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十年开》星星与鱼

2、第 2 章 入学又当他

　　第二日，张管家已经在餐厅里等候她了。前一晚，林晰做了很久的梦，那些脸还是会时不时出现在她的梦中，似乎还在提醒她，她还是那个备受欺凌的女孩，还是那个四处兼职的打工妹，醒来的感觉让她感觉像溺死前被救上来一般。

　　林晰穿着学校的校服，听说西辰国际的校服一件也要上千了。中短的裙长恰到好处地露出她匀称又白皙的小腿，倒是一副富家千金的样子。

　　“小姐，司机已经在外面候着了，请赶紧用餐吧。”张管家微微颔首，严肃却不失恭敬。
　　“好的。”林晰坐下，享用她的早餐。

　　等到了学校时，已经过了上第一堂课的时间了，但张管家看起来并不慌张，领着林晰从地下停车场乘坐电梯到了地面。
　　今天的阳光有些刺眼，张管家替她撑着伞，走进了行政楼里。

　　和校领导打了招呼后，张管家才领着林晰走进了教学楼里。再次和班主任打了招呼并认真叮嘱了林晰一些规矩，张管家才放心离开。
　　林晰又跟着班主任前往教室，走廊上没有人，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她看见班主任在班牌号“高三（五）班”前停顿一下，随后走进去。

　　“来，大家都抬一下头，我们班今天有新同学的加入，大家掌声欢迎。”说罢，班主任带头鼓起掌来。

　　西湾市在南方，四月初就已经进入夏天。林晰低头看着自己的黑色小皮鞋，听着燥热的蝉鸣声和热烈的掌声走进了教室。
　　她一走进教室，就看见最后一排那张熟悉的脸，她知道，这些都是有意的安排。她在心里深吸一口气，“大家好，我叫梁晰，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林晰同时鞠了一个标准的躬。

　　有人起哄，有人鼓掌，有人一脸热烈欢迎的表情，有人一脸漠不关心，就像那位叫吴瀛的男生一样，只自顾自地转着手里的笔。

　　“梁晰呀，你就坐到那个最后一排的那个男生的空位旁边吧。”
　　是吴瀛的旁边。
　　林晰感觉有些迈不动脚。今天的她没有化妆，亦没有画满脸的雀斑，希望他不会认得出来她是那个酒吧里的打工妹。
　　她还是硬着头皮拉开吴瀛旁边的课椅，坐了下去。

　　一整天，吴瀛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那张脸冷着，倒也是有些吓人，和在酒吧那晚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林晰猜不出他看没看出来她是之前的打工妹，或许看出来了，但是也觉得没有说的必要，又或者他早就不记得他们除了城市之眼那次，更早之前见过的事情。想到这儿，林晰觉得自己真是脑袋出了什么问题了，管他看出来没有，这不是一件重要的事情，现在的她，可是“千金”梁晰。

　　下课的间隙时，前面的女生倒是很热情地同林晰交流。林晰知道了她的名字叫高媛，刚巧，她也是刚来不久的转学生。
　　放学时两人也约好一起走，林晰不禁在心里感叹，果然还是有心地善良的人存在的。

　　“你知道吴瀛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林晰还是忍不住问道。
　　高媛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说，“吴瀛啊，西湾市数一数二有钱人家的孩子呗，人还行吧，长得帅，迷妹很多，但是都近不了身。”

　　“有什么原因吗？”
　　“那当然，他可有着从小到大的青梅，叫舒晚，校花，长得好看，家里也是数一数二有钱的，他只跟舒晚一个异性一起玩。”
　　夕阳正盛，橘红的色调晕染了整个天空，真是青春年华正好。林晰思忖着，果然跟她猜想的一致。

　　“晰晰，”高媛停住，细细打量起面前的林晰，眼神在她脸上一处一处扫过“我突然发现，你跟舒晚长得有一点像诶。”
　　“果然，好看的人总是相似的。”高媛似乎领悟到一种人生道理，郑重地点点头，只留下一旁的林晰震惊。虽然从小到大有很多件事情都明示或暗示自己的模样还不错，但是她觉得自己跟舒晚应该没得比。

　　舒晚已经有三天没来学校了。林晰也从高媛的口中知道了这个学校的很多事情，大多数，都是关于吴瀛和舒晚的。那个在篮球场上热血的少年和给他递水的温柔校花，那对主席台上并肩而立的才子佳人，那个每天晚上下课都会提前等在女孩教室门口的男孩......那些内容美好的像林晰在城中村内狂热看完的那些言情小说。

　　她没说什么，只睁着她的圆圆的大眼睛，静静听着高媛绘声绘色讲完。

　　铃声响起，林晰走进教室坐下。数学课枯燥的让她只想睡觉，她趴在桌上，头一会儿偏向一边。
　　吴瀛的白色衬衣校服上有很好闻的男士香水味。她睁着眼睛，发着神。

　　吴瀛很认真地在听课，草稿本上都是整齐的痕迹。从指尖到手腕，再到小臂内侧，来了快三天，林晰早就看的一清二楚了，估计吴瀛也被众多女生用那种一丝都不舍放过的眼神打量过，所以即使被盯着，吴瀛也没有一丝走神。

　　虽然林晰一直认为她观察人的目光微不可察，但是吴瀛对于别人的视线总是有着独特的觉察，被盯久了，他感到一丝心底的烦躁。他匆匆在纸上写着什么，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左手手背上的青筋恰到好处地显现。随后，他的草稿本被平移到林晰桌上。

　　林晰皱皱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直起身子来，草稿本上写着——别一直盯着我看。

　　那个句号在林晰看来，是他在表达他的无语。有那么明显吗，林晰的羞耻心猛地窜上来，耳朵红得要滴血。但她还是要极力保持自己冷静理性的人设，白净的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她提笔，在那行字的下面写道——知道了，她突然想起，古代帝王批阅奏折也是写个“知道了”，现在的她也勉强当一下皇帝吧，虽然不经意地盯着别人看是她的不对，但是也不能让自己的自尊心受挫。她把本子同样平移到吴瀛桌上，然后往过道移动了一些，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听课。

　　这时，一个男生的人影在窗外晃悠，一个纸团悄悄地从窗外被丢了过来，滚落到吴瀛的脚边。吴瀛这次没有继续定神听讲，而是捡起了那个纸团，在桌兜下打开来。
　　吴瀛看完，把纸又揉成一个球放进了桌兜。

　　这一切还是让听不进数学课的林晰收入眼底，能让他分心的还能有谁呢，林晰一下就猜得出来，肯定是关于舒晚的。

　　不出所料，今天晚上舒晚回校了。高媛得到消息后又来找林晰，把她拉到教室阳台上八卦了一会儿。

　　晚自习快下课时，窗外的雨已经下起瓢泼大雨。林晰庆幸自己带了伞，可是似乎旁边的吴瀛并没有这样未雨绸缪的准备。林晰突然坏心思地想看看这位高冷帅哥淋成落汤鸡的模样。

　　还有十分钟下课，吴瀛已经在收拾桌兜，林晰已经从高媛那里听说了，他要去等着舒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收拾好了他还坐在座位上。

　　林晰用余光看着他，他看着窗外的豆大的雨。

　　“给，我多带了一把，借你了。”林晰拿出她的伞。好吧，虽然吴瀛淋成落汤鸡无所谓，但是舒晚一个刚好了感冒的女孩子，可是经不住淋雨的。

　　吴瀛把头转过来，原本看不出什么情绪的黑色瞳孔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神色，但这次的脸色倒显得温和很多，线条凌厉的五官倒是突然生出一种温柔少年的感觉。他打量了一下林晰，没有考虑过她的话是否真实，绅士地接过来她手里的伞。

　　“谢谢。”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少年的声线夹杂着一丝成熟气质的低沉。
　　“不客气，这把伞够大，足够打两个人了。”林晰用了一种轻松的语气。

　　他有点惊讶，但也没多问林晰怎么知道是两个人而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眨了下眼睛，点点头，迈开长腿走了。

　　下课了，人也走得差不多了，林晰站在走廊上看着下面熙攘的学生。突然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她忘记带伞的时候，总是站在走廊上，看着乌鸦鸦的人群，等着母亲来接她回那个破而小的出租屋。
　　一对人影出现在林晰的视野中，将她拉回现实，她知道，那是吴瀛和舒晚，而吴瀛手里的伞，是她唯一有的那把。雨水打在粉色的伞上，他们挨得那样近，真是让人羡慕。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林晰转身一看，是高媛。
　　“晰晰，你没拿伞呀？”

　　林晰突然想起快下课时高媛起身去了洗手间，没看到她把伞掏出来给吴瀛的情景。
　　“嗯。......我忘记带了。”林晰觉得她把自己唯一一把伞借给别人而决定让自己淋雨这件事说出来，高媛肯定觉得她有点病，可能还是病的不轻那种。

　　“那刚好，我这把伞大，咱们俩一起打呗。”说着高媛就笑着挽过她的胳膊。
　　还在发怔的林晰被高媛拉着走下楼，走进雨里。高媛没有说错，她的伞很大，把她们两个人罩的一丝雨都落不到身上。
　　林晰突然有点想哭，她觉得现在的高媛散发着一种母性光辉，让人不由地想贴近她来感受更多的温暖。

　　因为是放学时间，私家车不能开进学校的地下停车场，只能在校门口等着。不过也好在学校壕气，校门口的路又宽又长，停多辆私家车也不显拥挤。
　　高媛把她送到车前，两人突然还有点依依不舍的感觉。

　　“晰晰，那咱们明天见哦，我明天给你带好吃的。”高媛一笑，就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
　　“好啊，我明天也要给你带好吃的。”林晰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加深友情的正确做法，但是她只要把高媛对自己做的事情也对高媛做一遍，肯定不会有错。

　　两人分别，张管家撑着伞，忙替林晰打开车门。
　　“小姐的雨伞不见了吗？”张管家收好雨伞坐进副驾驶。
　　“伞丢了，不过没什么大问题，张管家我们快些回去吧。”林晰回答。
　　“那我今晚再给小姐备一把。”
　　“好，张管家，再让厨师明天给我准备一点好吃的吧，我想带到学校分享。”
　　“那肯定没问题，小姐只管放心。”

　　林晰看着车窗上不断滑落的雨痕，心里满是安稳的感觉。
　　或许，是时候跟从前的林晰告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