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
-
初恋啊。
躺在散发着荆棘谷夜晚森林味道的床上，夕鹤抬手将一大堆玩偶随意扒拉到了自己怀中。红心扑克士兵的头蹭过她的脸颊，黑桃的另一位则是歪在她的肩膀上。由于grim的强烈抗议以及对自己独一无味的郑重声明，夕鹤的床上并没有会吐出蓝色火焰的猫咪玩偶。她只能用明天就能见到重要的搭档来安慰自己。
夕鹤从来不会陷入自怨自艾的状态。比起后悔困惑犹豫痛苦，她宁愿拖着受伤的身躯狼狈向前爬行，也好过无能为力停留在原地。
所以以无疾而终，甚至任何美好回忆都没能孕育出来的初恋，在枯萎死亡后，留下的唯一痕迹，也并不是对那个人的回应。曾今朦胧出现过的憧憬赞叹，曾经情不自禁想要探究的那抹蓝色，曾经第一次听到便牢牢记在心里的名字……全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只剩下憎恶。
对自己的憎恶。
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憎恶，对自己狼狈不堪的厌烦，对自己弱小可怜的鄙夷。
对自己曾因为惊鸿一瞥从而对着陌生人产生情愫的厌烦。
明明应该明白自己在这个学院孤身一人没有任何退路，明明应该对所有陌生且拥有能伤害到自己魔力的家伙产生警惕，明明应该早就理解自己的处境为自己谋划出最为安全的路线，明明应该发自内心接受自己永远的孤独。
怎么可以擅自从旁人身上企图获取共鸣？怎么可以将调整自己的生存状态这样重要的事情寄托在陌生学长身上？
怎么可以天真的以为自己还有拥有正常学园生活的资格。
如果把旁人当作心灵支撑与精神寄托，如果为孤独而感到痛苦想要逃避……那她又该怎样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一个人生活下去？她能依靠的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己，而在寄身于nrc的现在，她没有能够爱人的能力，也没有能够爱人的资格。
她要最爱自己才能活下去。
azul为她上了这样一课。
从某种程度来说，夕鹤觉得自己也许应该感激azul。他的谋划成功让她在因为情感动摇变得软弱之前，强制性清除了那些不必要的东西。她的心于是免于一场浩劫，依旧完完整整属于她自己。不奢求爱人也不用被爱，所以不会受伤，更不会难过。
可果然她还是厌恶着曾经动摇的自己。那样滑稽可笑的模样实在是不堪入目。于是她耿耿于怀，为自己的可笑，也为自己的弱小。即便成功度过了这次危机，她也依旧忘不了坐在vip房间里面对azul时候的无措。她会永远记住自己的错误和弱小，好让这种事情再也不会发生第二次。
她强制性清除了自己那些不必要的个人情感，将与海寮寮长构筑良好关系当成为了利益与平稳校园生活的妥协，并借着azul 的商业才能合作过不少次，得到了可观的经济利益。
许多年过去，如今连floyd前辈和leona前辈都已经不知道这个秘密。只剩下隐隐约约察觉到些许的ace。
夕鹤凝望着海寮的天花板。
但是没有区别。夕鹤绝佳的记忆能力在记仇这方面也有着十分优秀的体现，今后再记个两三百年都完全不是问题。
毕竟，她也算nrc的优秀学员啊。
枕边的消息提醒引起了夕鹤的注意，她抱着红心扑克士兵一翻身，就看到了手机另一边的红心扑克士兵正在撒娇。不，严格来说应该是已经成长为可靠红心女王的同伴。
【王牌在此】：我最近是真的太太太太倒霉了，监督生你要负责安慰我！deuce和我说你们甚至还去找过riddle寮长，把我排除在外也太过分了吧
【监督生】：（抱抱）但是好在你已经完全想起来了，以后的集体活动绝对不会丢下你我保证。马上就到你生日了，我们去trey前辈家里订蛋糕怎么样？
【王牌在此】：你这样一说我现在就想吃了……
【监督生】：明天请你吃樱桃派，现在就先忍耐一下吧
【王牌在此】：不想忍耐嘛，周围有寮生，连和deuce商量整顿红心寮的事情都不行。就看他在那里手忙脚乱整理行李
【监督生】：所以你是看到白鹤玩偶了……真拿你没办法。那我现在把补给你的礼物传送过去？你有拉好床幔吧？
【王牌在此】：okok，我打开了这边的传送权限，绝对不会让室友察觉到的
夕鹤从自己的箱子里取出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白鹤玩偶，将银灰色的魔法笔贴在了上面。伴随着一阵耀眼的光芒，玩偶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王牌在此】：（比心）
夕鹤笑着也回应了一个红心，随后催促对面赶快睡觉。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才能用最完美的状态迎接明天，毕竟他们需要去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夕鹤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果然还是有些不适应海寮的潮湿环境。或许找ortho推荐一下专用除湿器会是不错的选择，毕竟一些精密仪器需要保持干燥的环境以免发生什么无法预知的影响。
她为自己盖好被子，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床角去的银狼玩偶重新抱回床中央，随后在一堆毛绒绒的玩偶中间沉沉睡去。
翌日，依旧是一个吵吵闹闹的早晨。在群聊里确认大家都醒了以后，脑内聊天群就开始嘈杂起来。
「救命，暂时没有部活的话我为什么会自然醒这么早……」
「别抱怨了，要不你直接和我还有jack去晨跑吧。」
「你们两个要跑的话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
「哈——我也是，总觉得回到了需要参加磨盘部晨练的日子。本来还准备再睡一会儿的。」
「sebek，本大爷要吃金枪鱼罐头！」
「知道了知道了，要求真多。」
「哦，grim！你终于回来了？说好的特产没有忘记吧？」
夕鹤开开心心给了传送到自己身边的grim一个拥抱。随后带着尚未消失的困意在交换手帐上道了一声早安。作为夜之妖精的malleus昨晚并未入睡，因此手帐中又冒出了崭新的滴水嘴兽雕像画。
「本大爷当然不会忘记，看在你们这些麻烦家伙还需要上学的份上，大魔法士grim大人只好可怜可怜你们这些学生了。」
「你到底是有多讨厌上学……」
「因为这个girm说什么都不和我一起来学校，只勉强作为使魔登记了一下学院出入资格。我是一个被老大抛弃的小弟。」
「耍赖啊！！我也不想上学了！！」
「ace，你说这句话的时候难道没有感觉riddle前辈在身后注视着你吗？」
「就算是现在我们需要学习的内容也依旧很多，老老实实读书吧。」
「那我还是上学吧……还好sebek在做饭，不然他和jack一起吐出正论真是让人受不了。」
「我赞成jack的话，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期待离开叹息之岛在nrc和大家一起生活学习了。」
「ortho……连两百多岁的角太郎和早就已经学完所有内容的leona前辈都在上学，我们肯定拒绝不了的。放弃吧ace。」
夕鹤整理好自己身上的制服，理好领带后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睛。镜中白发红瞳的少年面带微笑注视着她，脸上精致完美的轮廓和泛起羽毛刻印的虹膜，无一不强调着眼前的存在并非人类。黑发黑瞳的普通人少女已经彻底成为了久远的回忆。
“不错嘛小弟，竟然还挺适合海寮的制服。”
“我也觉得。”
夕鹤笑着将grim抱入怀中：“走吧，去找ortho和sebek吃早饭。”
由于时间还早，寮内走廊上冷冷清清，只有夕鹤自己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海底。她饶有兴致观赏着自己一路走来路过的五光十色的珊瑚，随后穿过镜子，从暂且昏暗无光的海底来到了另一个朦胧阴暗的城堡。
中途在镜舍与监督生二者会和的蓝色火焰短发美貌少年笑着打招呼：“夕鹤君，grim，早上好！”
他身上开朗活泼的气质勉强中和了些许过于有攻击性的五官。灿烂的鎏金眼瞳也因此会让人想起旭日东升时刻泛金的天空，而不是晦暗摇曳的冥府灯火。为了拾起自己曾经拥有的身体力量，他在锻炼方面也毫不懈怠，成功掌握了就算idia连续通宵也能强行让对方陷入休息状态的强劲力量。
“ortho，这身nrc的制服很适合你。”夕鹤立刻夸赞道，grim在她怀里也勉强点了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我能请你帮我拍一张照片吗？我想给大哥他们也看看！”ortho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夕鹤自然答应了他的请求。
三人随意聊着天，十分熟悉龙寮地形的夕鹤轻车熟路找到了去往休息室的路，顺便无视了周围好奇的目光。由于感受到她身上妖精的气息，龙寮的寮生们的目光中只有好奇没有敌意与探究。
同样已经穿上制服的sebek早就已经在休息室的桌边等待。面容精致的妖精在沉默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带出几分磨炼出来的高雅气质。经由两任荆棘谷右大将捶打出来的高傲脊梁与属于妖精那部分的尖锐相得益彰。当然，以上美好而庄重的高雅气氛仅限沉默的时候。一旦张嘴发出声音，鳄鱼妖精就会暴露出情绪丰富的内心。
被早餐吸引的grim立刻跳出了夕鹤的怀抱，开开心心抱住了给自己准备的金枪鱼三明治。
夕鹤先是道了声早安，拉开椅子在sebek对面坐下。熟悉的苦味让人精神一振，于是夕鹤若有所思望向sebek手边的咖啡杯：“美好的早上难道不应该从自己喜欢的饮品开始吗？没必要逼着自己喝讨厌的咖啡吧。”
“不。这是我克服黑咖啡的必要过程。作为侍从我绝对不能给少主大人丢脸，在nrc更需要努力克服一切弱点。”sebek眉心紧皱，用苦大仇深的表情盯着自己面前散发着浓浓苦意的黑咖啡，“我绝对要喝完这份可恶的饮品！”
他郑重其事宣布自己的决心。
在sebek身旁坐下的ortho立刻要求加入挑战：“我也要试一试！”
ortho确实没有尝试过最苦的黑咖啡作为提神药剂。一是他一直作息健康基本不需要提神，二是掌握了个人魔法「ORTHO」后他能够随时在上一周目的机械身体与人类身体中切换，拥有能量就不会感到疲惫的机械身体远比任何提神道具有效。
于是原本为他准备的牛奶与夕鹤还没来得及加糖的黑咖啡进行了对调。
“加油。”夕鹤冲着sebek比了一个大拇指。sebek想要加入角太郎深夜咖啡茶会的决心不容小觑，作为同伴也只能献上祝福了。
“sebek君加油。”ortho也一同为同伴的挑战献上祝福。
然而狼吞虎咽的grim并没有放过sebek：“sebek，你怎么还是连黑咖啡都喝不了啊。”
“grim！可恶！”鳄鱼妖精遭受巨大冲击，视死如归闭上眼睛，将邪恶的黑色魔药一股脑倒进嘴里。那架势大有要淹死自己的错觉。
在夕鹤担忧的眼神里，sebek并没有呛到，而是无言受到了剧烈冲击。他用带着几分虚无的目光盯着空荡荡的杯子，属于冷血动物的竖瞳甚至都有些涣散。甚至连一声苦字都说不出。
夕鹤不得不将自己杯子里的牛奶递了过去：“……不过总算是挑战成功了吧。下次还是别折磨自己了。”
sebek迅速用牛奶洗掉了舌尖上的苦味：“可恶……我还是需要继续锻炼……”
grim无情发出嘲笑。因为同样带着好奇心参与了黑咖啡挑战的ortho紧接着挑战成功，半杯下去面色如常：“完全没有sebek表现的那么糟糕啊。”
至此，鳄鱼妖精彻底被击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