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的上层》秋收。

2、变故

　　一觉睡到翌日八点，沈枕溪起床洗漱，在饭厅吃过早点就准备出门了。
　　路过前厅的时候，老板娘叫住她，看起来有些憔悴，她往四周看看，才开口道：“闺女，夜儿黑来哩那个客，看着真吓人，瞅着都渗人。”语速有些快，沈枕溪并没有听懂。
　　老板娘又慢慢地小声说了一遍，这次沈枕溪懂了。
　　吓人？什么人会这么吓人。老板娘想对着她描述一遍，但看了沈枕溪身后，就闭口不言了，转而疯狂向她使眼色。
　　莫名其妙，沈枕溪向后看……确实有些吓人了这位……兄弟。
　　来人长得十分壮硕，一身的肌肉。显得沈枕溪和老板娘都十分弱小，而他的肤色很黑，脸上一道疤痕，贯穿了整个右脸。
　　沈枕溪不知道这人经历过什么，显然他以前非常复杂，，她心中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这个人会让她此行顺利不少。
　　沈枕溪看着那人从暗处走出，待人向她看过来，她才过来盯着人家看了好久了，这一点也不礼貌，沈枕溪默默反省。
　　待人从大门出去后，老板娘才长舒一口气，“闺女啊，你可不知道，夜儿黑我一黑介都提心吊胆哩。你瞅瞅你这么排场一姑娘，住俺这儿，我就怕有那瞎七搭八的人来骚搅你。”
　　沈枕溪又听不太懂了，但是她看出了老板娘的担忧，于是笑笑，“别这么担心，老板，我们不能以貌取人啊”。
　　老板娘也笑，有点苦：“是这个道理……”
　　不等老板娘话说完，沈枕溪向她告辞，今天她要再探太初宫。
　　再次来到太初宫前，看着太初圣宫四个大字，沈枕溪深吸一口气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踏进门去，看起来颇有些壮士断腕的气概。如果熟悉她的人在这里就会明白，她这是在壮胆。
　　这宫殿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说是宫殿其实更像座老式的宅子。进入殿内，又并不显得破旧，很像道教的道观，烟雾缭绕的，有很多人在这里祈福。大殿里设有老子著经的塑像，旁边站立着尹喜和徐甲。
　　沈枕溪静静地看着这幅画面，企图想起什么。
　　可是因为旁边的人因着她占据了绝佳观赏的位置而显得急躁，并不能仔细回想。她转而在里面晃悠一圈后退出来。
　　沈枕溪又细细观察院中的两通石碑，上面也是记载着老子骑青牛过函谷关的故事。
　　可惜都是后人立的，一通是元大德四年，一通是清顺治年间，版本和流传的没什么两样。甚至因为风吹日晒，上面不少字已经风化了。
　　看来这里也没有什么收获，沈枕溪一边想着一边走到外面。
　　这片属于函谷关风景区，每天都有人来来往往。现在的人们生活好了，生活水平也提高了，不定时地就会到各处旅游。
　　沈枕溪站在函谷关大门前，思绪开始发散：这些游客会不会也像她一样有这么多奇怪的想法，会不会也隐隐约约好像有个声音促使着他们要去做某件事情。
　　一定是有人在从中作怪，不然她找不到自己这两年苦苦寻找的理由。
　　沉思了一会儿，沈枕溪看了看手表，已经到中午，该吃饭了。昨天晚上的烩面很不错，今天去尝尝其他的特色。
　　这么想着她抬脚就准备离开风景区，但眼前却忽然晃过一个人影。
　　她看过去，竟然是早上在民宿看见的那个壮汉。她收回脚，看着那个人走向了太初宫。
　　他到太初宫做什么？沈枕溪又开始发散思维，我昨天到灵宝，他刚好也到灵宝；我今天来太初宫，他今天也来太初宫；还住同一家民宿？
　　沈枕溪觉得很奇怪，她决定先饿着在原地等待。
　　一直到下午一点半，沈枕溪等了足足两个小时，壮汉也没有出来。
　　她更奇怪了，太初宫那边就这么小小的一个地方，能逛这么久吗？
　　沈枕溪决定亲自去看看，等她再次进入太初宫，里面只零星的几个人散落在四周。
　　她围着这个地方绕了一圈也没找到那个壮汉。沈枕溪越发感到不对劲，难道这个地方还有其他出口？
　　她仔细观察了四周，怀着疑惑回到了民宿。
　　沈枕溪刚进入大门，老板娘迎上来，热情道：“闺女，你回来了。饭吃咧木？”
　　听了这话，沈枕溪才意识到自己午饭还没吃。她回道：“还没，老板。有什么吃的吗？”
　　老板娘边走边答，“有哩有哩，恁等着。”
　　喝上一碗热汤，沈枕溪腹中的饥饿感消了些。
　　老板娘照样端着盘瓜子坐在昨晚的地方磕着。
　　沈枕溪觉得有些莫名，但又说不上来。她把馍撕碎用汤泡着，留了一半拿在手上，问老板娘：“老板，今天早上的那个人回来了吗？”
　　老板娘摆摆手，“回来一趟，又走咧。给俺撂下一笔钱，说那间房给他留半个月。要是半个月过咧他还没回来，就说明他这是彻底走咧，屋里他那些东西，直接扔咧就行。”
　　沈枕溪被馍噎住了，端起碗喝一口汤，“那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老板娘给她续点汤，“就晌午那时候，差不离十二点半。”
　　原来真的提前回来了吗。沈枕溪这时候倒觉得前面那些大概都是巧合了。
　　只是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对劲，但现在人走了也没办法，只能平时多多留意着了。
　　反正她估计要在这里住不少时间，今天什么也没收集到，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急性子，自小就喜欢按部就班地来，沈枕溪想着不自觉咬了一口干馍，又噎住了……
　　让沈枕溪没想到的是变故竟然来得这么快。
　　就在壮汉离开的第三天，沈枕溪和一群刚到民宿下榻的驴友相约去爬汉山，走的时候特意关注老板娘让她留意壮汉，如果他回来了记得告诉她一声，然后就离开了两天。
　　第六天驴友走了，她一早回到民宿，老板娘就告诉她壮汉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衣服脏得不得了，还问老板娘有没有洗衣机。
　　“俺咋可能叫他把这恁脏哩衣裳搁洗衣机里洗嘞，俺这生意还做不做咧？直接给他说外头有洗衣店，叫他拿过去妥了……”老板娘喋喋不休。
　　脏衣服？他这是去了哪儿？
　　正当沈枕溪沉思的时候，老板娘又突然静音，什么话也不说了，看了一眼大门，随后低下头整理账单。
　　她跟着抬头望向门外，壮汉左手提着一只烧鸡正往里走。路过前厅，顺口叫了一扎啤酒，右手提着上楼去了。
　　上楼前，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枕溪。沈枕溪装作没看到，转过头和老板娘聊天。在壮汉上楼之后，才回头紧紧盯着楼梯口处。
　　夜幕降临，沈枕溪吃完一碗烩面，和老板娘寒暄几句后转身上楼。
　　二楼栏杆处，壮汉站在沈枕溪的房门口。沈枕溪顿了一下，眸色变得深沉，随后向他走去。
　　“你在等我？”沈枕溪出声。
　　“你在监视我？”壮汉同时出声。
　　沈枕溪提唇笑笑：“我监视你做什么，有什么可图的吗。”说完还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壮汉显然不是这个意思，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脸上的疤，回避这个话题，只回答沈枕溪第一个问题：“我是在等你，还知道你在做什么，明天早上九点，我还会在饭厅等你。”
　　沈枕溪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也并不认识你。麻烦让开，我要进去了。”
　　壮汉没有料到沈枕溪的反应，一时不知所措，眼睁睁地看着她开门，进门，再关门。
　　他眼睛死死盯着门牌，良久之后才离去。
　　屋内，沈枕溪好像感觉到了身后有道灼热的视线。她快步远离门口，坐到桌子前，倒了一杯水握在手里。
　　尔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开始复盘。
　　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她的目的。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父亲之外，没人知道她在干什么。
　　而这几天他又去了哪里？
　　刚才他明显是有事要说，要说什么呢？
　　沈枕溪抿一口水，屋内十分静寂。
　　半小时后，她叹口气，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个人与自己萍水相逢，又怎么会知道呢。
　　她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出来后，沈枕溪扫视了一圈房间里的陈设，目光停留在门上，总感觉那股视线还没有消失。
　　她走到床边，打开沙发上的背包翻找起来。拿出防身用的东西放在枕头下，这才慢吞吞地上床。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变故发生得太快，好像明天真相就要接近她了一样，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控制，这种感觉让她有些难受。
　　拿出手机，再仔细搜查关于老子的资料和文献，看了一会儿终于来了困意，这才惴惴不安地闭上眼睛。
　　好在，一夜无事。
　　第二天早上六点，沈枕溪心里装着事，起了个大早。
　　她收拾好推开门往下看，天还黑着，但老板娘已经在和厨房师傅叮嘱今天一天的饮食了。
　　下楼的时候，正好碰见老板娘从厨房出来，:“闺女，恁咋起镇早嘞，这是要出去哩？”
　　沈枕溪点点头:“出去跑个步。”今天可能要打场恶战，她在心里默默补充。
　　老板娘依旧热情:“恁早点回来，吃早饭咧。”
　　沈枕溪边走边答应。
　　七点，天已经大亮了。
　　沈枕溪从外面回来，手里拿了一把小刀。她问过了，她父亲绝对没有把这件事透露给任何人，家里一直对外声称她去环游世界了。
　　如果昨天是她父亲将事情透露出去，她还有些相信那个壮汉，那今天这个人就变得十分可疑了。
　　绝对是个骗子，拐卖人口的！她要将这个骗子移送警察局，沈枕溪恨恨地想。
　　九点，沈枕溪躲在角落，看着男人准时出现在饭厅。
　　他拿了三个大馍，一碗豆浆。
　　沈枕溪端了一碟子羊肉走过去，放在男人面前，自己也在他对面坐下，冷言道：“吃吧，请你的。”这可是你在阳光下的最后一餐。
　　壮汉愣了一下，也不客气，三两下就将羊肉吃完了。
　　沈枕溪也不着急，看着他吃。
　　等吃饱喝足后，他抹了抹嘴，望了望四周，见老板娘在前厅，才开口道：“我知道你在找什么，”神情有些神秘。
　　但下一句话，把沈枕溪惊在了原地。
　　他说：“你在找老子。”
　　这话反而让沈枕溪放松下来，她转过身：“我找你做什么，你未免也太自恋了。”
　　男人看着沈枕溪的反应，有些奇怪，他不知道为什么沈枕溪会说找他这种话，他明明说的是老子啊。
　　沈枕溪开始掌握主动权，反问他：“你是川渝人吧。”
　　原来壮汉一声三声分不清楚，还把子字发音缩短了，听起来就像在称呼他自己。
　　壮汉摩挲了一下筷子，冷呵了一声：“我不管你到底听懂没有，现在你想知道的东西就在我这里，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沈枕溪瞳孔微缩，反应过来，她拍了下桌子站起来：“你这个疯子胡说八道什么，老子是两千多年前的人，现在已经是一捧黄土，谁想不开会去找他。”
　　说完，沈枕溪准备离开。她转身之后，男人接着道：“我知道他的下落，可以带你去找。”
　　沈枕溪被人窥破了秘密，有些狼狈。她立在原地，没有说话。
　　壮汉站起来，转到她身前。
　　沈枕溪脸色有些阴沉，她本想直接走开，不再理这个疯子。
　　但她已经找了两年，几乎是走火入魔，现在有人告诉她有线索，她不可能放弃。
　　“说吧，你想要什么。”
　　“事成之后，给我十万就行。”
　　沈枕溪不相信会这么简单，怎么可能有人把线索就这么送到她的面前。
　　她刚想说什么，外面的警笛声响起。
　　老板娘神色慌张地跑进来，把沈枕溪护在身后：“警察来咧，说这片儿有人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