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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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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棉的状况非常糟糕,眨眼工夫,已经快探不到呼吸了。
她的一个侍从闻讯奔来,看了眼躺着的公主,立即自攥在手中的小瓶里倒出几粒褐色药丸。
“我是阿诺!请给我一碗水。”瞧这沉稳的架势,应该是早有准备的。
阿诺把药丸放入水里化开,清水顷刻间变得浑浊不堪,还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好在这药挺管用,烈棉喝下没过多久,呼吸顺畅了,脸色也逐渐好转。
大家顿时松了口气,我试探着询问:“她...这是这么了?”
阿诺并没多作解释,友善的笑了笑,便急匆匆的出去叫了其他几名侍卫进来。他们小心翼翼的把烈棉抬到外面的马车上,我跟出去道:“她都这样了,还要急着走吗?”
“我们必须走,药效过了会很危险。”
到头来,我们还是得去昆丹国都一趟。
一是不放心公主就这么病秧秧的上路,仅当是还个人情做回护花使者。再来是这一连串的事儿实在过于蹊跷,总觉着多少和我要找的东西有关。反正那两大仙儿迟早得出来,先顺道儿去查查也好。
阿诺其实很感激我们热心帮忙,但职责所在,不得不对我们处处提防。所以我们每次跟他打听事情,他总是东绕西绕,故意偏离主题。我本想找机会在烈棉那儿再问点东西出来,可她这一路上常常处于昏迷状态,偶尔清醒,也仅会目光呆滞的念着某几个字。
小贺迫于无奈,掏出金牌亮明身份。谎称是出来游历,不巧却遇到了掳人的恶性事件。
阿诺大吃一惊,惶恐之余便不好意思再跟我们拐弯抹角了。
他告诉我们,烈棉公主是旧病复发。她从小就得了这种怪病,每年总要发作几次。昆丹王最疼的就这个宝贝女儿,下重金各国遍寻名医都没法治好,只有一人能控制住病情。
这个人,就是国师烈鸦。应急的药,也是他准备的。
难怪说他不好,烈棉马上就情绪激动,搞半天是不高兴别人说自己救命恩人坏话呢。可既然这样,她干嘛又老在暗中破坏人家好事呢?何况都是姓烈,多少有点亲戚关系,犯得着和自己家的人过不去吗?
关键时刻烈棉又开始迷迷糊糊冒鸟语。
“她说的什么?”我好奇得很。
阿诺照实回答:“这是我们昆丹话。”
“倒!我知道是昆丹话,我是问你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呃...是一个人的名字。”
“谁啊?”
阿诺为难的说道:“还是以后请公主自己告诉您吧。”
再追问下去,显得我太没礼貌。
乘着夜深人静,我把这些天一直琢磨的事儿,总结成了大胆的猜测。
就算之前已基本认定此次事件和拘缨珠无关,但我始终觉得烈鸦值得怀疑!
连美人颇为赞同,让我说说看。
为了证实我的推测,我问道:“你们先告诉我,能不能看到烈棉眉心那片微弱的红光?”
身边两人一齐疑惑的摇头。
“我能看到,但却是在我吸走了离镜之后。”
我略有了些底气,索性把心里所有的疑问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为什么那光只有我看得见?
为什么我会突然有能力吸走了离镜?
为什么我现在只要一接近她,全身就会象发烧一样?
我记得斜影他们说过,作为拘缨的主人,自然而然会和它产生共鸣。我现在虽然没办法感应到拘缨珠的具体方位,但是我没准多少会受到珠子力量的影响。
小贺沉思片刻道:“难道你认为之前发烧,是受到某种影响?”
“恩!我最初是没有察觉到烈棉的不同,可紧接着就在梦里看到了过去的画面,并且把离镜给吸走了。”
要知道,以往连美人曾两次在我面前取出过离镜,为什么偏偏这次才被我吸走---这绝对不是偶然现象。
连美人沉声道:“或许是你沾到过她的血,血液每日在经脉里运行,自然携带了某些东西。”
“所以我就被某些东西唤醒了?”
“可以这样说。”
“那你认为她有没有可能象你一样,身体里藏了神物?”
“不太可能。”
连美人道:“我族人世代守护离镜,受其影响,体质异于常人。可我若非出生就携带离镜,且自小习武练功,恐怕也早被离镜的力量反噬了。假设公主体内确实有此等神物,那么几年来她完全可以不受病痛折磨,身上的伤不光能好得极快,内力也应该很深厚才对。”
“有道理!可是,她身上的异象该怎么解释??”
“如果你能证实是拘缨珠的力量,那么她至少是曾经接触过。”
小贺接着道:“照这样推敲下去的话,能把她这种近乎于死人的病症控制住的烈鸦,便是我们怀疑的对象。或许,烈鸦正是在用拘缨珠在为她治病。”
连美人道:“我虽不知另一半是何种形态,但就离镜而言,确实是威力惊人,疗伤治病自是不在话下。”
我翻着白眼泄气的说:“关键是我根本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拘缨珠,这样凭空的瞎猜,仿佛很不稳当。”
连美人婉尔一笑:“错了也没关系,我们陪着你继续找便是。”
小贺也跟着连连点头,我顿时信心倍增。
锁定了目标,我们跟着阿诺等人星夜兼程。
为了帮我加油打气,小贺又想方设法的套出许多烈鸦的事情。我发现阿诺提到他时,表情很是敬畏,似乎此人相当的神通广大。总而言之烈鸦在昆丹国的地位很高,可见我们这次跟着来是正确的。否则要以普通人的身份见他一面,恐怕相当困难。
奔波十多天,我们终于如愿抵达了昆丹国都---朱麓。
站在山边俯视朱麓城,其规模并不亚于容淄,和我电影里见过的那些残败荒凉的西域古城大不一样。这时代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环境污染,所以土地沙化并不严重。放眼望去,整座城市宛如一颗被放置在墨绿色天鹅绒上的明珠,美丽且充满了浓郁的神秘色彩。
拥挤的城门下已有一队威风凛凛的侍卫恭候多时,我们跟着队伍迅速进城,一簇簇错落有秩的淡黄色泥坯镂花小楼映入眼帘。越往里走,造型就越显华丽。这别致的构造,使我想起了新疆的维吾尔族民居。熙熙攘攘的街道并不宽敞,两旁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手工制品,还有色香诱人的美食瓜果。热情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远远就闻到了一股股地道的烤肉味,烟雾迷漫中喷香扑鼻。
由于有侍卫在前面开道,我们得已顺畅的穿过闹市。
阿诺指着正前方依山而建的巨大金色宫殿群说:“那里就是王宫。”
刚到宫门前,几个身着白袍的男女马上围了过来。他们全身上下只有脸露在外面,这种打扮象极了外国的修女。这些人面无表情的与我们擦身而过,然后直接引着烈棉的马车向王宫对面的另一处,被四座银白色高塔环绕着的建筑物走去。
阿诺说,公主病情危急,须尽快送去给国师医治。
我们看着马车缓缓离开,与此同时,王宫里又出来一群衣着华丽的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红光满面的中年男子,头上包着阿凡提式的头巾,一身珠光宝器足以显示出他的地位。
出于礼貌,大家纷纷下马。中年男子左手捋着下巴上的山羊胡须,右手放在胸前恭身行礼。
“尊贵的客人,你们好!”字正腔圆的问候,不象阿诺那样随时夹杂着别扭的地方口音。
小贺朗声道:“沙恪大人,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耳闻不如一见,原来这位就是小贺常常提起的,每年都会奉命到容淄进贡的昆丹译长--沙恪。
拥抱鞠躬,客套半天。沙恪恭敬的在前面带路,我们被众人簇拥着进入王宫。
纵观全貌,昆丹的宫殿比不得芙遥皇宫的典雅气派,却也构思巧妙,别具风格。这里所有的创意设计均充分体现了民族砖雕、木雕、石膏雕花艺术,每一根柱子,每一扇窗门,都在工匠的巧手下浮现出细腻精美的花纹。
踏在由石英岩和彩色玉石铺垫成的地面上,似乎每走一步,脚下都能感到丝丝的清凉。而这绚丽的色彩又与回廊间墙壁上那些金箔宝石镶嵌的壁画交相辉映,再搭配上庭院里青翠的植物,整体显得十分的协调。
沙恪刻意的放慢速度,好让我们有机会参观游览。我兴致勃勃的东张西望,虽说在现代那会,我见过的古代建筑也不少,不过经过翻修仿造的东西,确实没法和原装正版的比。
逛得差不多了,沙恪引着我们来到了昆丹王专门为贵宾准备的“总统套房”前---这是一座地势很高的独立宫殿。站在台阶上,能够清楚的看到朱麓城的全貌,时不时还能听到更高处的“后宫”里飘来的,令人充满遐想的各种声音。
我们很快被数个穿得很性感的美女,热情的迎进了铺着大花地毯的豪华大厅里。
沙恪请王爷先在这休息,据称昆丹王亲自去边境视察防务了,须耽搁几天才能回来。然而我们更想见到的,其实是国师烈鸦。
临走时,沙恪对我和连美人客气的招呼道:“请两位跟我来。”
小贺疑惑的问:“这是要去哪?”
“请您放心,给各位随行大人安排的住处就在附近。”
“他们不是我的随从。”小贺毫不避讳的往我这边挪了挪:“住一起很好,不用麻烦了。”
“可是...”沙恪欲言又止,表情相当的滑稽。
小贺爽朗的摆摆手,沙恪只好一脸忧虑的去张罗其他事了。
太阳落山,酒足饭饱,我们方才明白了沙恪的一片苦心---想不到诺大的一座房子里,竟只有一间卧室。
敢情总统套房也分很多种,我们这种该叫做“总统单间”。
房里鸦雀无声,三个人傻盯着那张仅有的一大床,尴尬到无语。
默了半晌,小贺吱唔着说:
“这...怎么办?总不可能...啊?”
我坐在柔软的大床上无比胸闷的说:“你都把话说死了,这会再让人安排,恐怕不大方便。要换起码也得坚持到明天不是?”
“是啊!”
“要不咱就凑活着睡一晚吧,反正地方大,躺四五个都行!”
身边两人几乎同时吼道:“谁要和他一起睡!!!!”
呃!!!!
我赔笑道:“大丈夫不拘小节,再说前阵子你们不是也挺和谐...”
话没说完,一个怒曰:“莫提以前!”
一个则大声嚷嚷:“绝对不行!”
“好嘛!好嘛!”我板着脸声明:“反正我不睡地下,你俩看着办吧。”
小贺连美人互瞪对方,都没有让步的意思。
我计上心来,忧心忡忡的摸着脚下的地毯:
“啧!啧!瞧瞧这东西,人来人往的,也不知道有多脏。改明儿一觉睡起来全身酸痛不说,再惹上点虱子跳蚤皮肤病什么的,满身的疙瘩...又痒又恶心,实在是...”
连美人厌恶的横我一眼,小贺下意识的耸耸肩,我得意的转朝一边偷笑,还是这招管用。
于是我带头往中间一躺,他俩一左一右,倒也井水不犯河水。
我是无所谓,衣服脱完倒头就睡,可有些人偏偏跟贞洁烈女似的非要穿着衣服,也不想想现在什么天气,捂这么严实简直跟蒸桑拿没两样。
睡的不爽,心情自然不好,整个晚上他俩跟吃了炸药似的,谁要是稍有点动静,另一个马上开火。可怜我夹在中间,愣是陪着耗到天亮。
如此折腾,导致大家严重的睡眠不足,白天哪还有精神跟着好客的沙恪去四处游览观光。沙恪大概以为我们是水土不服,赶紧变着方的顿顿好酒好菜的款待我们。席间除了大献殷情外,谈论得最多的就是烈棉。
烈棉公主见好了!
烈棉公主被送回王宫了!
烈棉公主能下床了!
烈棉公主说要好好感谢芙遥的王爷!
烈棉公主......
讲到这里,沙恪突然问道:“王爷觉得我们公主如何?”
我靠!看不出这大叔还想兼职做媒婆!
小贺愣了愣,被我在桌下轻踹了一脚。
这厮反应过来,前言不搭后语的整了句:“今天真热啊!”
沙恪干笑几声,干脆不厌其烦的和我们研究了好几天的“气象学”。
直到我们集体崩溃考虑要不要把话题转到“民俗学”上时,迎接昆丹王的鼓乐声总算又让我消沉已久的情绪重新亢奋起来。
看来,我们很快就能见到那位传说中的国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