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存活率1‰ [末世]》酒尾蛇

14、是吧？姜聿 恍惚又透明

　　晨光熹微，薄雾还未彻底散去。

　　她瞥一眼叶尖，踏进那光环后便回了人类基地。

　　中央广场与往常一样，热闹声不绝于耳，有人回便有人去，姜聿往旁边让了让，前面那两人刚归还完手环便回头催促了她一声。

　　“走啊！去我那呆会儿。”张夕照叉腰站在工作台旁，一手搭在沙金肩膀上，阳光一照，一头金发肆意而耀眼。

　　姜聿眯了眯眼睛，顶着日头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晚点儿，我先回去睡一觉。”

　　“你不会又放我鸽子吧？”张夕照蹙了蹙眉，她对姜聿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表示不满。

　　姜聿领回ID卡后正低头翻看着什么，听见这句时她撩起眼皮回头看了她一眼。

　　张夕照被这一眼看得有些发毛。

　　明明与平常没什么不同……

　　“晚点儿我带她俩一起过去。”姜聿收回视线时低头说了一句。

　　“成！”张夕照吐出一口气，转念一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那我等你。”张夕照回头带着沙金离开。

　　……

　　街角的自动售卖机已经空了，便利店在街对面，姜聿站在马路这一侧打算等那伙人离开再进去。

　　如果不是受很重的伤，她出完任务都会带些东西回去，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或者那俩人爱喝的饮料，都会让阿妹和英子开心好一会儿。

　　从透明玻璃看过去，那伙人始终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姜聿敲了几下栏杆，耐心逐渐告罄，大迈步朝便利店的方向走过去。

　　那伙人与她一样，刚出完任务，带着一身脏污和来不及卸掉的装备。一群人吵吵嚷嚷，完全没有一点遵守公序良德的意识。

　　其中一个扛着枪、背包占了大半个过道的大高个在一排商品前站了好一会儿，挑挑选选半天也没下定主意要哪个。

　　“让让。”姜聿站在他身后。

　　“哦。”那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姜聿在那人回头的同时侧身拿了一管牙膏，看也没看扭头直奔自助结账机。

　　嘀——

　　一管牙膏、几瓶饮料还有一条巧克力。

　　姜聿快结完账时，大高个站到了她旁边，手里拿着同款牙膏，眼神瞥向姜聿。

　　“这个好用吗？”

　　姜聿刷完ID卡才抬头看他，“没用过。”

　　呃——

　　姜聿快步离开，没等那人再说话，她已经走出了便利店。

　　往南区方向走时，在中央大街末梢会路过一家小型药店，同样的无人售卖，不过门口橱窗会摆一些让人尴尬的物件，姜聿越过它们往里走，在最里边找到了关于精神类药物那栏，又在一排排琳琅满目连名字都看不懂的药物中找到了她熟悉的那一个。

　　姜聿结完账便打开吞了两粒，一直到回到出租屋洗完澡，那睡意终于重新爬了上来。

　　她恍惚睁开眼，一张大脸映在姜聿眼前。

　　她猛地一缩，双下巴都挤出来了。

　　阿妹？

　　嘛呢？！

　　“咋？你又犯病了？”阿妹睁着忽闪忽闪地睫毛看着姜聿，那睫毛像一把蒲扇，眼睛则像一颗滴溜圆的紫葡萄，但盯着人看的时候一点儿也不死板，很有神。

　　不过英子戏称像“羊驼”。

　　姜聿瞟了一眼没拉严实的包，估计是阿妹翻零食的时候看到了。

　　姜聿抹了一把脸，“没，医生说巩固一下。”

　　“屁！你都多久不看医生了。”阿妹站起来把煮好的粥放在了姜聿面前的小桌子上。

　　小桌子与姜聿的行军床齐平，她懒得起，索性趴着吸溜了几口。

　　“英子呢？”姜聿心虚，故而转移话题。

　　“她去换药了，一会儿就回。”阿妹把不知道从哪整的小咸菜倒在了盘子里放到了姜聿面前，用筷子梢捶了下姜聿脑袋，“你别转移话题，这次碰见什么事儿了？”

　　“没。”姜聿低头夹了一口，小咸菜还挺好吃，拌在粥里还挺有滋味。

　　“在哪儿买的？”姜聿用筷子指了一下。

　　“楼下新开的，别转移话题，我等你吃完再说。”阿妹一屁股坐到姜聿对面，大眼瞪小眼地盯着她。

　　“什么时候开的？我怎么不知道？”姜聿继续打岔。

　　“路口，明天我带你去。”阿妹边说边近距离盯着她，颇有一种她不说便盯到她说的架势。

　　姜聿想躲也不好躲了，索性放下筷子全部交代。

　　“是有点反复，不过问题不大，过一会儿就好了。”

　　“真的吗？”夏梦盯着她。

　　“真的。”姜聿再三保证。她把这一次事件归结为自己的原因，毕竟其他人没看见，沙金也完好无损地回来了，那就只剩下一个解释。

　　是姜聿出现幻觉了。

　　夏梦眨眨眼，垂下了眼睫，“医生说要尽早干预，你别瞒着我俩……”

　　“我知道。”

　　英子在这时候打开了门，两人的话题终止。

　　“聊什么呐？”英子拎着东西大包小包地走进来，“过来接一下。”

　　夏梦一个侧滚翻翻到了戚红英前边，接过了她手里的袋子。

　　姜聿看得愣了一下，缓了一会儿才说，“晚上去嗨皮，把上回没喝的酒续上。”

　　“嗯？”阿妹回头看了她一眼。

　　“还去那儿？”戚红英放下东西朝姜聿走过来，舀了两口后决定去锅里盛一碗。“那里可不便宜。”

　　肉疼得很。

　　“这回不用放血了。”姜聿说。

　　……

　　一小块霓虹灯在南区闹市中不算显眼，姜聿掀起门帘径直走了进去。

　　震耳声从门脸内部传来，许是张夕照吩咐过手下，她们刚一露面就被人认了出来。

　　“姜聿？”张夕照手下的某位小兄弟突然上前，“这边请。”

　　姜聿点点头，跟着他径直进了前边的电梯，路过门脸时她往里看了一眼。

　　说是清吧算不上，但又没寻常酒吧那么吵闹，不过看得出来张夕照把这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边角细节很干净，风格也是按照自己的喜好装修，颇有一种独属于‘张夕照’的风格，她们走了这一路还没碰见一个闹事儿的，这在南区很不常见。

　　姜聿穿过走廊，跟着小兄弟进了一间半开放式包厢，包厢一侧接着连廊，她们进门后便隔绝了外边的吵闹声，另一侧玻璃门外对着整个舞池，姜聿站在那里往楼下看了一眼，看了一会儿后她在人群喧闹中瞥见了张夕照的身影，初时她还不敢认，毕竟姜聿从未见过她如此模样。

　　一身墨绿旗袍、金色发髻高高挽起，正站在吧台前和身旁的男人有说有笑，姜聿盯着看了一会儿，即使在这样死亡的灯光照射下，也能看出她不错的底子，肤色如玉和胭脂红唇，此刻的张夕照称之为“万种风情”并不为过。

　　和她认识的在刀尖下舔血的张夕照完全不同，但又有一点相似。

　　具体是哪一点相似姜聿还没看出来，因为下一秒张夕照就朝姜聿所在的包厢看了过来。

　　知道了。

　　失陪。

　　这两句是姜聿从她口型里看出来的。

　　下一秒张夕照就离开了吧台，朝姜聿的方向走了过来。

　　姜聿顿了一会儿，指尖抵上玻璃时她才注意到这是单向玻璃，外边看不进来吧？

　　姜聿回头扫了一眼，那两位进门就坐到了沙发上，一位盯着果盘，一位坐到了点歌台边上，屋内不大但设施不少，阿妹和英子看得很新奇，毕竟她们来这种场所时从来不舍得开包厢和点吃食。

　　姜聿叹了一口气，苦了孩子了。

　　“姜聿！姜聿！”张夕照大喇喇的声音从走廊上传来。

　　未见其人先听其声。

　　姜聿开门迎接，张夕照还没进门就先给了她一个拥抱，这让姜聿颇为不习惯，但这是张夕照的地盘她还是勉强应下了。

　　“你们好呀~”张夕照对待小孩似的和她身后的二人打了个招呼。

　　英子和阿妹站起来冲她笑了笑。

　　张夕照朝身后比了个手势，而后接二连三的侍应生跟在她身后进了门。

　　姜聿瞟了一眼，“不用破费，坐楼下也是一样的。”

　　“哪能呢？”张夕照招呼人坐下，“你们第一次来按贵宾待遇，以后就按自己人招呼了。”

　　自己人？夏梦不知道，但戚红英可是清楚得很，她们上一次见面这人还拿枪指着她呢！

　　这么快就变成自己人了？

　　她扫了一眼姜聿，姜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不过也看不出来任何不适，倒像是习惯了她这个样子。

　　只见她点点头，坐到沙发上和张夕照碰了碰杯，“下回别整这一套了啊！我不适应。”

　　不适应是一点没看出来，姜聿自如得像是坐在了自己家的沙发上，不对，她们家没沙发。

　　“行行行！你没放我鸽子就行。”张夕照仰头喝了一杯，“两位小妹妹自便啊！别拘着！”

　　“好嘞！”

　　阿妹和英子不一定比她小多少，但几乎不怎么出入这种场所，因此在气场上稍微弱了些，姜聿若不是因为个子高也要被压下几分势头，但张夕照与她个头差不多高，两人说小话时贴到一起看着居然还有那么几分和谐就像认识很久了一般。

　　夏梦把放得有点远的果盘移到了姜聿和张夕照面前，酒过三巡后几人都放得更开了，说话便也大胆些，夏梦适时插话，问出了姜聿也想知道的问题。

　　“你有这么大一家店干嘛还接任务啊？”

　　肯定不是因为钱，有这么一家店，不可能缺钱。

　　张夕照眯了眯眼睛，一直播放的音乐在这时空了拍子，空气中存了几分尴尬，戚红英刚要打哈哈糊弄过去时张夕照突然开了口，“做生意哪有稳定的？”她笑着看了一眼姜聿，“更何况我还有一帮兄弟们要养，你不知道……费钱得很。”

　　姜聿回看了她一眼。

　　张夕照没移开视线，反倒是半靠在她身上问了一句，“是吧？姜聿。”

　　姜聿颇为无语，只得点点头。

　　没多会儿，张夕照突然接了个电话，朝姜聿使了个眼色后便走出了包厢。

　　“有事儿吗？”姜聿卡着时间跟了出去。

　　张夕照正好挂掉电话，低头看了一眼后轻微点了点头，“确实有点事，不过没那么重要。”说完她还要拉着姜聿再进包厢。

　　“有事你去忙。”姜聿一伸手拦住了她，“今天谢谢你了，要是有冒犯的地方，我说句抱歉。”

　　昨晚那次任务，该她谢张夕照才对。

　　姜聿站在她面前，连廊通往楼下，声音没那么吵，但仍然透着喧嚣。

　　张夕照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不是吧姜聿？你还会担心冒犯呢？”

　　姜聿眯了眯眼睛，“没有就好，下次我做东，地方你挑。”

　　“成！我记住你这句了！”张夕照挑了挑眉毛，临走前交代，“放开吃喝啊，记我账上。”

　　姜聿回到包厢待了一会，听着五音不全的那两人嚎了好一会儿，一直到后半夜才算是尽兴，期间沙金进来过一趟，打过招呼后又走了，估计是担心有人在她们放不开，但纯是想多了，夏梦喝完酒一整个撒了欢儿的兔子，英子也不遑多让。

　　姜聿反倒成了最清醒的那个。

　　后半夜的南区比寻常更安静一点，但出了门仍能看到不少流浪汉和露宿在街头的酗酒者。

　　张夕照安排了人送她们回去，姜聿上车后才发现那人是沙金。

　　“聿姐！你告诉我怎么走。”沙金朝后视镜笑笑。

　　姜聿把人弄到后座上，便绕到了前边，走路半小时的脚程开车也不过三五分钟，拐过前面的弯后，车速慢了下来。

　　“聿姐，是这里吗？”

　　“嗯。”

　　恍惚又透明的街道上，姜聿趴在车窗上好像扫到了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