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阐提》木头桩木头桩

9、离人泪 一阐提

　　一阐提一进来就看到我买回来的东西，转过头对我说：
　　“原来你去买东西去了？”
　　是啊……走了很远，也没买什么东西，我把东西都拿出来，认真仔细的摆好。我说以后还是我管这填肚子的活吧，实在用不着他屈尊来煮饭。
　　他也没反驳我。
　　我因着他刚才的话，还是感觉心里沉闷，有种攥紧了拳头却没法挥出去的急躁和低落。我拿起双刀在空地挥起来，练功！
　　泥犁三垢刀法精妙，招式迅猛，初时还觉得冷，随着双臂的挥舞和真气游走，我隐隐还觉得热起来了，左后刀右下刀，一挡一攻。确实是直率的杀人技法，凶猛强势。
　　冬天是白天短晚上长，我练了没几遍天就黑了，这大概才酉时左右。
　　我视力好，只觉得无光也勉强也能练，刚运转起真气，天空就细细密密的飘下雪花，真是惹人厌烦，下也不下大，却总是这样连绵不断。
　　我拍了拍衣服上几乎看不到的雪花，嘟嘟囔囔的回到了屋子。
　　“三年前菩提的大雪连下了七日，雪深的能把人埋进去。”
　　一阐提主动同我说话，我本想还是不理他，谁叫他总是不理我，但是还是接了他的话，那么大的雪，想来应该冻死了不少牲畜吧。
　　“是啊，死了很多。”
　　他这话说的怅然，我有意岔开话题，把我买的那坛酒抱过来了。暗红的坛子放在桌子上，一阐提看到了坛子上的字，他似乎有些惊讶。
　　“离人泪？你买的？”
　　果真叫离人泪，我虽不识字却没听错，看他这样子是从前喝过了？
　　一阐提点点头，启开了酒封，我凑上去闻了闻，倒是闻不出什么味道。
　　“许多年没喝了。”
　　一阐提是许多年没喝了，我是压根没喝过酒，只晓得酒是好东西，冬天能暖身子。
　　我拿过两个碗，一阐提拎起酒坛倒出来一些。我端过来尝了一口，好辣好刺嗓子，但是我忍住了，咽下去之后才感觉出来一股清甜，只是这清香和辛辣比起来是微不足道了，这辣乎乎的东西，不晓得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喝。
　　一阐提笑而不语，虽也是一口一口抿着，却喝的极快。
　　我正苦恼喝不下去，一阐提忽然想起来什么，站起来很高兴的说：
　　“有部功法叫太白醉月，现下教你。”
　　我其实不想现在学，只是一阐提看上去很高兴，屋子太小施展不开，他就径直走到空地上去了。
　　天空还在飘雪，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他也不在意了，把他的酒碗也塞到我手里，我靠在门框上，就这样端着两碗酒水。
　　太白醉月，便是假托诗仙醉酒之态，以肘击为主进攻，脚下步法亦是变幻莫测，左右虚晃难以预测。
　　一阐提就这样连打了四五遍，姿态洒脱自然，也隐约可见他的杀伐暴戾之态。这人无论打什么功法都有自己的路数。
　　他气喘吁吁的跨上台阶，接过我手里的酒，我也学他的样子，灌了一大口酒。站在雪地上回想他的动作。
　　酒喝的急了，我只觉得有些头重脚轻，却也依着他的样子打了半套拳，我听到他的笑声，大概笑话我差得还多，我是喜欢较真的，又努力学着他刚才的身法试了两遍。
　　喝完酒打拳确实不冷，越打越觉得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
　　到最后我也不记得一共打了多少遍，只听到一阐提叫停我了。我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慢下来了，先走出去两步，才看到眼前风景跟上来。
　　我问一阐提怎么样，打的还不错吧。
　　“五成像罢了。”
　　他笑了两声，转身回了屋子，我这才发现两碗酒都让他喝完了，这人酒量还真不错。
　　我摸索着坐到长凳上，只见一阐提又把酒满上了，他把其中一碗推到我这边来。
　　我此时再喝就不觉得辛辣了，只觉得咽下去后的回甘很喜欢。我两只胳膊都支在桌子上了，看着一阐提喝。
　　他喝酒不像我在酒馆里看到的那些人，不高谈阔论，也不极尽哀乐，他只是端着酒安静的喝着，仿佛喝的是白水。
　　我还是感觉眼前看到的和身体触碰上的对不上号，甩了甩头试图清醒一下。
　　我胆子大起来，问他许多他从前不回答的话，他有些说了有些没说，我也记不清了。
　　我低头看到他的皂鞋上全是泥水，大概是刚刚在雪地里踩出来的泥泞，我鬼使神差地往前坐了一点，把他的鞋脱了下来。
　　一阐提没打我，那他大概也醉了，否则他早就给我一拳了。
　　我离他近了一些，他果然是醉了，说许多的话，声音依旧是平淡的，有条不紊的，可我知道，他一定也醉了。
　　他端着酒，一遍遍的倒满，嘴里不停地说着一些乱七八糟，我没有听过的事，具体说了什么我也没听懂，或许听懂了又忘了，就只是坐在他旁边静静的听。
　　等我有印象的时候，我们已然滚作一团，我正蹭着他的嘴唇。
　　他被我压着，在不舒服的推开我，我这时已经清醒了许多，却仍旧壮着胆子亲吻他的嘴唇。
　　他浑身都热的，许是喝了酒的缘故。
　　我从没有离他这么近，近到能感受到他的肌肤与起伏。他推着我的肩膀，我心跳的很快，感觉浑身都在随着心跳震动。
　　我其实并没有亲过人，大约这种事情真的是无师自通的吧，我伸出舌头轻轻舔他的嘴唇，他嘴唇是很丰盈柔韧的，他推阻了半天也没能挣开我的双臂，轻轻喘着气，大约是被我压的。
　　似乎是知道推不开我，他偏着头躲我，我捧住他的脸，他的嘴唇是那么柔软可怜，只碰到他就心里满满涨涨的。
　　我竟不知道怎么对他才好，直想把他揉进我的骨血里。只觉得十指相扣也不够，脸贴着脸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