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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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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约的地点是戚廷宇的酒吧。
这次来,贺阳可不是蹬共享单车来的。
司机开着豪车载着他,他坐在后座上,垂着眼皮,回想起白天看到王姿然的模样。
冰凉的雨水中,浑身湿透,巴掌大的脸,苍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
这个女人也是属驴的犟种,他都出现了,她也没想着跟自己打个招呼,说个好话,狐假虎威一下。
之前还信誓旦旦说不想回贺家,说的倒是好听,结果现在混那么惨。
也不知道她这么不知变通,上辈子怎么做到横扫海城的。
难道是物极必反,受的欺压太多了,后来才开始变态的?
贺阳已经想好了,既然他欠王姿然前半辈子的荣华富贵,那他就把她后半辈子的道给她蹚平点儿。
“少爷,到了。”
百万的座驾缓缓地停在了酒吧的专用停车场。
贺阳掀开眼皮,手指在腿上不快不慢地点着,眼中的神色缓缓幽深起来。
王家那俩废物,自己烂地里他管不着,但是非得碍了他的眼,那就别怪他给他们揪出来松松土。
在贺阳进酒吧没多久,相继又来了好几辆车,都是跟着贺阳混的二代们。听戚廷宇说今天有乐子,连忙凑过来看热闹。
再加上这酒吧本来就是海城有钱人最近喜欢消遣的去处,所以在王家两个私生子来的时候,酒吧已经很是热闹了起来。
林梦娜也特意跟着王承家来了。
因为知道是赴贺阳的约,所以她打扮得比白天还要精致一些,咬咬牙,把之前舍不得买的一条十万的裙子给拿下了。
下车的时候林梦娜还看见王二少带来的小网红,网名叫什么清纯鸭鸭,听说是跟在身边最久的一个。
林梦娜很是看不起她。
清纯鸭鸭这种野鸡,注定身份不够进不去王家,也就只能被王承豪玩玩,捞点钱花花。
而她,以后可是正经的王家太太,清纯鸭鸭这种女人根本不配跟她说话。
所以面对清纯鸭鸭的示好,林梦娜直接无视了。
笑盈盈地挽着王承家的胳膊,高傲地路过了她。
王承家王承豪兄弟俩也很是兴奋。
曾经顶级豪门那几个的正经继承人从来不搭理他俩,现在贺阳主动抛来橄榄枝,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终于得到了海城顶级圈层的承认!
想到这里,两个人都扬眉吐气一般,大步地走进了酒吧。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走上了楼梯,到了二层最大的露台区。
那里由高档的沙发环绕,正对着酒吧一层的舞台中央,是整个酒吧视野最好的地方,也是酒吧的顶级会员区域,没有相应资格就无法入内。
赤裸裸的阶级分明。
王家兄弟带着各自女朋友进来时,贺阳正稳坐在中心的真皮沙发上。
浑身懒懒散散的,架子端得跟皇帝老子一样,手上把玩着一张黑色死神的面具。
而他周围,或坐或站的男男女女们,每个人都衣冠楚楚,戴着一张张华丽的面具。
或是宝石镶嵌。
或是羽毛点缀。
如果说白日里,戚四小姐的生日宴,是上流社会斯文有礼的一面。
那夜晚这一幕,就是有钱人纸醉金迷恣意妄为的真实状态。
这就是王家两个私生子下意识的想法。
而林梦娜此时已经被这盛大的阵容镇住了。
她内心狂喜——这才是她真正想要踏进来的圈子!
平时跟着王承家,只能接触那些混迹在海城上层边边角角的小角色,这回,她终于见识到顶级豪门继承人的朋友圈长什么样了!
看着一行四个人土包子的模样,顶级会员区域的大小二代们躲在面具后偷偷嘲笑。
但是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贺阳,等着他的指示。
贺阳等四个人都站着他面前了,这才正眼看了过去。
依旧坐着,也不起来,下巴颏子冲着人勉强抬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坐吧。”
王承家这时候还没意识到贺阳的轻慢。他努力摆出一副友好的嘴脸。
“贺少,这是我带的自家酒庄存了二十年的好酒,您过过眼。”
说着,把一直拿在手上的红酒礼盒递了过去。
贺阳一直看着他,但是没接。
王承家顿了顿,识趣地放在了桌子上。
贺阳笑了,连看都没看那礼盒一眼,缓缓倾过身盯着王承家,一瞬间压迫感拉满。
“喝红酒多没意思,你说是不是,王大公子。”
还没等王承家开口,直接招手:“大宇,来箱白的。”
“好嘞!”戚廷宇答应得很是欢快。
王承家看着贺阳那阴沉的视线,嘴角勾起的不怀好意的笑,以及周围人似乎看好戏一样的视线,后知后觉意识到,贺阳好像不是来结识自己的,反而更像是来给自己下马威的。
他心里顿时心里开始打鼓。
难道他暗中的算盘被贺阳知道了?
都说贺阳以后会娶戚廷菲,难道他暗中对戚廷菲动心思,被贺阳看出来了?
原本就有些心虚的王承家一看贺阳这阵势,立刻心里更没底了。
他下定决心不能多待,无论怎样都要先离开这里再说。
要是别的地方都还好,这破地方儿鸟不拉屎的,恐怕贺阳那疯子把他做了,都没有监控能拍得到。
就在王承家打退堂鼓之际,酒来了。
一整箱茅台,整整齐齐,还没开封。
王承家一看是茅台,顿时放心了一点。
茅台瓶口嵌着玻璃珠子,只能倒进分酒器里小杯喝,不能豪饮。
所以等会儿自己喝两杯给贺阳个面子,再说句软话,贺阳也不能拿自己怎么着。
毕竟自己也算是王家继承人的候选人之一,贺阳再狂也不能不讲理地为难自己。
想好对策之后王承家顿时放下了心来。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贺阳做事的狠辣。
贺阳站起来,拿起一瓶茅台掂量了掂量,一边看着王承家一边掂量,就像是掂量不是酒瓶,而是王承家的脑壳子。
王承家只觉得自己脑袋有凉凉之际,贺阳直接拿起酒瓶子往冷翡翠茶几上一敲,直接把茅台的瓶口敲掉了。
王承家还没反应过来,贺阳一仰脖儿,咕咚咕咚,一整瓶茅台直接被他干了。
“好!”
“贺少威武!”
四周顿时响起了捧场喝彩的声音。
贺阳喝完一整瓶白的,随手把空酒瓶放在了茶几上,脸不红气不喘,又拿起一瓶新的。
“哐当”一敲,又一瓶豁了口的茅台。
贺阳紧盯着王承家的眼睛,把这瓶豁口茅台推给他。
王承家忍不住退后一步。
“怎么,我都喝了,大少不喝,这是不给我贺阳面子?”贺阳慢悠悠道,身上却散发着让人打冷颤的阴气儿。
王承家踌躇了半晌,面子上下不来,也只能慢慢地拿了过来,刚硬着头皮喝了一大口,就忍不住吐了出来。顿时脸红脖子粗地上了头,狼狈不堪。
贺阳看他喝得墨迹,直接走上前夺了过来,一手掐着他脖子,一手拿着酒瓶就给他灌进去了。
王承家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铁钳子整个固定住了,只剩下了吞咽的功能,但是吞下去的烈酒烧心又烧胃,他只觉得翻山倒海得难受。
被贺阳扔在地上的时候,他的呕吐物直接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看到了王承家的狼狈,贺阳还在那里假惺惺地遗憾:“哎呀,王大少爷这酒量不行啊。看看,都吐了。”
说罢,看向王承豪。
“就是不知道王二少这酒量怎么样?”
王承豪被贺阳这么看一眼,差点裤子都尿了。他怕贺阳也那么硬灌他,赶快拿起一瓶茅台,自己咕嘟嘟地全部倒进一个个杯子里,然后一口气一杯杯地迅速喝完。
喝完他就跪地上了。
虽然暂时忍住没有吐出来,但是整个脸涨红,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儿。
“贺少,不知我们是怎么招惹您了?”王承豪忍着剧烈的头痛勉强问道。
贺阳笑了:“我好心请你们喝酒,怎么还是我的错了?我又不是没喝。”
“你们这话放在哪儿,都是对我的污蔑。”
王承豪昏沉间只觉得背后发冷。
怪不得都说贺家的太子爷招惹不得,因为他真是软硬不吃,求饶都求不来一个解脱。
想到这里,他眼前一黑,终于忍不住彻底昏了过去,脑袋一下子磕到了地上。
而周围的人看到这个场面,只觉得习以为常。
贺少想整什么人,这些只是小场面。
林梦娜站在一旁,她很害怕。
但是她知道贺阳这样高傲的人,从来不屑欺负女人。
而且,这是一个好机会,一个深度接触贺阳的好机会。
于是她恶向胆边生,主动冲了出来,跪坐在了王承家身旁,看向贺阳。
“贺少,求求您,手下留情好不好。我知道,您只是想跟他们俩喝喝酒,但是现在他们两个已经醉了,就不要再喝了好不好。”说着,眼中晶莹的泪滴落了下来,看着好不可怜。
林梦娜这番姿态,求情是假,勾引是真。听说贺阳之前女朋友都是火辣型,所以她走过去之前,特意扯了扯胸口的领子。
但她这番眼波流转,可怜兮兮的模样明显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贺阳看见她这张浓妆艳抹脸,就想起王姿然那张苍白的脸与无光的眼神。心口憋闷地无处发泄,索性直接冲向林梦娜。
“什么玩意儿,来我面前求情。”
“你也配。”
“下次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少跟这儿自作多情。”
自作多情。
林梦娜听到这个评价都懵了。
她从没想到贺少第一次跟她说话,就说她自作多情!
关键他说的还真的戳到了她的心窝子!
她确实觉得自己也有可能攀得上贺家的太子爷,确实也盲目自信自己能得到他的另眼相看。
这可不就是自作多情?
林梦娜眼泪噗噗往下掉,这次是真的伤心难堪的眼泪。即使视线模糊,但是她也能意识到,周围人看她的目光,是带着了然的嘲讽的。
最让她屈辱无比的,还是王二少带来那个清纯鸭鸭,此时正躲在人后,满眼幸灾乐祸,嘴角压都压不住。
这只野鸡!林梦娜心中大恨。
她也想把清纯鸭鸭拖下水,结果小网红极擅长察言观色,身子一低,一溜烟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就在林梦娜不知道怎么收场的时候,贺阳嘴角带着高高在上嘲讽的笑,好心帮了她。
“行了,喝都喝完了。来几个服务生,把这三位给我请走。”
贺阳话说的好听,但是事实上,林梦娜跟王家兄弟俩分别被服务生们辖制着胳膊架了起来,然后一块儿被扔出大门口。
门口此时有许多人挤着看热闹,都是酒吧里一路上被吸引过来的客人。
三个人之中,只有林梦娜是清醒的,但也是她最痛苦,因为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些人看好戏吃瓜的表情,和自己颜面扫地的狼狈。
被架起来时,她想反抗,但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然后就这么飞出去了,扑在了路旁的草地上。
她十万块的裙子蹭上了一大片泥土,她费尽心思做的发型被拉扯成了疯婆子样儿,她想要攀上的人骂她自作多情。
林梦娜觉得这一切都像是噩梦。
明明白天的时候她还能高傲地看不起王姿然,尽情地发挥权势带给她的快乐,为什么到了晚上,她就被更高的权势反噬成舞台上的小丑。
是她爬的不够高吗?林梦娜心中痛苦无比。
贺阳坐回了沙发上,他现在心情好了。
他揉揉太阳穴,那瓶白酒并不是白喝的,虽然他体质好,酒量不错,但就那么猛灌一通终究还是让他有些发飘。
再加上心情一不错,他就更飘了起来。
酒精一上头,贺阳靠坐在沙发上,决定给王姿然打电话,准备挽救她这颗可怜的小白菜。
电话打通后,贺阳直接开口:“今天我看见你了,你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说这话的时候,贺阳眉头下意识上扬,手指把玩着手中的空酒瓶,酒瓶在他手中耍出花来一样。
电话对面沉默几秒后——
“不用了,谢谢贺少。”淡漠语调有些鼻音。“我还有事,先挂了。”说完,电话被无情挂断。
贺阳嘴角得意的笑一下子凝固在了嘴角。
这时,戚廷宇正好走了过来,正兴奋激动着:“怎么样阳哥,这回解气了没?”
解,气,了,没?
贺阳缓缓地转过了头,看着戚廷宇。突然咧开嘴,咬牙切齿地从后槽牙挤出了两个字。
“解——气。”
下一秒——
他解气个屁!
他恨不得掐死王姿然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合着他做了这么多,他才是那个自作多情的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