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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六章 去看看他 ...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穿行在夜色里,沈昭靠在车窗上,玻璃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刚好压下心里那点被歌声泡得发暖的躁动。
巷口的风还黏在发梢,带着奶油的甜香,可车窗外掠过的路灯越来越稀疏,家的方向总是这样,安静得就像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他摸出兜里那颗酒心糖,糖纸已经被体温焐得发软,剥开时黏住了指尖。巧克力外壳化得只剩薄薄一层,咬破的瞬间,酒液混着甜腻在舌尖炸开,有点冲,又有点暖,带着刚才包厢里闹哄哄的温度。
沈昭含着糖,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忽然浮现出江逾白被奶油蹭过的下颌线,还有他唱到副歌时,瞥到的对方眼里映着的光。
车到站时,酒意已经散了,只剩舌根一点发苦的甜。
沈昭跳下车,小区门口的保安室亮着昏黄的灯,王大爷趴在桌上打盹,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唱着老戏。
他放轻脚步往里走,摸黑爬上三楼,掏出钥匙时手顿了顿。
门没锁,虚掩着,里面透出客厅的光,却没什么声响。
沈昭推开门的瞬间,就被一股低气压裹住了。沈明远坐在沙发上,烟缸里堆着七八个烟蒂,看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把手里的烟摁灭在缸里,发出刺耳的碾磨声。
“几点了。”不是问句,是陈述句,每个字都淬了冰。
沈昭换鞋的动作顿了顿,鞋跟磕在地板上,发出闷响:“刚过十点。”
“刚过十点?”沈明远终于抬头,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沈昭,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快成年了,我管不住你了?啊?马上高三了,心思不用在学习上,整天跟那群狐朋狗友鬼混到半夜,你想干什么?”
沈昭捏着书包带的手指紧了紧,他想说“今天周小胖生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跟沈明远解释这些没用,在他眼里,所有不在书桌前的时间,都是浪费。
“我没鬼混。”他低声说。
“没鬼混?”沈明远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没鬼混能这么晚回来?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在学校干些什么,不是打篮球就是跟人瞎起哄,你那点心思要是能分一半给学习,也不至于之前周测考成那样!”
沈昭低着头,盯着自己鞋尖上的污渍。客厅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神经上,刚才在KTV里攒下的那点热乎气,瞬间凉透了。
“我跟你妈,从小供你吃供你穿,什么好的都先紧着你,我巴不得把最好的资源放到你面前,你妈天天变着法给你做你爱吃的,结果呢?”沈明远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股恨铁不成钢的狠劲,“你倒好,整天就知道玩那个破球!能当饭吃吗?玩个屁!”
沈昭的肩膀颤了一下,没说话。
“听说你们学校要搞篮球赛?”沈明远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下下周月考完是吧?我已经跟你们班主任打过电话了。”
沈昭猛地抬头,眼里的惊愕藏不住:“你跟徐老师说什么了?”
“说什么?”沈明远冷笑一声,“我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备战月考,篮球赛那种无关紧要的东西,压根不用通知你。你们班主任也同意,说现阶段学习为重。所以,比赛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之前也禁赛了,不是吗。”
“是禁赛了,”沈昭的声音发紧,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喉咙,“爸,但那是我们班……我明明可以帮点忙的……”
“你们班什么你们班?”沈明远打断他,“班级荣誉有你的前程重要?我告诉你沈昭,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学习,别的事少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昭发白的脸,又添了句更狠的,“还有,我听说你最近跟那个江逾白走得挺近?”
沈昭的心跳漏了一拍。
“人家江逾白是什么成绩?年级第一,物理竞赛拿奖拿到手软,你呢?”沈明远的声音一下下扎过来,“别整天没事就去烦人家,除了问几道题,人家能跟你有什么共同语言?别到时候耽误了人家,还显得你不自量力。”
“我没有……”沈昭想反驳,却发现喉咙被堵住,什么也说不出来。
江逾白递给他冰水时的指尖温度,帮他理物理题时的专注侧脸,刚才在巷口冲他挥手的样子,此刻全被沈明远的话搅得支离破碎,只剩下难堪。
“你有没有,自己心里清楚。”沈明远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我跟你说个事。”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忽然沉了下去,带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我跟你妈,打算离婚了。”
“……”
沈昭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的声音都被掐断了。挂钟的滴答声消失了,窗外的风声消失了,连沈明远接下来的话,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吵了这么多年,累了。”沈明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沈昭心上,“等你满十八,手续就办了。这一两年,就先这么着吧。”
离婚。
这两个字在脑子里炸开,就跟那被点燃的炮仗,碎渣溅得到处都是。
沈昭盯着沈明远的脸,看他眼角的皱纹,看他鬓角的白发,忽然觉得很陌生。他想起小时候,妈妈把最大块的蛋糕塞进他手里时,沈明远在旁边皱眉说“浪费”,却会默默把盘子洗干净;想起每次家长会,妈妈因为他成绩不好掉眼泪,沈明远会在阳台抽很久的烟,然后说“下次努力”。
那些模糊的、带着烟火气的画面,和眼前这个说“离婚”的男人,怎么也拼不到一起。
他该高兴吗?妈妈终于不用再对着沈明远那张冷脸,不用再偷偷抹眼泪,不用再困在这个总是低气压的家里。可为什么心脏像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这是他的家啊。就算总是吵,总是冷,可也是他住了十七年的地方。现在说碎,就碎了。像小时候摔在地上的玻璃杯,捡不起来了,最后还割的人满手是血。
“我妈呢?”沈昭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就快要断掉。
“跟你姨走了。”沈明远别过脸,不去看他,“吵得太凶,她哭着说想静静,最近几天不回来。刚好吵得我也烦。”
沈昭没再说话,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瞬间,后背抵着门板滑下去,冰凉的触感从脊椎蔓延上来。他坐在地上,望着书桌上摊开的物理练习册,上面还有江逾白帮他画的辅助线,笔直,清晰。
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腿麻得失去知觉,才慢慢爬起来,躺到床上。眼睛睁着,天花板在黑暗里模糊成一片。
再睁眼时,天光大亮。
窗帘没拉严,阳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亮线。沈昭盯着那道线看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是周日。
他没起床,就那么躺着,听着外面沈明远出门的声音,听着楼道里邻居说话的声音,听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饿了,也不想动;渴了,也懒得起身。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沈明远的话、离婚两个字、篮球赛、江逾白那双干净的眼睛,搅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再闭眼,再睁眼,窗外的天又暗了。
周一的闹钟响时,沈昭是被惊醒的。他猛地坐起来,盯着墙上的日历看了半天,才确定自己没记错日子。校服扔在椅子上,皱巴巴的,他抓起来套上,洗漱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下带着青黑,嘴唇干裂。
他拧开水龙头,掬了把冷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点。
“人家江逾白哪里稀得上看上你。”
沈明远的话又冒出来,扎在太阳穴上。沈昭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是啊,人家是年级第一,是老师眼里的宝,是竞赛场上的黑马。自己呢?成绩中游,爱打篮球,惹是生非,除了那张脸能看,好像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可越是想忘记,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江逾白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弯成好看的弧度;做题时,嘴角会习惯性地往左撇一点;转笔的时候,手指骨节分明,阳光照在上面能看见细细的绒毛;把柠檬汽水贴在他脸上,很凉。
这些细碎的、没什么意义的瞬间,此刻却在脑子里反复播放,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
*
“沈昭!沈昭!”
有人在教室后门喊他,是林小棠,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徐老师叫你去办公室一趟,赶紧的,好像有急事。”
沈昭“嗯”了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往旁边撇了一眼他的同桌,对方正在低头写着什么,晨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听见脚步声,江逾白抬起头,眼里带着点询问。
沈昭移开目光,脚步没停,走出了教室。
办公室里弥漫着粉笔灰和茶叶混合的味道,徐老班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摞试卷。看见沈昭进来,她放下手里的红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沈昭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起。
“沈昭啊,”徐老班叹了口气,语气很温和,“最近学习状态怎么样?我找物理老师问了你最近堂测的成绩,比以前进步不少,其他理科也不有不小提升,江逾白跟我说,你这阵子问他题问得挺勤?”
沈昭没说话,算是默认。
“这是好事。”徐老班点点头,“知道努力就好。你看,还有一年多就高考了,这个阶段确实得抓紧。我知道你喜欢篮球,打得也确实好,之前市里的中学生联赛,你那个三分球,我到现在还记得。”
提到篮球,沈昭的睫毛颤了颤。
“但是啊,”徐老班话锋一转,“你爸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说希望你能把重心放在学习上。其实他的心情我能理解,做父母的,都盼着孩子能有个好前程。”她顿了顿,看着沈昭的眼睛,“不过你也别太有压力。我跟你爸说了,你是个有灵气的孩子,只要肯用心,成绩肯定能提上来。而且,后续省青队会来咱们学校招苗子,到时候不光看球技,也看文化课成绩的,所以你要是能把成绩稳定住,这个机会肯定有你的份,到时候学业训练两不误,多好。”
沈昭抬起头,看着老班。她的头发里掺着几根白丝,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带着真诚的关切,和沈明远的强硬截然不同。
“老师,”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您说这些,是您觉得我应该这样,还是因为我爸给您打电话要求你这么说?”
徐老班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问得哑口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无奈:“沈昭,老师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你爸的方式是急了点,但他也是为你好。”她站起身,走到沈昭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啊,路是你自己的。你喜欢篮球,想打球,这不是坏事,是梦想。只要你心里有数,知道自己要什么,就别轻易放弃。未来还长着呢,好不好,坏不坏,都得你自己走过去才算数。”
沈昭看着徐老班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惋惜,有理解,还有点小心翼翼的维护。怕戳破什么,怕他走歪了路。
心里那团乱麻忽然松了点,酸意混着暖意涌上来,堵在喉咙口。
“我知道了,徐老师。”他低声说,声音有点哽。
从办公室出来,走廊里很安静。沈昭靠在栏杆,望着楼下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他没回教室,掏出手机给李阳发了条消息说请假,晚上回家睡,然后转身往校门口走。他想回小区待着,安安静静地,理一理这团乱麻。
*
江逾白处理完竞赛的材料,从会议室出来时,已经快放学了。他拿着文件夹往教室走,看到沈昭座位时,发现还是空的。
“沈昭呢?”他问旁边的林小棠。
“上午被老班叫去办公室了,后来就没回来,好像请假了。”林小棠咬着笔杆,“怎么了?他今天怪怪的,早上看我的眼神都直愣愣的。”
江逾白皱了皱眉,心里有点不安。早上沈昭从他身边走过时,那眼神里的疏离,太明显了。
沈昭的座位,桌子上还摊着本数学练习册,是今天的作业,他走的太急了,没来得及写。
江逾白的目光落在上面,忽然想起周五在KTV里,沈昭唱歌时,灯光落在他脸上的样子,温柔得像一汪水。
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拿出手机,给沈昭发了条消息:“在哪?”
等了几分钟,没收到回复。
江逾白收拾好书包,跟林小棠说了句“棠姐我先走了”,就转身出了教室。
暮色已经漫上来,天边隐隐浮着一层阴灰色,搅在暗红色里面,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先去了沈昭的宿舍,李阳说他中午就没回来。
江逾白站在宿舍楼下,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骑上自行车,调转车头,朝着沈昭家的小区方向骑去。
风迎面吹过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不知道,此刻沈昭是不是一个人在家,是不是也像这天气一样,心里藏着片化不开的阴云。
他只知道,得去看看他。
欧莫,又跳了orz非常抱歉给大家带来了看文的不便[合十]但因为是修了第二遍,发现有一些章节确实不太顺,我又不知道怎么把它删掉,所以就让锁掉了,后续再修的话,我就尽量能改就改,不给你们增加太多看文时的负担好吧?实在要锁的地方也会跟你们吱一声的,非常抱歉。(锁的章节的前一章和下一章改过了,都是可以连起来的,所以不用担心剧情对不上)
感谢所有读者小宝的谅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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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六章 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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