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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春宴 女主初撕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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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宴那日,原主所在的栖云阁早早便忙活了起来。贴身丫鬟语山小心翼翼地瞧着任晓地脸色道“王妃身子还没好全,不如告假不去了罢。”任晓纤细地手指划过衣柜里的一件件衣服,“不就是嘲笑我武将之家不善文墨吗?今日告假,明日告假,难道要做一辈子的缩头乌龟不成?”而后她的小指勾出了一件正红色的齐胸襦裙,“今日就穿这件!”
两个丫鬟语山和言溪侍候任晓换上了衣服。正红色绣银丝昙花的抹胸很好地修饰了任晓有些偏瘦的身材,裙摆处层层叠叠的昙花伴随着衣摆铺陈在地,在初春阳光的照射下,泛起清冷的波纹。因着衣衫华丽,发饰便不在张扬。只由着丫鬟言溪绾了一个正髻,斜插一枝玉露牡丹,并两支羊脂凤凰玉步摇。
妆罢。两个侍女凝视着镜子中的主子,暗暗惊了心。原先的主子,美则美矣,却没有灵魂。只知模仿侧妃。如今的她,有了自己的主见,更是美得咄咄逼人,不可直视。
待到了主持春宴的正苑花园,清河王与侧妃阿若已然在主位坐下了。清河王今日穿了一件藏蓝色的圆领袍,银色冠子束起发丝,倒是一幅翩翩公子的模样。侧妃阿若身着一袭白衣,梳着望仙髻,零星簪着几朵白色木芙蓉,到也有几分仙气。只是这样的服饰用在宴请宾客上,到底是难登大雅之堂了。
阿若慌忙起身行礼,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种承宠多日的媚态。她屈膝道:“姐姐安好。姐姐平日只着素衣,甚少穿的这般艳丽。如今一看,果真令人惊艳。到底有个好娘家,不像妾身,只能女萝附松柏,仰仗王爷终身了”。
这话便是指摘任晓靡费了。其实侧妃阿若十启岁便入了王府,与清河王恩爱多年,享管家之权,吃穿用度皆不输原主这个正妃。更因着原主出身于武将之家,不善内宅权谋,没少受这位侧妃磋磨。甚至寒冬腊月,屋子里也无碳火可用。
任晓并未动气,只随手攀折一枝牡丹放在手里把玩。不语,亦不让阿若起身。良久她才道:“妹妹说的是。我是清河王正妃,这般正室之色确实不是阿猫阿狗都能攀得的。就像这春宴里,客人们眼中唯有牡丹这位花中之主,那周围的木芙蓉开得再高,也终究是不入流之辈,徒在这里惹人笑话罢了。”
任晓这一番指桑骂槐极是厉害。清河王忙着迎来宾客,无法来为阿若解围。周围的官眷贵妇都是正室夫人。自是瞧不上阿若这惺惺作态之人,便都捂着嘴吃吃笑了起来。任晓说罢,也不看她,只自顾自赏花去了。
韩大家的很快便到了。这位大魏朝的文豪,不过三十出头。因其耿介正直,敢于直谏,便成了一股文官清流,极得陛下看重。
春日暖阳下,牡丹花香,青鸟啾啾。任晓坐在桃花树下的位置上,自斟自酌倒也有趣。然而阿若精心策划的春宴怎会如此轻易放过原主。果然,酒过三巡,只见阿若眼风一扫,吏部侍郎胡峥便起身说道“早日便听说,清河王的侧妃文采斐然,不知今日可否令在下领教一番。就以这春宴为题作诗如何?其余女眷若是有意,也可做来。”
阿若得意的眼风掠过任晓,却还是装模做样的推辞了一番,才道“碧华摇坠,金风细细,会牡丹之方苑。觥筹交错,情动三世,欣郎君之情义。”说罢她举杯向清河王,一饮而尽。清河王李毅亦看向她,眼中尽是情意绵绵。这样的词虽是描写小儿女之情态,但对仗工整,字句推敲,于闺中女子已是难得。果然赢得了一片赞许。阿若起身,道“论章句,妾身不及正妃姐姐分毫。不如,姐姐也赋诗一首?”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任晓。身边的两个丫鬟暗暗捏起了拳头,暗骂侧妃无耻。明知王妃出身武家,不善文墨,偏偏还要如此惺惺作态。然而任晓却不见慌乱,只依依朝着众人行了个礼方才开口道“黑云欲摧,风雨压城。女郎上战场。大妇战马前,中妇持双戟,小妇使长鞭。自是军中巾帼,何需取媚枕席。”任晓诗中的立意,早已超越了儿女之情,关心起了大魏与西辽的边境。韩大家的更是带头喝彩,“不愧是清河王妃,果真心系家国。”众人这才认真打量起来这位甚少露面的清河王正妃。桃花树下红衣灼灼,神色确是清丽出尘,言笑宴宴。
一向与清河王不睦的汾阳王即刻便笑言到,“七皇兄放着这位天仙般的嫂嫂不理,却将一个庸俗之人爱若珠宝。可不是让明珠蒙尘了?”这便是暗讽识人不明的清河王没有做明君的品德了。
阿若闻言,倒也不恼。只腰肢轻摆,弱柳扶风一般缓缓走到任晓面前道“姐姐才华,妹妹敬服。敬姐姐一杯。她樱唇轻起,掩袖而尽。”而后她又轻轻拂去了任晓头上飘落的桃花,才缓缓归席。
“清河王一正一侧两位妃子娘娘,相处如此和睦。可真是一段佳话呀,王妃娘娘待字闺中之时,求娶得人可是踏破了门槛呢……”官眷贵妇们纷纷凑趣,说起陈年往事,又是嘀嘀沥沥一大篇话。没过多久,其中一位贵妇突然指着任晓,瞪大了眼睛,“血!她的凤簪流血了!凤凰泣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