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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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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
鸟儿在树梢上叽叽喳喳的唱着歌,一个个轻盈的小身体穿梭在竹林之中,竹叶也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明媚阳光照入小竹屋内,屋内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暖洋洋的味道,今天天气分外凉爽。
若烟慢慢的打开眼睛,眼前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起来,她听见有火噼里啪啦的声音,脑袋便不由得隐隐作痛,她的脑袋好像被挖空了一样,没有一丝记忆,就像一个空荡荡的壳子,她用力敲打着头,发出呻吟。
“呀,姐姐你醒了啊”门口传来一阵青翠嘹亮的声音。
若烟定睛望去,眼前呈现出一幅娇小的身影,她身穿一袭洁白如雪的衣裳,长得眉清目秀,一头修长的头发随风飞扬,细碎凌乱的发丝拍打在脸上,她双手背后,笑得很可爱,分明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
“我……”若烟想坐起来,可动弹分毫都使她浑身发出阵阵酸痛,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被打断了。
“哎哎……伤还没好,可别乱动哦”她赶紧得把若烟按倒在床上,替她盖好薄如丝绸的被子,便蹲坐在床边,细细地打量着她,嘴角挂满了笑容。
若烟四处打探了一番,屋内极其简陋,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条长凳和煮得沸腾的中药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味道,这一些都是用竹子做成的,翠绿翠绿的很清雅,看起来也很舒服。
若烟望着一旁侧着脑袋望着她的女孩,问道:
“对了,这里是”
“哦”女孩笑得打跌“这里是柏伊村的白草堂,也是柏伊村唯一的一家医馆,我和哥哥在此开医坊为村人看病,无论什么疑难杂症哥哥都能治好,村里的人都说他是神医呢”小女孩越说越兴奋,白皙的脸上像是绽放了两朵鲜艳娇嫩的红花,若烟望着她,脸上也不时透出淡淡的轻笑。
她继续:“对了,我叫白颜吟,叫我吟儿就好,姐姐叫什么名儿啊”
若烟猛然振住。
笑容在脸上显得异常生硬。
她眼底一片茫然,声音也略带颤抖“我,我是谁?”
“什么,”颜吟似乎不敢相信,身子微微向前倾斜着。
若烟痛苦的抱住头,她想在脑子里搜索到些什么,但脑中一片空白,她心中莫名的扯痛。
“怎么了?!”颜吟终于忍不住问道。
若烟双手抱头,苦恼道:“我想不起来了”
颜吟笑得很天真“想不起来就别去想了,我看你只是暂时失忆,说不定过几天就好了呢,何必为这些去苦恼,安心在这养伤吧,我哥哥医术高明一定会把你治好的”
若烟觉得也有理。
忘了也好,说不定以前的记忆都是痛苦的呢,那还不如不要,何不安心在此养伤呢,再说吟儿又这般留她,可怜的孩子,她哥哥出门替人治病,她独自一人在家一定很孤独,与她做个伴也好。
“吟儿,我回来了”门外不远处传来一阵清晰明嘹的声音。
颜吟立刻精神起来,拍手兴奋道:“是哥哥回来了”
立即往门外冲去。
若烟淡笑。
半晌,颜吟便挽着一少年谈笑着走了进来,那少年一袭白衣,阳光映衬在他清俊消瘦的脸上,他的笑容更是耀眼了,他额头净是细小的汗珠,也被阳光照得晶莹剔透,每一粒汗珠都闪着莹玉般的光芒。风吹过竹林,吹入洋溢着温暖的竹屋,吹过他凌乱的秀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慵懒和甜意,他左手边背带着一个小木箱,木箱似乎已跟随他很久很久,上面有裂痕,有划破,还有主人对它隐约的眷念。
颜吟笑盈盈的拉着白衣少年到我床边,对他道:
“哥哥,姐姐她醒了,你看看阿这全是吟儿的功劳呢”
颜吟又望着一脸憔悴的若烟自豪道:
“这就是我哥哥白行烈哦,是哥哥上山采药时把你救回来的”
他望着若烟,轻笑道“姑娘醒了”
若烟点头回笑“多谢白公子救命之恩”
“那里”他做到床边,小心翼翼的为若烟把脉。
若烟轻咳,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嘴唇也苍白如纸,她笑得就如夏日溪水边的一朵脆弱的小花,憔悴而美丽。
“现在感觉如何”白行烈一边把脉一边问道。
若烟轻轻咳嗽,虚汗自额头溢出。
一旁的颜吟拉扯白行烈的衣衫,嘀咕道“姐姐她失忆了”
他稍微一振,望着若烟眉心邹起。
若烟笑得很恬淡“我没事,白公子不必担心”
“怎么闻到一股烧焦味阿”颜吟四处张望自言自语道。
若烟和白行烈似乎也闻到了。
“呀,”颜吟猛地一跺脚“我的粥”
话音刚落,她便撒腿往屋外冲去。
*** *** ***
床前,颜吟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清粥,粥虽然很淡,但却非常滚烫,她吹了一遍又一遍。
“好了,可以吃了”颜吟舀起一勺清粥往若烟嘴里送去。
若烟笑着吃了进去。
颜吟急忙问“还烫吗?都怪我,给煮糊了”
若烟摇头,笑“谢谢你啊,吟儿”
“……?”
“谢谢你这么照顾我”
颜吟笑得很可爱“我还要谢谢你呢,有你在我就不会无聊啦”
她又望向一旁正专心看医书的白行烈道“哥哥,你说是不是”
白行烈转过头来,对若烟笑道“对呀,自从你来后,吟儿不知有多高兴呢”
颜吟拍拍若烟薄如蝉翼的肩膀,笑“对了姐姐,你是被人仇人追杀跌下山谷的吗?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们柏依村与世隔绝隐蔽得很,出入我们村的路口只有一条,而且只有我们村里人才知道这条路口,所以你可以安心在这养伤了”
若烟不好意思道“那就只好打搅两位了”
或许自己真的是被仇家追杀才跌下山谷的吧。
“哦,对了”白行烈似乎记起了什么,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一块左角绣有个烟字的手绢来,递给若烟,“这是在你身旁拾到的,不知你是否还记得”
若烟接过手绢。
心中猛的一振,她微微僵硬了一下,眉头忽然邹了起来,一些火花般的闪念在他脑海中掠过,可她就是抓不住。
白行烈打量她,更深一层的打量她:“怎么了?是否想些起什么?脸色这样奇怪”
“我……脑子里好像有记忆闪过,然后觉得心很痛”
颜吟身子向前倾斜,焦急道:“怎么了?想起什么了吗?”
“没……就差一点……差一点,为什么我就是想不起来”她用力敲打着自己的头,呻吟着。
“快,吟儿按住她,不能让她乱动”白行烈一边说一边抄起椅子上的木匣子,从里抽出一根银色的细针,针尖细得肉眼都几乎无法看见,还闪烁着银色的暗光,他快速准确地将银针扎入若烟的太阳穴,动作熟练而利索,仿佛已重复过千百遍。
若烟像是被人点中了穴道,她的身子缓缓松懈下来,呼吸也恢复了以往的均匀,但她还是觉得很心中一阵闷痛,一种莫名的刺痛疯狂的吞噬着她每一个细胞。
颜吟见若烟以平息,便将按住若烟的手慢慢松开“姐姐……姐姐,你还好吧”
颜吟打量她。
若烟闻声吃力的睁开睫毛,颜吟和白行烈焦急的面孔渐渐清晰。
她轻咳几声,笑道“吟儿别担心,我……我没事”
看着她笑,颜吟和白行烈也舒了口气。
“姐姐,以后可别再乱动了,你伤的很严重呢”颜吟赌气道。
“我知道了,”若烟猛的咳嗽,似乎要把肺也咳出来,颜吟急忙拍她的背,希望能让她舒服点。
若烟摇摇头,笑“既然已知道我名字里有个‘烟’字,那以后就叫我烟儿吧,别太生疏了,你们可是我就命恩人啊”
为什么听到烟儿二字她会如此心痛。
白行烈点头,将若烟额头上的银针取出“烟儿,你就叫我烈罢,村里人都这么叫,不必太见外,你休息吧,我们先出去了”他看若烟已疲惫不堪,便不再打扰她。
若烟笑着点点头,然后轻轻闭上眼睛,不知为何,她听到他的声音会有种安全感,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他把被子拉上若烟下颌处,轻手轻脚的走出去,门被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