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斓如梦》枝苑

7、七

　　这边。
　　易延寒已走到了西安城内，秋日里的太阳从未如此耀眼过，令他感觉喉咙一阵干涩，脚也有些发软，他心中一直有个信念——
　　尽快找到若烟。
　　“麻烦打搅下，请问你见过一个大约这么高，穿一身份色衣服，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吗？”他截住了个老人家，恭敬的问道。
　　这已经是他第一百三十七次询问她的踪迹了。
　　“没……没见过”老人家见他眼底一片焦急，又安抚道“放心吧，年轻人，你一定会找到她的”说完，便扬长而去。
　　这是第一百三十七次，不同的人同样的回答——
　　不知道……
　　“多谢”易延寒望着老人家渐渐远去的背影感谢道。
　　真的可以找到烟儿吗，烟儿，你在哪？
　　解下腰间的水袋，水已所剩无几，他摇摇头又把水袋系回腰间，一个早上了，整个早上他只顾着打听若烟的消息，完全忘却了自己还饿着肚子，唉，若咽固然重要，但也得先填饱肚子罢。
　　他矗立在大街中央，行人和马车显然令他有些担心，他现在才察觉到自己是多么茫然，他就像一只盲头苍蝇一样，在一片茫茫的沙滩上，寻找一粒微小的沙石……
　　晃晃神志不清的头，算了不想这么多，填饱肚子才有精力去找若烟啊，他苦笑。
　　选择了一家小面馆。
　　面馆里的人大部分已经吃完了，正零零落落的走出面馆，易延寒正四周打量着这家小面馆。
　　一个身穿布衣的小二手上托着三碗热气腾腾的面，疾步从他面前走过，手中端着的面散发出浓郁的面香，小二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易延寒，又回过头来对他笑道：
　　“客官是来吃面的吧，这边请”
　　易延寒随着他走向一张桌子，这张桌子的人好像刚走，桌上的碗筷小二还未来得及收拾，嗯？忽然他把视线集聚在对面的一张画有凤凰图的屏障上，上面的凤凰正欲翩翩起舞，两只大翼早已展开，单脚垂地，他不禁脱口而出道：
　　“真美的凤凰”真佩服这家店的店主，构思真是绝妙，看着如此美丽的凤凰吃面，令人胃口大开。
　　“呵呵，客官您先等会，我马上就来”
　　小二走过屏障对面，把香喷喷的面一碗一碗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笑道：“几位请慢用”
　　便去招呼别人了。
　　“哇，好香”没等小二走远，颜吟已大口大口的嚼着面了。
　　“是啊是啊，果然名不虚传”若烟将一筷子面送入口中，面带微笑，细细地品味着。
　　白行烈则是先饮下一小口清茶在去吃面。
　　“啪——”
　　易延寒侧眼看去。
　　碗被摔得粉碎，渣滓撒落在地面，顿时平静的面馆内一阵混乱，食客们都意识到危险来临纷纷丢下手中没吃完的面，一窝蜂的四处逃窜，他们不敢再呆片刻。
　　霎时间，一切都静悄悄的，只听见一个粗大的嗓门在说话。
　　“妈的，敢叫老子买单，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声音是从不远处的一个高大健壮的中年男子口中传出，他面目狰狞，单脚踩在前去结账的小二左手上，狠狠地说道。
　　“客……客官息怒，小的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了，请您高抬贵脚啊”小二脸色煞白，身子微微颤抖，痛苦的欲用右手拔出左手，可他的脚就像千金大石一样，令他的手动弹不得，但中年男子听到小二的央求，不但没有收回踩着小二手脚，而是更加猖狂了，久久不肯收脚。
　　易延寒静观其变，像若无其事一样喝着杯中热气腾腾的茶。
　　屏障后的若烟咬牙切齿，若不是白行烈拽着她的手，现在早已莽撞地冲了出去，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猖狂之徒，只可惜自己不会武功，否则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客官，客官……你在不收脚我可要报官了”小二被他逼得有些不耐烦，想拿报官来压压他的霸气。
　　谁知不仅没有压下他的霸气，反而将他激怒。
　　他原本嚣张的脸上变得可怕起来，他气愤道：
　　“敢报官，我他妈先废了你”
　　说罢，便抄起桌上的茶壶使劲向小二头上砸去，小二深知自己逃不过，也不敢与他较量，他认命，埋下头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就在这千钧一发时，空气凝结，一根筷子，越过众人的视线，直戳向中年男子的手腕。
　　“啊——”
　　就像边魔术一般，筷子准确的插在中年男子的右腕上。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有根筷子飞过。
　　没有人看得清他是怎么出手。
　　茶壶被他抛出半空中……
　　没有落地。
　　没有摔碎。
　　那时，白行烈只觉得身旁有一股强大的力量爆发，他制止不住身旁的若烟，若烟轻工一越，接住了悬空中的茶壶，动作疾速但又不失优雅，形态极其柔韧，盘旋落地后，双脚踮地。
　　她有些震惊，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这令她不由得怀疑起自己的身份来。
　　她落地的刹那，白行烈身体僵硬了，呼吸似乎也被她带走，那个身影似曾相识。
　　“大侠，我不敢了……大侠饶命，饶命”中年男子抱住受伤的右腕，面向若烟跪倒在地，惊恐道。
　　若烟也不知所措，因为那只筷子根本就不是她射出去的，她只知道……
　　是他，是那屏障后面的他，那根筷子是他射的，果然是高手啊。
　　此时中年男子被吓得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出去了。
　　若烟转身，对着看痴了的易延寒佩服道：
　　“大侠好身手”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
　　那双晶莹脱俗的眸子，那般清秀美丽的脸庞，和轻巧的身体，笑脸如溪水般清澈明亮，是烟儿，一定是烟儿。
　　若烟也有些震住，这张脸，为何会令我的心隐隐作痛。
　　易延寒痴呆的面孔突然迸出惊讶和不可思议的喜悦，他上前紧紧抱住了她。
　　“烟儿，你怎么不说一声就离开了山庄呢，大家都很希望你回去”话里带着浓厚的鼻音。
　　若烟被他这一举动惊住了，顿时手脚有些僵硬，茶壶也不知觉地从手上滑落，脑子里一片空白，来不及思索别的了。她本因该推开他，推开眼前这个陌生人，但她没有，不知为何她却不想推开他。
　　“啪啦”
　　茶壶跌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易延寒把若烟抱得更紧了，他怕一松开手，她就会跑掉。
　　“烟儿，我好想你，你知道吗，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一切来得都太突然了令若烟有点迷茫，她对白行烈问道：
　　“你是谁，你认识我吗？”
　　白行烈僵住，血液渐渐凝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