到温度，几次展开又紧紧拧上。性感的薄嘴唇时不时吐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眼。苏影捧着换下来的那件衬衫，其实味道很淡，只是最近苏影的鼻子不知为何特别灵敏，这种不属于自己的味道熏得她胃里的东西直往上窜。这也是第一次，她狠狠地，把衣服摔在了垃圾桶里。
　　趴在床边，苏影看向窗外，淡淡地，“为什么喝这么多酒呢？”虚无飘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空灵而充满美感。“其实，我真的不喜欢你为了我而耽误工作。”苏影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秦康的身子不适地动了动，转而找了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苏影竟然有一阵子的慌张，原来她还是什么也不敢。看着沉静的面孔，苏影拉满窗帘，“其实，我也真的好讨厌你身上其他女人的味道，所以，我把你衬衫丢了，你懂吗？”
　　事实上，两人恍若同时掉入了一个黑暗的洞穴，前进是未知的恐惧，后退又找不到前一步留下的痕迹。她不知道该怎么走出来，而他呢，又何尝不是呢！
　　也就是几小时前的酒吧里，秦康灌着一杯杯酒红的液体，几个女人想要蹭上前去，都被石帅拦下了，他知道秦康已经改姓素了，除了苏影，其他女人在他眼里还不值这杯酒里面的一滴呢！
　　“大哥，你们两个又是怎么了？”秦康居然还有这样情深的一面，真是闻者悲伤啊！“妈的，我要是知道了，那就好了！”他居然还会爆粗口了，这真是黑暗的社会啊！石帅推了推眼镜，不可思议。
　　突然，眼前这个男人一把揪住自己的衣领口，悲伤的眼神简直要穿入他的毛孔，“你说，为什么她这么瘦了呢，她一天比一天瘦，我天天早回去陪着她，可怎么越陪越瘦了呢。”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最后随同身体摊在沙发的角落上。石帅真是不明白，这唱的是哪一出，合着他是因为苏影变瘦所以喝的像堆烂泥，不用这么夸张吧！
　　“瘦了那就多补补多补补”石帅一边驾着秦康的身子往外走，一边安慰他！还以为他已经醉死了，没想到话刚出口，秦康猛的抬头，正巧整上了他的下巴！痛的呀！有话好好说嘛！“不是，你不懂，我知道她难过，可我真的该做的都在努力做了，我知道她伤心了，我的心疼啊，你懂吗？疼，疼！”秦康越说越亢奋了。石帅赶紧和司机一同把他塞进了车里，免得丢人现眼。
　　第二天，秦康摸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下了楼。“醒啦！喝点白粥吧！清淡的。”苏影从厨房里跑出来，盛了碗粥，乖巧的坐在秦康的一边。
　　“我昨天，是不是喝醉了，头疼的厉害！”“恩，以后少喝点吧！”“最近忙，少了很多时间陪你了吧！真的抱歉！”秦康大手一把握住苏影两只抱在一起的小手。“对了，今天晚上，有一个宴会，我想带你一起参加！好吗？”秦康一早知道今晚有个宴会参加，决定带上苏影，介绍给所有人，也许这样，对她的逃避会有些帮助。苏影真的没有出入高贵场合的经验，会害怕，自然紧张地摇头，“啊！我？”“没关系，我在你身边啊！好不好！”苏影看到秦康坚定的眼神，也觉得自己不去反而显得不够大方得体了。秦康希望她去，那她就去吧！
　　吃完早餐，秦康没有马上上班，两人坐在影相室里看了部电影。直到白色英文字幕在硕大屏幕上缓缓上升，低缓的音乐仍在耳畔，两人迟迟不愿改变抱在一起的姿势。怀里那个娇弱无骨的身体，秦康捧起她的小脸蛋，激动地吻了下去。这个女孩真是生涩的很，总是碰上她坚硬的牙齿。吻得久了，她才肯张开樱桃小嘴，趁势，秦康长驱直入，寻找她羞涩的娇舌。这样一个吻，苏影几乎觉得有一世纪那么长。
　　“那个房间怎么一直不装饰呢！“秦康揉捏着她的小蛮腰。秦康特地为苏影安排了一个房间，一个属于她的房间，苏影可以买任何她喜欢的东西放进去，任意摆设，当然还有她可爱的工艺品。只是，那个房间一直是空的。他记得以前的别墅有两间一模一样的房间，苏影觉得嗤之以鼻。现在留给她主动权，她又不愿意动手了。
　　“哦，一直没有找到想要搬进去的喜欢的东西。”苏影温柔的说，其实只有她知道，她已经完全忘了这个房间的存在了，他们之间的问题一直占据着她的思绪，根本分不开精力去思考其他。
　　晚上七点，苏影已经在一个化妆造型师的协助下准备妥当。镜子里抹胸式的白色泡泡裙衬托着雪白的肌肤更加通透，就像一块神秘的白玉，淡绿色的眼影，削瘦的轮廓添了一份宁静气质。短发右上角一朵淡绿色的丝绸花朵，一层一层，立体感也随之凸显的淋漓尽致。“你的锁骨真美，苏小姐。”造型师恭敬地赞美。是啊！锁骨暗地生香，娇小身躯，颈间抚媚流转，注定今晚她是一个下凡的精灵。
　　到宴会地点时已经七点半了，下车，秦康屈身，伸出手臂，眉角飞扬。苏影穿着细高跟的水晶凉鞋，紧紧拽着秦康手臂的西服。“再扯衣服要烂了。”秦康貌似心情特别好，眼里泄出迷人的光彩，朝苏影出汗的手掌拍了拍。“那说明你的衣服质量不好。”
　　才几步，苏影已经被鞋子折磨的愤懑不已。根本顾不了秦康的嘲笑。踏着红地毯，苏影定定呼吸走进一座高贵典雅的金色城堡。她并不知道就在这里，马上将上演生命中最华丽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