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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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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贺笑盈盈的向我伸开双臂,被我一个热情拥抱顺势推靠向一旁。
我中过一次幻术,当然知道此情此景下必不可能是小贺,可我得想法拖住他一会,毕竟连美人还没恢复好。
“莫急...让我好好看看你。”小贺说着便抚上我的面颊,上扬的嘴唇也极不老实的凑过来。我微微侧头,却见连美人依旧一动不动的盘坐在原地,心里只能暗暗叫苦。不由得心一横,双手把他死死抱住。他微微一惊,我反而更加用力,把他直接扑倒在地上。
”彦凌,你这是为何?”
“你就当我这是想你吧!!”
小贺颇有些疑惑的看向我,我实在受不了他顶着这张人畜无害的脸,便转头朝连美人大吼:“要不咱先挪个窝吧!!!!”
可这几个字喊出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连美人眼睛是睁开了,可还是目光空洞的坐在原地没动,还有一把长剑架在他白皙的颈项上......
而拿剑的人...居然是丧彪。
“丧彪!你吃错药了?”
面对我的质问,丧彪默不作声的回我一个他惯有的憨厚笑容。
靓坤躲在角落里傻了几秒,悄悄在地上拣起块大石头。就在他准备把石头砸向丧彪时,他的手忽然僵在半空中,那块石头竟往他自己的脑袋上狠狠的拍了下去。
一时间洞里血花四溅,惨不忍睹。
这边被我按住的“冒牌小贺”乘机一口咬住我肩膀,我来不及呼痛,胸口被他横击一掌,接着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的撞在坚硬的石壁上。我想挣扎着爬起来,那人已在眼前,他狞笑着的面孔依然是小贺的样子。
“这么快就识破了,真是一点也不好玩呢!”他从袖管里亮出比女人还纤细的手指,每根手指尖都套了一枚闪着幽蓝光芒的金色钩甲。
“据说你并不怕毒,我倒是想看看...我这毒,你怕不怕...”
他弯下腰,戏谑的拧起我的脸,我脸上便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他见我仍怒视着他,又划了几下,直到我的眼里渗进一汪红色,他方才得意的笑了。
“啧啧啧...可惜了这张娇俏的俊脸。”
我照准他的脸啐了一口:“你特么能不能别拿我朋友的样子来恶心我!!”
“哟!脾气不小!”他一把将我提起,扬起爪子顺着我的脖子慢慢下移,所到之处血肉模糊。
“你果真是百毒不侵的体质呢......若是旁人,第一下便撑不住了。”
他在我心口的位置顿住,那边丧彪懒懒开口:“幽豕,急什么?追了这些天,慢慢玩死不是更有趣吗?”
“也是......”这个幽豕笑着把我扔回地上,丧彪居然把长剑递到连美人手里。
“来,让我看看你的小情郎有多少条命。”
连美人还是目光呆滞,却真接过剑一步步向我走来,幽豕赶紧让到一边。
我话都来不及说,利剑已毫不留情的扎进了我的肩膀。
他果然是中了幻术,被人控制住了。
“你醒醒!是我啊!!!”我两手死命抓住剑身,摇晃着站起来。哪知他却猛的朝前一送,我就象片落叶样被他用剑带出数米,鲜血瞬间染透了胸前的衣服。
我凄惨的一笑,这种死法实在憋屈,但我却不能怨他。
我只能忧伤的等他第二剑,然而他并没有立刻拔剑,只是眼神迷离的盯着我,他深黑的瞳仁正在悄悄的变色。
幽豕不耐烦的嚷嚷:“动手啊!莫伤到要害,多来几剑!”
连美人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不动,我忍着剧痛乘机轻声道:“原来你下手都是这么狠的啊......以后我可再不敢惹你了......”
“命都快没了,你竟还有心思谈情说爱呢!!!”幽豕按耐不住一番抱怨,却在一瞬间直挺挺的向后倒去。他的喉咙被切开了一道深沟,大动脉里喷涌出来的血雾腥红刺眼。
“我的天!你可算是醒了!”我高兴得有些哽咽。
连美人盯着我肩上的血窟窿,眉头紧锁:“我竟把你伤成这样...”
我咧嘴一笑:“别内疚,我还死不了。”说是这么说,可脚下都站不稳了。
“忍一忍,我先带你出去。”
“难搞......”
我无可奈何的看着洞口那大堆人,很明显,我们被堵在这里了。
丧彪慢条斯理的骂了句“废物”,仍旧谨慎的和我们保持着距离。
连美人把我拦在他身后道:“还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对面幽雅的一鞠:“隐刹---炼青蛾。”抬头的刹那,恢复了本来的模样,青绿色的一张丑脸,使我直接联想到了城隍庙里的夜叉小鬼。地上那个死掉的幽豕,也是无比狰狞。
我顿时悲愤交加,咬牙切齿的问他:“既然你不是丧彪,那他现在在哪?”
“死了!”炼青蛾象是在故意卖弄似的说道:“早在你们专心看人打情骂俏时,这蠢材就已死在了屋里。后来还被你等一把火烧了...”
我一口怒气梗在胸口,连美人叹道:“想不到传闻中的鬼影师也成了武阳王的犬牙。”
炼青蛾阴下脸来道:“承蒙主上厚爱,今日便是你这个逆贼的死期。”
“是么?”连美人冷笑道:“我已破了你的幻术,你可曾想过你的死期就在眼前?”
炼青蛾作思考状:“幻术是破了,不过连大人身上的毒,怕是一时半会好不掉的。”
他嘻笑道:“我们早料到胭脂蜜不能取你性命,却也能在无形中令你功力折损大半,再加上你刚才出招,残毒必然深入骨髓...呵呵...不知你将如何顽抗下去?”
话毕,几声清脆的鸟啼声响起,一只通体雪白既象鹭鸶又象老鹰的怪鸟赫然屹然立于他胳膊上。炼青蛾摸着怪鸟自言自语道:“鬼影是用幻术杀人,不过偶尔唤出‘啼血’来饮几口人血,也是不错的。”
那‘啼血’舞动着翅膀看来十分高兴,抖身飞向半空调头就直朝我们俯冲下来。与此同时,一团耀眼的紫光正从连美人身上升起,转瞬把我们包围。他的眼睛,还有他的头发,都变成了眩目的紫色...
他在用离镜!!
我暗道不好紧紧揪住他的衣襟,他更用力的拥住我,浑身滚烫似火。
冲进紫雾里的‘啼血’,身上也象被火点燃了似的怪叫着掉在我们脚边,扑腾了几下,碎成一滩粉末。
“怎会这样!!!!”炼青蛾愕然:“连弥夜!!你!你竟能杀了我的‘啼血’!”
连美人也不理他,在我耳边轻声道:“别怕,他们都得死...”
接下来,但凡是想拦住我们的人,都象刚才那只鸟一样,瞬间被离镜的力量吞没。洞外的雪花扑面而来,又有几个不怕死的挥着手里的兵器冲向我们,下场自然和之前的人一样。
炼青蛾追到我们跟前,指着连美人只剩语无伦次的惊呼:“你...是......你......!!”
连美人傲然凝眸,炼青蛾立刻象被鬼副了身似的,拼命抓扯着自己的头发冲向躲在一边的活人,与他们扭打在一起,血肉横飞,简直大快人心。
天还没亮,雪依旧下得很大。连美人抱着我飞身上马。
“抓紧我,不要放开。”自他嘴角涌出的血液一滴滴掉在我的肩上,这轻微的震动,竟比我的伤还要痛上几千几万倍。
我们顶着风雪策马狂奔,他只是默默的看着前方,直到漆黑的地平线上升起一线光亮。
纵然离镜助我们逃出了虎口,但致命的反噬和残留的毒药也在一点点的消耗着他的生命。我亲眼看着他紫色的头发恢复成黑色,滚烫的体温也渐渐凉下来。我能感觉到他所有的力量正在途中一点点流失,就连搂住我的手,也在不知不觉中松了。
”再往前走,就是琅洲。有人在那里等你......“
”谁?“
”你经常挂在嘴上的小王爷。“
我惊道:”他为什么会在琅洲?不对!你们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连美人俯身在我额头亲了亲:”未防不测,我在出来时就给他传了信......我们沿途故意绕路,他直接去琅洲等你......然后他带你回临淄,我引追兵去......“
话没说完,被我仰头吻住。
“你总是为我打算,可你能不能想想,你要是出事了,我还想不想活?”
忍到极限,我只能哭喊着哀求他。
“我求求你,找个地方先停下来疗伤!再跑下去,你会没命的。”
“无妨......”
他好象根本听不到我的声音,仍一刻不停的策马狂奔。
呼啸的北风终于夺走了他全部的气力,我没能拉住他,只能跟着他一起跌进被积雪覆盖的深沟里。
这时的他,已经面无血色,浑身冰凉,意识全无。
我把他移到避风的地方,连着唤许多声他一点反映都没有。最要命的是,他的呼吸几乎快没了。
怎么办?怎么办?
我脑子里疯狂回忆急救常识,先解开衣服,把他搂进怀里取暖。接着该是人工呼吸还是心肺复苏????手忙脚乱之际,无意中瞥见了自己身上还未干涸的血迹。
如果说这副身体真是百毒不侵,那么身体里的血能不能解毒?
我抓起他掉在地上的剑,在手腕上使劲儿一抹。一口含住涌出的血,低头便喂进他的嘴里。
他的牙关闭合,我费了好大劲才用舌头锹开来。
第一口他喝下去了。
第二口,第三口也喝下去了。
再来,不能停。
伤口的血凝住了,被我一口咬开。明明应该很疼的,怎么这会完全感觉不出来。我感到我的意识有些模糊,为了保持清醒,我就不断的和他说话。
说什么好呢,说你长得好看吧...这话我常讲...别嫌我罗嗦...
你知道吗?我打小学起就会泡妞了,可我到现在才找着恋爱的感觉。
其实吧,我现在很害怕,我怕你醒不过来了,毕竟我还没跟你说“我爱你”。
恩,“我爱你”,是比“我喜欢你”更厉害的词儿。我平时不好意思说,这句话忒俗忒油腻了......我盘算着总有能说的时候,所以你千万别把我扔在这,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这话不是吓你......
可我不想死,我也不想你死......
你看啊,都到中午了,求求你睁开眼睛瞧瞧我。
我也很困了,我数三声,你要还不动,我就陪你...
“一...一声半...一声九点九...两声...两声半...”
呃!我走神儿了,重来。
等等,要不你再喝点我的血吧,喝了我再数,好吗?
我举着剑在手腕上找个血管粗点的地方下刀,眼睛花得厉害,怎么对都对不准,我笑了笑:“我真没用......”
“别......”怀里的人虚弱之极的张开眼,两行晶莹的水珠弄湿了我的胸口。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抱着他猛亲几口,太好了!还活着,还活着!!
“彦凌”他小声的唤我名字:“你..先走..”
“你想都别想!!”
他嘴角动了动,非常吃力的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盒子。我打开一看,是对血红透亮的宝石耳钉。我说,是送我的么?他点点头,又晕了。
雪停了,风止了,耳朵里隐约听到马蹄声。
我拿起一只耳钉硬穿在没有耳洞的耳垂上,另一只留在盒子里放回他手里。
一直都是你在保护我,这次轮到我了。
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我起身环顾四周,在蜿蜒向前的沟壁间找到一处深陷进去的裂缝,刚好容下一个人。我把他抱进去,脱下身上几乎所有的衣服包严实,再拿些石块杂草挡住,地上的血迹也用积雪覆盖掉。
爬上沟时,我惊喜的发现我们刚才骑的那匹马居然溜溜达达的朝我走来。
“忘了你叫什么了,不好意思!让我骑着你去引开追兵成不?”
马好像听懂了我的话,乖乖的站着不动了。
我看到了许多骑马佩刀的人,他们同样看到了我。
我故意等他们近一些,才调转马头奋力狂奔。
我听到他们在后面喊:“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来吧!来吧!只要你们来追我,我的连美人就安全了。
这一刻,我忽然就明白了我也可以为了某个人去死。这种念头使我身体里充满了力量,甚至感觉不到寒风的冷和身上的疼。
后来我好象被几支箭射中了后背,还把马儿也连累了。
我们一起翻倒在雪地上,好多血...
一些人围住我,他们说什么我居然听不清。我强迫自己睁开眼睛,一杆长枪正笔直的朝我扎下来。
可我还不能死!
我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去找连美人!!
就在长□□穿我胸膛的瞬间,一股热流从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奔涌出来。
天地一片赤红,宛如千万红莲刹那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