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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上篇+下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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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全福王府的都知道妙手回春凡尔赛神医喝多了在园子里发酒疯。而我照旧在宿醉和断片的世界里自由翱翔,丝毫不慌。
艳阳高照,丫鬟来敲过两次门,我应了几声,死赖在床上不肯起来。过了会,澜池灰溜溜的出现在屋里,不问都知道,准是给斜影臭骂了一顿。
我伸了个懒腰,越看他越觉得哪里不对。第一次他露的是脚丫子,第二次他露水蛇细腰,这一次他倒好,直接就挂了几片破纱在腰上。只消一阵妖风,该走光的全走完了......
“幸好就我看得见你,不然就你这样出去走一圈,犯罪率都得哗哗往上飙!”
澜池这呆子居然没听出我话里的意思,当我是在夸他,自顾自的美了半天。还指着我道:“你不穿衣服的样子,也甚是好看。”
我老脸一红,赶紧缩在被子里狡辩道:“我昨晚喝多了,谁知道衣服脱哪去了。”
对啊,我衣服呢?我扫了一圈,终于在门后发现它皱皱巴巴的一角,那边澜池无比嫌弃的问道:“你人医得怎样?”
我揉着太阳穴说:“昨天就已经能下床了,就是不知道何时能好透彻。”
澜池凑过来小声道:”我给你的,本是我一丝灵力。他那点伤绝对药到病除......你只管把你那半颗珠子收拾好。就算以后你取走了,这人世间只怕也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了。“
“啧啧啧......这你都替我想好了!?”
“那是!就知道你怕取走离镜要了他的命!”
“多谢!多谢!”我转念一想:“不对啊......你不是说我们不能插手凡人的事?你这么搞,上头那些知道了怎么办?”
澜池正气凌然道:“我就说是你逼我的!”
我瞬间热泪盈眶:“干得漂亮!”
“那我什么时候滚蛋?”
澜池笑道:“不急,不急...反正斜影在赌气,你便在这等他消了气吧。”
我表面上为难,其实心里欢喜得很。明明受不了那俩个恩恩爱爱的刺激,却又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能看一眼,是一眼吧.....
于是我就每天痛并快乐着,眼瞅连美人精神一天好过一天。小贺喜上眉梢,随时都跟过年似的。每天除了上朝之外,空余时间几乎都守在连美人身边。腻在一块也就算了,还不忘拖上我这个“救命恩人”当灯泡。
吃饭要我作陪,下棋要拉我一起,赏花喝茶也有我的份儿,逛街买东西还得把我捎上......全没把我做当外人。起初我还用喝烂醉来麻痹一下自己。我以为失恋嘛,多醉几回,多哭几次.....挺挺,也就过去了。
后来我看多了,听惯了,心里那股子酸味反倒淡了。
打个很扭曲的比方,就象是当爹妈的,看着自己的儿女结婚时的心境。
老衲这便是悟了!
所以,我也可以放心的走了。
乘着吃晚饭的空档儿,我把要走的事情跟他俩讲了讲。连美人放下筷子,脸色不太好。小贺直肠子,没心没肺张口就来:“别走了,留在容淄吧?你要觉得王府不自在,本王明天就命人给你寻个好宅子,再娶几房妻妾。往后你想继续行医也罢,做官也罢,本王都给你一手办了,如何?”
我愉快的说道:“多谢王爷美意,小的有喜欢的人,也有很重要的事要做。要是以后还能到容淄来,一定再来看望王爷和连大人。”
小贺仍不死心道:“喜欢的人就赶紧娶了!至于事么,需要本王帮忙不?”
我笑而不答。
连美人替我解围道:“彦公子既然不想说,我们便不问了。不过往后如果遇到难处,请务必让我们出些力。”
“恩!小的记得了!”
“来,请干了这杯,就当为公子饯行。”连美人说罢自己先饮了一杯,可把小贺惊住了,抢过杯子嗔怒道:“还病着,喝什么酒!”
连美人微微笑道:“你在怀疑彦公子的药?你我不妨出去试试,看我三招之内能不能让你心服口服。”
小贺撒娇似的抱怨:“从来都打不赢你,不试也罢。”
我心说他俩又要麻上了,刚想谎称要去收拾行李,小贺先牵了连美人的手起身道:“本王和纾卿有些事,恕不奉陪了。”
一个人吃过饭,在园子里瞎绕上几圈,初来时灼灼的桃花间已然多了不少的绿叶。痴痴傻傻的看了一会,随手摘下枝捏在手上摇来晃去往别处溜达。走到凉亭里坐下,澜池忽然从我背后闪出来,神情有几分沮丧。我问他怎么了,他咬着嘴唇问我:“你是不是真想通了?”
我笑着反问他:“我要想不通,会舍得走吗?”
“那就好...”
“你有话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澜池吞吞吐吐道:“我刚才......看到,那俩个人进房去了。”
“进就进了啊!”我横他一眼:“你这个神仙当的可够猥琐的,人家花前月下你去凑什么热闹?”
不过嘴上是这么说吧,其实我心里相当不是滋味儿。有道是回天乏力,水到渠成。他们既然成双成对,我又何必耿耿于怀。
撇下澜池,我独自回房,关门,睡下,显然睡不着。
没过一会,澜池风风火火的瞬移到我床边:“快起来!那两人出事了!”
我一个激灵:“怎么?连美人犯病了。”
“不是!不是!”澜池语无伦次的向我汇报:“那个,你走了,我又去看。那个王爷象是在和那个美人斗嘴,进去了,出来了。摔了好点东西。”
我那个汗哦!
“我说大仙纳!你这爱偷窥的习惯不好啊!人家两个伴个嘴而已......”
澜池点头加摇头:“不,我的意思是!听他们...说的话...好像是因为你!!”
“啊?”
“不对!!我觉得他们似乎还记得你!!!”
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你...你不是说‘回天咒’没法解的吗?”
“是解不了啊,可我现在也糊涂了。我!!我回去一趟!”
澜池消失了,老子慌了。
砰!砰!的敲门声在我耳畔响起,门外问:“彦凌?睡下没?本王想...找你聊聊。”
我跳到门边,心理斗争激烈,犹豫不绝。小贺再问了几遍,我忍着不出声。侧耳听听好象走了,忙探头出去观望,结果一脑袋撞在小贺手里的酒坛子上,痛得“哎哟”惨叫。
小贺吃吃笑道:“本王就知你醒着。”
来都来了,不让他进去不行。他在桌前坐定,我赶紧找火折子点灯。
我在他对面坐下,忐忑不安的接过酒坛,以前我跟他经常这样凑活喝酒。可今时不同往日,他是王爷,我是草民,起码的礼节还是得有。
小贺见我迟迟不喝,用一种很忧伤的语调说道:
“本王觉得好象是病了。”
我稳了稳情绪,老气横秋的断言:“王爷气色不错,不象是有病。”
“哎!本王得了心病。”小贺顿了顿说道:“不怕你笑话,本王刚才和纾卿吵架了。”
害!!!!吵个架而已。
“你记得本王之前不是对你说,有喜欢的人便赶紧娶了,是吧?”
“嗯嗯.....王爷说过。”
“所以啊!本王就拉着纾卿去房里,想送他这个.....”
小贺掏出个镶金嵌银的锦盒放在我面前,里面是对晶莹剔透的翡翠耳坠。
我想起之前连美人也给我送过,就顺嘴问道:”送这个,是有什么含义么?“
小贺垂眼道:”你竟不知道男子送这个给喜欢的女子是想娶她......“
”啊......“
我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原来我的连美人那时是这个意思.....
小贺茫然道:”很好笑吗?“
”啊,也是啊......都是男子,谁娶谁,也不好说啊......“
我回过神赶紧说:”没有,没有,其实也无所谓。主要就是表达心意嘛“
”对啊,可他偏就不要。“小贺哭丧着脸说:”我与他一路走来,种种艰险不易,早就是情比金坚了。可如今雨过天晴,怎就不对了....“
”嘶.......这个......“我含糊蒙混道:”我估计是最近压力太大,你们得好好沟通一下。“
”我也是这么想的。便想抱他一下,亲热一些......“
我干笑:”我懂,我懂.....”
“可他非但不愿意!他还躲!!!“
”所以你就郁闷了?吵架了?“
”不是......“小贺拿起酒坛猛灌几口,眼眶泛红:”以前他也不让我抱,我那会也气得很!!可想来想去,那个人..似乎不是他....又有点像你。“
我的妈啊!!!
我猛烈干咳,不记得就算了,最怕就是沦落到这种模棱两可,似有似无的境地。关键是,我特么还没法解释!!
我想了想说:“王爷不要拿小的开涮了,想是你过于操劳,加之看小的看多了,才会有这种幻觉的。”
小贺唉声叹气道:“若是幻觉也就罢了,但你本王见你第一眼,便觉得眼熟?犹记得,你当时叫本王小贺...”
“换作其他人,早该拖出去,可从你嘴里说出来,本王却莫明的开心...本王只说是因为你长的好看,所以才会有所误会。但本王后来发现,不是这样...”
“王爷,您别说了,成不?您赶紧回去休息.......我当您没来过。”
“要说!”小贺用力握住我的手喃喃道:“你知不知道本王..不,是我,我现在心里很难受。我觉得很对不起纾卿,他为我几乎丢了性命,我却想的是...”
一滴滚烫的泪珠掉在我手背上,老子心里比黄连还苦。
我只能哄孩子似的劝他:“王爷,你喝多了,回去睡吧,好吗?睡醒了,就没事儿了。”
“死也不回去!”
”是吗?“
房门”咣嘡“一声被人踢开,我魂都吓飞一半。只见连美人站在门口黑发黑袍,面色阴沉如地狱阎罗。那边人家已然长剑出鞘,寒光刺眼。小贺却还死抓着我的手不放.....
我心里瓦凉瓦凉的.....这算什么?大型捉奸现场?
“纾卿,你不要伤他,要怪便怪我。”小贺异常冷静的把我让到身后。
我急得跺脚:”大哥!!!你这样我真的说不清楚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
连美人闪身到得我们面前,怒极反笑道:”你就那么想和他在一起?“
”哈?“
这话耳熟,到底是说我还是说他啊?
小贺瞪着他不说话,我只有一边把他往旁边拱,一边舔着脸解释:“他就是找人说说话......真没什么.....你别生气.....冷静.......”
连美人低吼道:“出去!!”
我回答:“好勒!!!”
我瞟了一眼他手里的剑,后心阵阵发凉。赶紧使劲推了一把小贺:“你快走,他真会砍人。”
小贺目光炯炯,松开我的手,拔腿就跑了......
他跑出去还顺手把门关了,这一个素质水平在线的猪队友!!!
我气得一阵眩晕,连美人剑尖指着我鼻子冷笑:“你倒不怕死。”
“我怕什么啊.......又不是没被你捅过......”
我抄起酒坛子就是一通吨吨吨。
“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连美人冰冷的语气,直戳得我心口疼。
“来救你命的!”
我心里委屈极了,恨恨道:“你直接砍死我得了!省得我天天忍着扛着,到了还搞成这样!!!这算什么啊!!!”
“你以为我想听你说这些?”
“那你想听什么?”
“故人,到底是何意思?”连美人扯住我衣领,目光阴冷似要把我生吞活剥一样。
“你与他是故人,便可以这般肆无忌惮视我为旁骛了?”
好嘛!从“被"失恋直接变成"被"小三,狗血伦理剧都不带这么上头的!!!
老子怒摔酒坛,直接给他吼回去:“连弥夜你听好了,我跟他是故人,我跟你也是!我跟他是只是兄弟!可我跟你天天睡的是一个床!!!”
话都说这个份上了,我也管不了许多了。
“我今天话就撂这了!从头到尾我跟你才是一对儿!可中间出了点意外,我死了,我又没死。我折腾了许多天想回来找你,是回天咒那缺德玩意儿把我弄没了,把你们凑一块了。“
”回天咒是什么?“
“是一种解不了的神咒...总之就是我死了,你们就会把我彻底忘掉。原本三个人的记忆和经历,生生变成了你们两个人的。”
”荒谬!!!“
”嘿!你说对了,我也觉得挺离谱的!可特么的事实就是这样!“
我打开他的手,悲怆之极:”老子在上面瞧着你两个冉之,纾卿的叫唤,想死的心都有了!可我能怎么办?我得来把你医好,谁叫你是老子的命!!!“
”我想着不记得就不记得了,我只要你好好活着!但是,我这人有个习惯,亏我可以吃,气不能一直受。凭什么本来我们是一对儿,现在我倒成搅你们姻缘第三者了?凭什么???“
火气上来了,我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我也一把扯着他领口怒道:”去他大爷的回天咒!!是我的,就该是我的!反正这局已经搅了,我就是自私自利毫无道德底线又如何!“
说着,我照准他嘴唇狠狠就亲上去。任我百般纠缠引诱,他却不给我半分回应。我只好对他极尽挑逗的笑道:”人不记得了,身体总该记得......再不然,你把我当成他也行......成全我一回,可好?“
他只是一脸不屑的看着我,我心都碎成粉了......
看吧,这就是说大实话的结果。人家两个好好的,突然跑个人出来说你们两个不是一对儿,我才是...到头来只有被嫌弃、被当神经病的份儿。
”算了....就这样吧!“
我颓然松手,自嘲的笑了笑,转身就想往外走。他反手扭住我的胳膊,猛的往前一送,我竟被他直接按在桌子上动弹不得,烛台茶杯也碎了一地。
他抚着我的头发哑然失笑道:”早知结局如此,又何劳你来救我......“
我不敢看他,深吸一口气回他:”别废话......“
眼前一片模糊,时间过得好慢。我几次想求他轻一点,话到嘴边又咬咬牙咽回去。比起万箭穿心的折磨,这点痛其实真不算什么,忍一忍就能过去。然而,他松手的瞬间,我还是撑不住腿一软直接跪了......
真特么的丢人!还贱兮兮的......
我连试了几次,终于扶着桌子站起来。灯灭了,我只能摸索着去重新找身衣服。可走了几步,冷汗就止不住的流。他一言不发的把我搀到床边坐下,从柜子里取下件袍子,折回来给我披在身上......
这一刻,我哭得像个傻子......
“别哭了......”他把我搂过去,温柔、缓慢的吻在我额头上,脸颊上,嘴唇上......
“谁说的回天咒解不了?”
他捧着我的脸又一次吻下来,我脑子里顿时闪过一些画面。
是了......那天晚上在梨树下,给我打伞的是他,叫我别哭的是他,抱着我哄了一夜的.....仿佛也是他......
我想了又想,哭得更惨了 ......
“你怎么不早说,非得把我憋死是吗.....”
他幽幽道:“我那晚就跟你说过,初见时我的确把你忘了。但你给我送药,碰到我的刹那,我就已经意识到记忆错乱。我本想单独和你确认,你喝多了前言不搭后语。我以为你第二天会和我好好解释,可你............是不是又断片了?”
连美人相当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尴尬得差点原地扣出三室一厅。
我猜他能记起我,八成是离镜的功劳,可离镜毕竟只有一个啊.....小贺那边......
才是真的完了啊!!!
我大叫一声糟糕:“我们刚才都......这下该轮到小贺砍死我了!!”
连美人淡然道:“他不敢!!!”
“可你记得他不记得啊......你还是他的纾卿啊!不行,我得去跟他说清楚。”
我起身要走,他把我轻松制服回床上,反手就把我披着的袍子扔到一旁。
“你只说你这几日度日如年,却不知我想起同他这几个月......又是何等的煎熬?”
“这.....可是......”我一时语塞。
连美人恨恨到:“我如今无时无刻不想杀了他......但又看在他今日配合我.....”
“啊!!你们!!!”
我恍然大悟,哀声到:“你别说了,我现在好想死啊!!!”
他俯身上来,柔声细语说:“现在便让你死明白......”
老子再次潸然泪下,悲愤的锤了一夜床板。
更要命的是,第二天他俩一本正经的告诉了我一个超级残酷的事实:那就是他们早就一前一后想起了我们三个所有的事...不点破,纯属串通好了想整我!理由是两个人恶心,不如三个人一起恶心。
这样一来,我所有计划都给打乱了。一人寻宝之路,成了奇怪的三人春游集体活动。
小贺不知好歹的骑马追上我说:“心肝儿,都是他逼我的。我的心你还不知道吗?”
连美人冷笑:“滚。”
我白了他两数眼,咬牙切齿的赌咒发誓至少三天都不说话。
突然沙尘乱飞,一个人在马背上尖叫着朝我冲过来,另一个人在后面狂追,就在前头那个落地前一秒,后面那个一把抓住他一条腿,裤子也跟着掉了。
“我靠!...你俩这是干嘛?”
斜影瞬间闹了个大红脸,澜池提着裤子站起来盯着我一脸遗憾的说:“你眼眶都黑了,早知道给你做得再结实一些......”
小贺和连美人目露凶光,一起审贼似的问我:“他们是谁?”
我的娘哎!斜影和澜池居然也进了人身。
鉴于我被整得很惨,并且我从来都是个牙呲必报的人...
我只好向我的俩位“同事”每人送上一个秋波,并且色咪咪的笑道:“宝贝儿们,快给他两说说,我们这些日子在一起有多销魂。”
说完预感到暴风将至,毅然决然的扔下四个石化生物...
飞也似的...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