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这样遗忘》希文

15、多情总被无情伤

　　第十五幕
　　很无奈的，苏影背着大包小包坐上回去的长途车时，也没有再见到秦康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她知道他一定是忙的不可开交。每次的信息秦康总要过很久才回，所以苏影渐渐的不再主动用这种方式联系了，即使她喜欢这样在字眼背后暧昧地猜测对方的表情，然后偷偷地心动。
　　回到家，就会孤单很多，因为这里除了唐明，自己没有什么朋友，而唐明，自己实在没什么勇气去打扰他。现在，唐明，一直是她心里最隐蔽的疼痛。剪不断，理还乱，这就是她和唐明关系的真实写照，她很想认真理清楚，可下意识总是带她逃的远远的，她摸不到缠着两人的那团线。而这天早晨唐明的电话也是苏影没预想到的。
　　人民公园里，苏影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现在还比较早，所以空气还不怎么炎热。三三两两的老人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从苏影身边慢慢走过，谈笑风生，是晨练回去的老人。
　　“小影”唐明一身休闲服，笑容可掬，从容地坐在苏影身边，声音还如从前般亲昵，可神情却狠狠背叛了他。
　　“你来了。”“嗯！”微风吹动苏影绣满小苹果的长裙，裙边跳跃着美丽，何时两人开始无话可谈了呢！“你爷爷没事把！”苏影转头，看向这个像阳光一样刺眼的男孩儿，如果可以，她愿意就这样单纯的相处。“他去世了！”“啊？这么快！”苏影转头看到的依旧是那张没有波澜的脸，她的心紧紧抽动了一秒钟，这个男孩儿已经不一样了。
　　“我没有难过，他走的很安详，也很满足。”“小影，有件事我要告诉你。”唐明投射过来的目光看得苏影发毛，赶忙移开。“我喜欢你，不，我爱你，你能跟我在一起吗？”唐明说的很直白。该来的还是来了，苏影心里默念，小时候许多零星的片段在眼前一一飘过。
　　苏影闭紧嘴巴，生怕露出一个字。
　　“我知道了！我希望他能给你幸福。”苏影抬头，这张脸平静的可怕，可一闪而过的哀伤分明清晰，而苏影全部捕捉到了。唐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她的爱情，可还是要奋力一试。“我不怪你，真的。我知道你喜欢我，但不是那种感觉，我更知道自己在你心目中的分量，你伤害我比伤害自己会更痛，这我都知道，如果失去我这个朋友，不舍与遗憾对你而言是很痛的那种。所以我不难过，你也不要难过，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就像从前。”唐明一字一句说的很流畅，像在背诵一段名句。
　　一恍惚，苏影想起了那个秋天的午后，好像也是这样的场景，只是满地的落叶已经围绕在一起，装扮了脚下这一方土地，还留下一点空隙。苏影调皮的踩着脚下周遭的黄叶，一阵阵窸窸窣窣声很动听，唐明就是这样笑得灿烂，入神地看着自己。还时不时撅着嘴摇摇头，像是在嘲笑她的孩子气。那一年，他十六，她十五，那个年龄，他们美丽真挚地付出自己的友谊。不知道为什么，多年后，她梦中仍会出现这个久远的场景。
　　那天后来，唐明走了，留下苏影一人呆呆坐在长椅上。唐明心里揪得好难受，他得快点离开，否则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会昏厥过去，因为他呼吸变得很淡了，是痛，使自己难以正常呼吸。也许开始几年对苏影的爱并不明确，只是喜欢这个小女孩儿，想要一辈子保护她，那年她才十二，他才十三，他第一次见到她。可是后来几年，真的，自己毫不犹豫地去爱她了。有时候他也恨，恨上天过早地把自己安排在她身边，陪伴她长大，付出了，却是，她习惯自己的存在，太习惯，而冲淡了男女之间的微妙，剩下浓的化不开的友谊。如果开始不是这么安排，自己后来才走进她的生命，好好呵护她，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呢！
　　唐明转身的那一刻，苏影的泪就悄无声息的滑下了。这个人，不是一般的朋友，她长大的历程里，有一半是他的印记，是他陪伴自己一起走过十年的岁月，好的与坏的，他都见证了，甚至参与了，他们之间早已转成美好的亲情，起码苏影眼里一直是这样。可是他走了，真的走了，虽然他口口声声说会呆在她身边，还是最好的蓝颜知己。她也知道他是真心实意地说出那样一番话的。可一切都已经不同了，他受伤了，是她伤害了他！
　　苏影卑微的哭着，小小声的抽泣。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照耀下，湖面上星星点点，铺撒开来，金光闪闪。就在苏影刚刚收起眼泪，准备平静时，一方淡灰色的手帕在眼前晃动。苏影抬头，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孩，很高，几乎占据了苏影头顶所有的阳光，男孩很帅气，眼神清澈有力，乌黑的碎发，额前有些湿漉漉的，淡淡的微笑，很平凡但很亲切。
　　苏影不知道自己仰头注视了多少时间，只是那一刻，她有心动的感觉，那个男孩，她记住了一辈子。“谢谢”苏影哭泣的脸上挂上了笑容。“好好难过一番，但不要太久啊，你还很年轻。”男孩跑着离开了。之后苏影以为再没有机会还他那双手帕，却不知……
　　在家里，“若月，明天姑姑忌日，你一起去吗？”舅舅在对我表姐说话。一个在厨房与一堆碗奋力搏斗，一个在电视机前哈哈大笑。
　　“舅舅，是哪个姑姑，我妈……” 李明博上一秒闲散的笑容这一秒完全冻住了，他不知道自己外甥女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额。额……是表姑姑，最近才又来往的，你不知道。”李明博真是不会撒谎，一张脸像打了番茄素，红的熟透了。
　　“是啊，前段时间才来往嘛！你妈的忌日不是已经过了嘛！和你爸是同一天我们怎么会忘了呢！”表姐比弹簧还厉害，一下子蹦到了苏影面前。她就比较厉害了，一把搂住苏影，说的认真诚恳。
　　“恩，妈妈能够和爸爸一起离开，永远在一起，她也就满足了。”苏影眉毛弯的不能再弯，笑得很快乐。家里两个紧张过度的人也稍稍放松了些，满意的看着苏影。“说起来，姑姑离开也有十年了。”“表姐，是十一年。”苏影小嘴撅的高高的。“哦，是，我记错了，是十一年。”李若月这次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妹妹，小心的纠正。不管十一年还是十年，那两年的记忆都被妹妹丢了，甚至换来了想象中的记忆。只要这个妹妹永远不要记起，开开心心就好了。
　　“明天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苏影转身上楼了，骗的多了，有时候真的，她也搞不清楚妈妈到底哪天离开的。
　　每年苏影妈妈忌日，苏影都过得特别平凡，家里人总是集体不在家了 ，苏影每次也都识趣地不去，在家吃吃喝喝睡睡，浑浑噩噩地过上一天。好像真的她什么也不知道一样。
　　再次踏上回学校的长途车时暑假才过了一半。思念把苏影折磨的蠢蠢欲动，只想要离秦康更近些，再近些。虽然秦康经常会给自己挂电话，互诉衷肠，即使沉默，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一点点传过来，但两地相思，总是不够的。而且秦康还在出差，不过没关系，她可以去他家里等待。
　　对于提早去学校的理由，家里人什么也没有说。他们知道苏影长大了，可以有个男人来照顾她了，如果能离开这个城市，远离真相，那是最好的结果。
　　苏影在包包里掏出那个精致的粉色小抽屉，食指一片一片来回摸索，眼角含笑，不舍得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这是两个城市交界处，绿油油的田野一块连着一块，像是大大小小的方形补丁整整齐齐排列着，在窗外一晃而过。苏影紧紧握着小抽屉，她有点饿了，有点思念那个地方的慕斯了，慕斯，她突然想起了惠姐，那个身份百变的女人，一个曾经宠溺她尽情吃慕斯的女人，是秦康要求的吧，惠姐有多疼她，秦康就会有多疼她！苏影低头，空灵的眼神被幸福填满，有点人间烟火的味道了，她真的爱上这个男人了！
　　很快，苏影到了秦康家门口，知道见不到他，苏影心情平静，反而没了刚才的激动。拿出钥匙，按下密码，拖着箱子慢慢走进去。
　　“小影，你怎么回来了。”阿姨站在门口，O形嘴张的大大的。“少爷要知道你来了，肯定很开心。”阿姨赶忙去厨房到了杯水，放在桌上。“看来今天回来对了，他已经出差回来了。”苏影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拿着水杯去厨房。
　　“他出去了吗？”“嗯，出去了。”“咦，怎么这个小冰柜里这么多吃的。”苏影打开厨房那个角落的小冰柜，里面满是各种包装袋的吃食，牛奶，话梅，枣子，果冻……
　　“哦，是少爷买的，本来家里是从不买这些的，先生不喜欢，可他说你有天晚上找吃的，所以他后来买了这个冰柜，买了这些，你不知道吗？已经好久了。”苏影眨眨眼，想起了绿豆汤事件，的确，自从那次，自己好久没有半夜找吃食了。
　　“阿姨，今天我来做晚饭吧！你在旁边指点下。”苏影心血来潮，她想给这个男人做餐晚饭，就算是久别后的惊喜。整个过程苏影清秀的脸上有些异样，或者说加了点生动的感觉，添了些女人的抚媚。苏影的动作很慢，毕竟是新手，快到七点简单的菜色才在桌上摆开。阿姨识时务地没有留下吃晚饭。
　　可是，客厅里的大挂钟当当当不紧不慢摇摆了七下，门口还是没有开门的动静。苏影开始在冰凉的大理石上来回踱步，赤着脚，沿着每块之间细缝，她不着急，秦康肯定是忙着公司的事，她可以也愿意耐心等待。踱了好一会儿，苏影站定，伸手撩开罩着玻璃门的丝质窗帘，余光正好瞥见角落里同样被窗帘挡住的一扇小门，平时窗帘不会拉到那儿，所以还是比较隐蔽的。她还记得自己问过秦康这扇门的用处，秦康只是淡淡地说，那里面放了一些旧家具，锁在里面好久没有动过了，哪天处理掉就可以了。只是那种语气，不经意的过分，淡然的虚假。
　　秦康怎么可能一直保留旧家具，这完全不是他的风格。苏影把窗帘大大拉开，出人意料的门上挂着一把钥匙。心思动了动，苏影伸手握上那把钥匙，久久的，没有移开，也没有打开。时间静止，似有一种念想在头顶紧紧抓着自己，呼吸一下子有些不安稳，苏影努力吸了口，最后重重吐了出来，还是缓缓拔下钥匙，走上楼，放在了自己的卧室。
　　十点了，大挂钟走得很焦急，就像苏影现在的心情，秦康以前最晚也就这时候回来了，一想到秦康布满血丝的疲惫眼眶，苏影好是心疼，她拉开大门，站在门口阶梯上，远远观望。空气仍然很焦灼，热喷喷地扑过来，隔壁别墅门口有些动静，苏影循声望去，一袭紧身短裙包裹的女人，紧紧挽着身边的男人，一脸娇媚。男人昂着头，看向前方，不太理睬，只是这个背影真的好熟悉，在那个王主任的聚会，她也真真切切仔细观察过，除了他还会有谁。女人偶尔嗲嗲的娇笑刺耳极了，苏影只觉得胸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得好疼，腿脚有些懦弱的向下垂。门口又有好几对良人从别墅走出来。苏影本能地向里缩了缩，看着几辆车远远疾驰，离开。
　　原来，这个男人就在隔壁，一墙之隔，那么近，可又那么远。自己在焦急的等待，一盘盘菜热了又热，隔壁 ，他会是在干什么呢？苏影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不知手中的手机震了几次，她的手机信息不看会每隔五分钟震动一次。苏影颤抖着双手，慢慢按下确定键，两行字，苏影看得眼睛生涩。
　　秦康一席人被请到一个金碧辉煌的包厢，黑色软皮沙发，秦康将整个身子陷在里面，这一段时间的出差他也好累了。“秦少，我可约了你好几次都没出来，怎么，改吃素了！”郭泽平回到了N市，挤眉弄眼，不时的向秦康身边的女伴暗示什么。女人倒也聪明，拿起酒杯递给秦康，娇娇地喊着：“秦少，我敬你一杯嘛！”秦康笑笑，慢慢喝了一口。
　　“这次事情总算大获成功，你都难得出来一次了，放开点，不要被嫂子管得太紧了，这可不像你哦。”“别别别，人家明天一早还要去千里探妻呢！”石旭笑得眉飞色舞。大家跟随着嘿嘿几声，继续玩着自己的。“我这找了几个特别不错的，待会来一段，怎么样！”郭泽平得意洋洋向各位示意。“你怎么还玩这啊”“你怎么这么恶心呢”“你有点出息，好不好”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得瑟郭泽平。
　　一笑而过，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生活状态。可是秦康竟觉得百无聊赖，提不起兴趣，他今天刚出差回来，有一段空闲时间，本来马上就要去苏影的城市找她，可是订做的一条脚链还没有完全完工，只能再等上一天。秦康第一次看到苏影白皙柔嫩的脚时就特别喜欢，脚趾长度一一向下递减，肤若凝脂，而且她还特别喜欢赤脚在家走来走去，戴上那条银链一定特别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