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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疯吧,都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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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殷尚白到底吃错什么药。
乔与月在食堂后厨洗盘子的时候,一晃神想起殷尚白那句“未婚妻”和“吸血鬼伯爵”,还是觉得脚趾抓地。
“幻觉吧,哈哈。”她神在在地自言自语,“肯定是我刚才上课睡着了,下课的时候还没醒。”
自己和殷尚白之间一定有人疯了。
虽然乔与月很想说是对方,但那可是殷尚白啊。
是天资卓绝,以冷静淡然著称,随便在赫文抓一个人,都不敢当众说他半个字坏话的殷尚白啊。
把洗好的盘子规规整整地叠好,乔与月突然想起了什么,“啧”一声。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殷尚白估计就是来作弄她的。
不然为什么不早点来送,还非要挑在那种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
“搞事精人设不倒。”乔与月掐了两下棉麻的围裙,恨恨地说。
等她和其他人一起吃完员工餐,回到教室,下午的课已经快要开始了。
幸好是活动课,教室里空空荡荡,不然要是有人因为殷尚白找她麻烦,她真不知道怎么说。
乔与月走到座位上喝水。
补充满水分的乔与月放下杯子,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全身都像泡发的海绵一样展开。
“你回来了。”
乔与月被吓得一激灵。
但这次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殷尚白的声音已经被她死死刻在脑子里。
乔与月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开溜。
她看看窗户,又扯扯自己盖到膝盖的校服裙,想想还是算了。
当着讨厌男生的面穿裙子爬窗有点丢脸了。
好想逃,却逃不掉。
“不会是中邪了吧,快收了神通吧。”乔与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哼哼唧唧。
“你说什么?”
殷尚白问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一步步走到乔与月的身后,离她很近。
她闭上眼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默念这人疯了对有钱有权的疯子要宽容要有耐心,然后才转身。
有点吃惊,殷尚白还提着那个袋子。
“你没事吧?”乔与月本来想直接问他没病吧,但是话到嘴边却自己拐了个弯。
她怂怂的,提心吊胆,斟酌着说:“我们根本不认识,你要是想玩什么游戏,作弄贫穷小女生,你找我也没意思。”
因为我恨死你了,不可能上钩的,乔与月默默在心里补充。
殷尚白在她开口的时候微微侧头,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却只淡淡地回了一个:
“嗯。”
乔与月有点不耐烦了,不是谁对着这种机器般的人都能平心静气的。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也没招惹过你,你要是讨厌我,对我有什么意见,你直说行不行。”乔与月很无奈。
她心里急,手上就忍不住反反复复去拨弄耳边的鬓发,越急越控制不住。
到后面又气又恼,她口不择言:“你说话啊,装什么哑巴,平时演讲叭叭讲半小时的不是你啊?”
坏了,她刚刚是不是说殷尚白是哑巴?
乔与月反应过来,立刻捂住嘴。
她下意识地闭眼,双手抱头蹲下,做出防御的姿态,怕殷尚白动动小手指头就能招来安保把她丢出去。
可她等来的仅仅是一个冷冷的怀抱。
殷尚白的手环在她的腰间,极轻极柔地将她抱起,像捧起叶尖的一滴朝露,然后放在桌上。
他的呼吸跨越了从未有过的近距离,让她清楚地听到他心脏泵血的节奏。
“我没有那些意思。”殷尚白说着,把乔与月的手放下来,然后缓缓在她面前蹲下。
他低着头,只留给乔与月深棕色的发顶,低垂的鸦羽般的长睫,和高挺苍白的鼻梁。
乔与月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
她真该死啊,怎么会觉得这人有点姿色。
殷尚白伸手抓住了她的脚腕。
“你干什么?!”乔与月吃惊。
“想请你接受我的好意。”殷尚白说。
殷尚白脱下了她的鞋子。
鞋上有早晨踏过的污水,路过草地沾染的淤泥,不知何时滴上的荤油。
那双养尊处优的手毫不在意,将她的袜子也脱了下来,然后取出一早准备好的鞋袜,再小心地为乔与月穿上。
乔与月晃了晃脚,新的确实舒服,暖烘烘的。
和刚才殷尚白不经意擦过她皮肤的掌温一样。
她差一点点就感动了。
可惜殷尚白那张嘴没有放过她。
殷尚白保持半蹲着,郑重其事地说:“即使是冷血的吸血鬼伯爵,我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我会照顾好未婚妻的。”
乔与月气极反笑:“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她跳下桌子,捡起自己的鞋,无语地上下扫视了一遍殷尚白。
对疯子的厌恶到达了顶峰,战胜了对他身份的忌惮。
乔与月讽刺地咧开嘴角,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明晃晃地表达自己的厌恶:
“殷尚白,有病找医生,有瘾去看片。”
说完乔与月就跑了,步子飞快,生怕殷尚白恼羞成怒把她抓住。
跑出教学楼,她干脆利落地把殷尚白给的鞋袜都脱掉,毫不留恋地扔到一个垃圾桶里,换回了自己原来的。
“真是有病。”
她甩甩头走快速走开。
殷尚白随后出现在这里。
他久久盯着垃圾桶,无意识地捻了一下手指。
乔与月匆匆赶到活动馆。
下雨地面湿滑,所以今天活动课在户内。
赫文的活动课有很多体育项目轮着来,为了给少爷小姐们创造点社交机会,往往是两个班一起上。
今天她所在的七班会和二班一起。
刚一走进场馆,乔与月就敏锐地听到周围聚在一起的小团体在窃窃私语。
她放慢步子,谨慎地用余光打量他们,发现没人在意她的到来,才放下心,假装不经意地路过,伸长了耳朵听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听说了吗,今天殷尚白主动给一个女生送礼物。”
“不可能,绝对是谣言。”
“真的,我们这层好多人都看到了。”
“我想象不了,那女生长什么样啊,在这吗?”
听到这乔与月感觉自己的腿突然抽搐了一下,她立马想逃,可那群人的眼睛齐刷刷地抬了起来,开始在场内逡巡。
乔与月站定低头,默念我不存在。
有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会,但最后还是掠过了她。
“没找到,估计不在这吧。”
“说起来我好像已经忘了那个女生长什么样子,你们还记得吗?”
“嘶,我也,有谁拍照了吗?”
乔与月呼出一口气,继续偷听。
这群人却顿住了,像卡住的磁带,尴尬和无措的寂静突然笼罩了他们。
然后他们齐齐一摆手,异口同声地说:“我可不敢拍殷尚白。”
太好了。
乔与月拍拍自己的脸颊,从来没有如此庆幸自己长相清秀有余美丽不足,放在俊男靓女如云的赫文私立学校是这么朴实无华。
可她高兴得太早了。
乔与月还太天真,不知道命运的起伏跌宕总是纷至沓来,接踵而至。
自由活动时,她还在分心捋今天发生的事。
一个飞速的网球从她耳边破空而过,四周响起一片惊呼。
有一瞬,乔与月觉得自己的耳朵失聪了,只能感受到那种毛绒绒的质感擦过耳畔。
那个网球“砰”地砸在她身后的地面上,高高弹起又落下,几次蹦跳,最后在地上滚动到无力,撞上她的脚边。
“喂,你是乔与月?”
一个扛着网球拍,表情臭屁,张扬跋扈的红发少年从人群后走出来。
乔与月见过他。
在很多运动项目的领奖台上,他是运动的宠儿,二班的明星人物,同样出生钟鸣鼎食之家。
路徊。
路徊大摇大摆地走到她面前。
乔与月这才发现自己比他矮了一个头,要微仰脖颈,轻轻抬头,才能看清这人的脸。
然后就被路徊脖子上的红宝石吊坠晃到眼睛。
所以说她真的很讨厌该死的有钱人。
“问你呢,嗯?”路徊恹恹地半阖着眼睛,话音很轻却不容忽视,“你是乔、与、月,吗?”
他把这个名字拆分,每个字中间的停顿都像被牙齿狠狠撕开。
乔与月好想说不是,但一想这些人真要查她也藏不住,最后还是选择老实回答:
“是我。”
听她承认,路徊这才正视她。
“乔与月?”
他重念了一遍。
紧跟着他就开始脱衣服。
“!”乔与月瞳孔地震,下意识连连看向两边猛地开始躁动的围观同学,不明白现在的天之骄子都癫到这个程度了吗?
她管不得那么多,尖叫一声,跳起来就冲上去按住路徊的手,震惊到破音:“你等等!我们出去说!”
“不……”
路徊本来不想出去,懒得动。
他眉头一皱,嘴角向下撇,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但他看见乔与月一双圆眼黑白分明,焦急地忽闪忽闪,紧张地咬着唇,有点营养不良的手臂爆发了全部的力量,死死按着他。
特别不想求他,又明明是在求他。
话到这就变了意思。
路徊最后说:“不错的提议。”
他们来到场馆外面没人的空地,这里顶上有遮蔽,没被雨淋湿,还算是干净。
路徊把外套脱了,露出乔与月怎么都看不懂的一身病号服。
他懒懒地把外套向上一抛搭在肩上,然后在自己的口袋里翻来翻去。
上衣左右两个兜都掏了,没有,又去翻裤子的口袋,终于找到了。
是他特意买的假血浆。
路徊当着乔与月的面,把血浆涂在自己的唇边和眼角,晕出鲜红的痕迹。
一双深邃眼窝中飞扬的眼睛在细碎红发后明明灭灭。
“乔与月,我身患绝症命不久矣,死之前我只有最后一个愿望,就是请你做我的女朋友。”路徊棒读说。
?
“你是说每周一次专业体检后你还好好在上课,刚才还差点用网球杀了我,现在突然就得绝症了?”
乔与月努力绷着那根理智的弦,试图讲道理:“这不合逻辑吧。”
路徊双手插兜,毫不心虚,坦荡地应了:“没错,我快死了,请你帮我完成最后的心愿。”
“退一万步来说,你这也是道德绑架。”
腾腾怒火在乔与月心中越烧越旺,这群有钱人根本就是把她当傻子玩,
路徊想了一下,点头:“你说得对。”
然后他突然倒下,柔弱无助地把地面砸出巨响,伸出手,做出一副命不久矣也要触摸恋人的苦情姿态。
“请你做我女朋友。”他坚定地说。
说不通,根本说不通。
“我不同意!”
这时,一声高亢的反对传来,与之一起的,还有“咴咴”的马鸣和嗒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不是,哪来的马?
下雨不上骑术课啊。
乔与月看到一个身穿复古骑士装的人骑马赶来,他跃下马背,腰间还别着一把剑,气势汹汹地跑过来。
“别怕,我保护你。”他一把拉过乔与月的手,侧身隔在她和路徊中间,“公主殿下,臣徐行郁来迟了。”
?
“神经病啊!”乔与月发出尖锐爆鸣。
她眼前一黑,那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疯了,都疯吧,疯点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