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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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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风吹得竹林泠泠作响,摇摆不定,风微微呼啸着,时而几片黄灿灿的竹叶随风漂落。
若咽和颜吟都穿上一层薄薄的棉衣,石桌上有两双小手在蓬松柔软的面团上用力的揉捏,手上沾满了雪白雪白的面粉,额头上的小汗珠也被温暖的阳光照得若隐若现。
“不是这样啦”颜吟一把夺过若烟手中捏成形的面团,拿在手上,左捏捏,右捏捏,还是不对劲,根本就没哥哥捏得那么好看嘛。
若咽白了她一眼,又夺回面团道:“你做得更难看了,我刚刚那样才对嘛”
若烟又捏回原样。
“什么,我那样才对,我看哥哥做过好多次了”
“应该是我这样,你做得根本不像那个样子嘛”
“那你的更不像”
“你才不像……”
“你不像……”
“你……”
…… ……
“你们还没好啊,我肚子快饿扁了”
白行烈终于耐不住性子,抱住饿得咕咕叫的肚子从屋内走出了来。
肚子饿着叫人怎么静得下心看书呢。
她们望向白行烈,白色的粉末在她们四周撒落,头发也粘上了点点面粉,变得花白,两张羞涩的小脸上净是粉段,他再看向石桌上,一把擀面杖正在石桌边缘徘徊,桌上布满了雪白的面粉,她们手中的面团也被捏得奇形怪状,两个无知的孩童这仿佛是她们嬉戏的玩具。
白行烈看的目瞪口呆,身子僵了一下“你们……你们在干什么呀”
“我们在做馒头啊”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若烟紧接着苦恼道:“可做得就是不好看”
“哥哥,你来评评,到底是我做得好,还是姐姐,不准偏心哦”
她们把手中的面团送到白行烈眼前。
白行烈仔细打量一番,面很细,光泽而有弹性,一定是搓揉过无数遍了,在一个个奇形怪状的面团上裹满了一层雪白的面粉,虽然做的不雅致,但在每一个面团里都蕴含了两颗真心,这毕竟是她们第一次做。
二人羞涩的望着他等待答案。
白行烈笑得很恬淡“做得很好呀”。
两人惊讶万分,本以为会挨顿骂,可没想到他居然夸赞她们,顿时兴奋起来。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很好吗?不会觉得我做得有点奇怪吗?”若烟惊道。
白行烈笑着摇摇头。
“哥哥,你也不觉得我这个做得太大了点吗?”颜吟疑惑道。
白行烈再度摇头,然后,忽然脸色一变,埋怨道“可是,做得也太慢了吧,我肚子可受不了,我帮你们吧,靠你们两个笨丫头,我的午饭可就要变晚饭了”
“真的吗?”若烟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对不起呀,害你饿肚子了”
白行烈轻轻弹下她的额头,“是啊,所以快点动手吧”
他的笑容如天边一道璀璨的光芒。
“等等”颜吟一跃身双手摊开,挡在了白行烈面前,一脸嘻笑,“既然要和我们一起做,就要像我们一样,先涂点这个”说完,一双粘满面粉的小手,拍在白行烈干净整洁的脸上。
他怔住。
她急忙跳开。
若烟在一旁笑得花枝招展,两片红云透出厚厚的面粉,映上脸颊。
待到白行烈回过神来时,颜吟已躲在若烟后面。
“吟儿,你……”他气得直跺脚,便伸手要去抓她。
两人围着若烟,追逐着打闹着。
白行烈胸口一热,一种温暖溢满全身,他好久都没有享受过这般温暖的感觉了,自从若烟来后一切都变得那么的幸福,温暖,他真想一辈子都沉浸在这快乐中。
竹林里四处激荡着欢声笑语。
流淋宫
阴暗的低层深处,终日不见阳光,更无法分清春、夏、秋、冬,四季对它来说都好似不存在,因为这里只有阴暗、寂静,一种颜色。
钟离恨仍着一身紫衣,淡然的坐在花雕木椅上,他眉头邹起,收紧瞳孔,狐疑的望着堂下前来汇报的宫羽:“三个月了,整整三个月了,难道殷若烟会凭空消失不成”
“恕属下无能”宫羽并没有抬头看他。
也没有作任何解释,因为在流淋宫里没有解释,只有服从。
钟离恨眼中忽然冲出一股寒意,令人不寒而栗。
他冷言道:“探子来报,易延寒回来了”
一抹暗光从宫羽眼底掠过,神色镇定自若。
“是”
“这件事不用你插手了,你去盯紧易延寒”
宫羽猛然抬头望他,死灰色的眼底闪过一道暗光:
“为什么”
“他定会去找殷若烟”
宫羽猛地明白过来,原来宫主是别有用心。
“所以,只要跟着易延寒,就可坐收渔翁之利”
沉默的黑暗如潮水般涌上地面,唉,又一件惊天动地的悲剧即将上演。
*** *** ***
满地绯红的树叶映红了天际,石子路上也铺满露珠。
“寒儿,你确定要去吗?”殷冽刀抚摸着易延寒的头,眼底一片怜爱。
“是,我要去找她”
他意志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一定要去找若烟,即使找不到,但毕竟他也努力过,这样才不会让自己后悔。
殷冽刀缓缓垂下手,暗自叹气,可怜的孩儿,为何那样执著,我明知道他们不能相爱,唉,天意弄人啊,天意弄人,他们会越陷越深。
“好吧,那我就派玄命与你一同前去,也好有个照应”殷冽刀恢复平静。
易延寒笑道:“不用,我相信我可以找到若烟”
“寒儿……”
他沿着望下山去,山脚的雾已渐渐化开,隐约看见清晨第一道阳光。
“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他打断了他的话。
殷冽刀沉默。
他双手抱拳,“师傅,师弟们——珍重”
接着转身,路旁的小厮都纷纷给他让路,他的脚步是沉重的,他害怕,害怕若烟真的出了事,那么他情愿永远这样追随她。
“易公子,易公子……等等”容儿挤出人群,向易延寒跑去。
他回头,脸上划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她跑到他面前,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定,话语中略带哭腔:
“易公子,麻烦你,帮我把这个给小姐,这是她最喜欢吃的桂花酥饼,以前她天天都要吃的,你一定要帮我带给她”
他接过用她手中用细布包着的酥饼,里面的酥饼还是热呼呼的,拿在手上有种暖意不经意的溢满全身。
“容儿,我一定帮你交给她”
“告诉小姐,容儿好想她,让她快点回来”容儿越说越伤心,眼泪布满了清瘦的脸颊。
“好”
他转身继续向前走,容儿在后面一边摆手,一边用袖子抹去脸颊的泪水。
小姐,你答应过我的,一定要平安回来呀,你不能骗容儿。
没有鸟,没有云。
唯有秋天落尽叶子的枯树和遍地金黄的树叶。
易延寒已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山脊,后面的人群早已消失在眼帘,他手中捧着的酥饼已渐渐凉去。
烟儿,你在哪,我来找你了,你不能有事啊。
烟儿——
烟儿————
他加快了脚步大步流星向山脚奔去,落叶被他踩得咯吱作响,而就在林中深处,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盯着他,他的每一举动它都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