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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过了一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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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办公室里终于来人了,我的主管领导来了,今天早上部门要开晨会,其他同事也陆陆续续到了,大家抱着电脑去了隔壁会议室,我关闭了这一串令人头昏脑胀的待办事项,抱着电脑在会议室角落的位置坐下,听领导总结安排下一阶段的任务,我打开飞书文档,开始飞快又麻木的记录今天的会议纪要。
“小珊,小珊!”
领导突然叫了我的名字,我有点愣神。
“你讲一下你手头工作的进度。” 主管领导对我说。
原来到了轮流发言的环节,我刚刚好像已经被抽真空,完全忘记了在开会,低头看手里的会议记录只记下了开会时间、地点和会议主题,剩下的什么都没有,我赶紧打开我的工作计划,汇报我的工作进度。
今天的工作确实不在状态,最近的工作任务太多了,有时候需要同时处理好几件事,待办事项总是一长串,好不容易划掉几个,又加上了新的,我一上午只完成了两个工作,然后就没有精力了。
中午和同事下楼去吃了螺蛳粉,同事问我最近是不是状态不好想离职了,我说现在环境不好,大家都不敢换工作,算了。
我确实是打开BOSS直聘刷了很久的工作,有时候给公司兼职做人事的时候,也经常刷自己的岗位信息,但是每次把打招呼语发过去,都是已读不回,或是根本不读,有时候打开前程无忧或是智联招聘,发现里面活跃的人还没有Boss直聘多,在我的个人主页上,显示我在Boss直聘上沟通过的人已经到了接近1000个,但是交换简历才50不到,待面试则是0。
这样的时间久了,就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能力不够,我也经历过这样一段时间,但是看到网上铺天盖地的裁员信息和失业帖子,发现和我一样的人很多,也就习惯了,毕竟在历史的波浪面前,我只是数个蝼蚁当中的一个,甚至是最微不足道的那个,我觉得我不应该叫苦不迭的,毕竟我还有工作,比起没有工作但还有一堆贷款的人来说,我是时代的幸运儿,有时候想抱怨一下生活的时候,感觉自己确实没有这个资格。
吃完午饭之后,我把我的折叠床拿出来,打算躺下休息一会儿,飞书上的待办事项刚刚被我加上两个,等着下午去处理。
“列车到站,岗厦北”。
我在地铁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地铁播报的声音把我吵醒,我看见车门缓缓打开,赶紧下了地铁,想起来岗厦北就是我要来的地方,这里号称深圳之眼,是亚洲最大的地铁站。
我一下地铁就被这明晃晃的灯光晃精神了,地铁站整体是圆弧形状,头顶是银色的钢铁框架,像花朵一样的银色线条向四周扩散开,中间的花蕊部分是一个凹进去的圆弧形空洞,顶部则是安装了透明的玻璃,可以透出外面的光线,远远的看起来确实像一双深邃的眼睛,光线的反射让整个地铁站看上去除了满眼的银色之外没有别的颜色,颇具未来科技感。
我出了地铁,先是站在人流之外看了看地铁站,然后打算乘坐扶梯上平层,平层可以往下俯瞰到地铁,视野更加壮观,我站在扶梯上正在四处观看地铁站的设计,突然旁边窜上去一个女孩儿,她飞快的挤过人群,跑上电梯,把我的帆布包挤得飞起来,她嘴上大喊着:
“有人追杀我。”
然后朝平层那边的扶梯跑过去了,还是那个女孩儿,穿着卫衣、牛仔裤,我赶紧挤过人群,跟着她跑过去,正当我跑到她刚上的那一辆地铁时,地铁突然把门关上了,关门的声音滴滴滴的响。
“滴滴滴”
我同事的手机铃声响了,下午1点半了,我把眼罩摘掉,把我的折叠床收起来,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开我的待办事项,预计今天要加班了,果然到了晚上9点才忙得差不多,因为害怕加班到太晚,晚饭我就随便点了个外卖对付了一口,即便是这样赶着工作,我的待办事项也依旧没有处理完,最后还剩四个任务,需要别的部门配合,算了,等下次再来处理吧。
我9点半打开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部门的同事还在加班,我抬头看,整个园区的写字楼没有哪栋楼是完全熄灯的,有些楼栋甚至灯火通明,这些透明玻璃的小隔间里,装的90%都不是上海人。
我骑着小电动到家时,正好晚上10点出头,回家洗漱之后,我就躺下了,我床边的桌子上,放了之前我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我之前打算用这个笔记本写日记,后面发现自己没法坚持,于是就把这个笔记本拿来记录我做过的梦。
我翻开笔记本,上面记录了我大大小小十几个梦,其中描述得最多的是我来上海之前做的那个绮丽灿烂的梦,还有一页内容用彩色的笔大大地写着我那个玻璃球里的蔚蓝色愿望,但是最近的梦里总是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熟悉的身影:
2024年6月8日,我在上海黄浦江边看东方明珠的时候,有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牛仔裤的女孩撞翻了我的咖啡……
2024年6月25日,我在上海普陀区的一栋老房子碰见了这个穿白色卫衣,牛仔裤的女孩儿……
我把我今天梦见的也记到了笔记本:
2024年7月13日,我在公司午休的时候梦见我在深圳岗厦北地铁站碰到那个穿白色卫衣,牛仔裤的女孩儿……
记完这个笔记本,我就睡觉了,明天依旧得早起去上班,只是我把苹果手机的闹铃改成了鸭叫声,因为这默认的铃声实在对心脏不好,苹果手机的默认铃声里我翻了好久,都没有一个温和入耳的,只有这个鸭叫声,勉强能听。
后面的日子里,梦见她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有时候也不定是穿着卫衣和牛仔裤,但是梦里总有一个女孩的身影被追杀,做过梦的都知道,梦是上帝视角,做梦的人就像上帝一样,能够知道梦里出现的任何人的任何想法,就像手里拿着一个剧本,做梦的人知道这一场梦的发生的一切,甚至知道每个人心里的想法,有时候在梦里,我不知道我到底是这场梦的哪一个人,又或者说我是这场梦的旁观者,又或者是造梦者,总而言之,我的梦里总是有一个女孩被追杀,但不知道被谁追杀。
这些梦太奇幻了,有时候去了我从未去过的地方,有一次甚至梦到我时空穿梭到了纽约街头,于是我干脆在网上开了一个专栏,专门分享我的梦境,根据网上最新的有关于量子纠缠的概念,当我在做梦的时候,我梦里的人也在梦见我,有可能,我梦里的那个穿白色卫衣,牛仔裤的女孩真的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不然,我怎么总是会一直不停地梦见她。
于是乎,我的个人微博账号就这样一直不停地更新:
网名:一个奇怪的追梦人
个签:寻找我梦里的那个穿白色卫衣,牛仔裤的女孩儿。
刚开始,我发的内容都无人问津,慢慢的,在描述梦境的同时,我的文笔变得越来越好,我的内容写得越来越有趣、流畅,有时候甚至会加一些合理想象的部分,当然我写的是梦境,原本的内容就是假的,加点合理想象也没什么影响,所以慢慢的我从一个记录梦境的人变成了半个小说家,但我并不是完全靠梦境的小说家,在我微博更新的内容里,有时候会夹带“私货”。
所以我只能算半个小说家,毕竟我描述的内容里,有些是我真实经历和发生的,但是读者并不知道这些,只知道我是一个记录梦境的奇怪的追梦人。
慢慢的,我的微博粉丝越来越多,很多粉丝甚至会在我的微博下面留言互动,说自己曾经也做过类似的梦,加上我描述梦境的文笔越来越好,我的微博文章越来越多人看,慢慢的变成了文学圈边缘的半个博主。
有一天,我的一条微博文章爆火了,突然间出现很多的流量,无数个人都说自己见过那个穿白色卫衣,牛仔裤的女孩儿,那篇文章我写了有一段时间了,我实在记不清那篇文章的具体内容,也不知道文章突然爆火的原因,于是我翻到文章,仔细分析它能成为爆款的原因,文章原文的这样的:
那天晚上,有个女孩儿被月亮杀死了
我梦见那是盛夏的一个夜晚,我住在上海的郊区的合租房,外面的月亮明亮得像一座灯塔,照得上海的万家灯火黯淡无光,我透着窗户看到楼下街道旁有一个女孩儿,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牛仔裤的女孩儿,她蹲着马路边,抬头看着月亮,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天上的月亮太亮了,窗户怎么关都都关不住明月的光彩,让刚加完班回来的我也无眠,这个世界需要白天,也需要黑夜,有时候月亮不需要那么亮,也不需要那么圆,有时候黑夜应该就只是黑夜。
我实在睡不着,于是干脆下楼去了,去会会楼下那位举头望明月的女孩,我看着她面孔年轻,表情呆滞,我想和她说说话,但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我知道这个女孩儿只是遇到一点生活的难题,这很正常,每个人生活都或多或少会遇到难题。
于是我在旁边24小时营业的全家便利店买了瓶红酒和两个牙刷杯,全家没有高脚杯,另外还买了点肉类零食和薯片,提着这包东西,我就坐到了这个女孩儿身边,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的在旁边坐着等她。我知道她肯定看见我了,她只是不想开口说话,在生活遇到困难的时候,一个陌生人哪怕是无声的陪伴,也能带来极大地宽慰,甚至是改变她的一生。
我静静地坐在她旁边等了很久,大约1个多小时后,她突然开口了:
“你好,这么晚了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没事儿,我反正也睡不着。”
“你要是遇到什么烦心事儿,可以和我说说,我反正也是个陌生人。”
“我没有遇到什么烦心事,我只是在这里晒晒月亮。”
“晒月亮?”
“对,其实月亮也是可以晒的,有些人喜欢晒太阳,有些人喜欢晒月亮。”
“所以你喜欢晒月亮吗?”
“准确的说,我必须晒月亮。”
“为什么?”
“因为有的人不晒月亮就会死?”
“所以不晒月亮你也会死吗?”
“对,但是月亮晒多了也会死”
“这我知道,熬夜熬过了确实容易猝死。”
她没说话了,她对我的回应有点无言,其实她刚刚说的那些我都没听懂,我并不理解她晒月亮的行为,我只是为了安慰她,所以一直像知心姐姐一样顺着她说。
后面,她没再讲话了,我把买的东西放在她身边,希望她饿了有东西吃,然后就上楼睡下了,那晚的月亮确实太亮了,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只能带上眼罩睡觉。
等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楼下那个女孩儿已经不见了,我买给她的东西还留在原地。
我想,那晚的月亮那么亮,那么圆,如果那个女孩儿如果真的晒了一夜的月亮,有可能现在已经死了。
亲爱的朋友们,如果生活遇到困难的时候,请记得多晒晒太阳,别去晒月亮!
这是我这篇爆火内容的原文,当然这和我的梦境是有出入的,为了让这个故事更加完整,更加吸引人,我就加了一些拙劣的细节,那晚我确实梦到这个女孩儿,但我没有下楼去和女孩儿说话,也没给她买东西,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在我楼下大喊着:
“有人追杀我。”
那天晚上,楼下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天上那一轮又大又圆,又亮的月亮,和月亮照下的女孩儿的影子,除此之外,没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