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荣耀之塔2—重生》水玥蝶舞

14、悲 幸福真的消

　　本以为，我们会就此深爱着对方直到永恒，可命运却偏偏不肯如我所愿。就在我同意了克雷斯这三个条件之后，仅仅过了两年的时间，我的命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种变化差一点就让我死在克雷斯的手下。

　　“觉醒？？你没睡糊涂吧？？竟然想让我成为守护者？”我一脸愕然的看着克雷斯，怀疑他早上睡昏了头。“我很清醒，这点毋庸置疑。”伸出手指点了点我面前的药汁，克雷斯说道。“就凭我这种能力能成为守护者都见鬼了。”我皱着眉头极不情愿的端起面前的杯子说道。“你的能力怎么了？小陆好歹也是极乐世界顶尖的剑术高手，弗瑞虽然不如他，可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们俩费了五年的力气教导出来学生为什么没能力成为守护者？”一抬下巴，克雷斯示意我赶快喝掉药水。“但我还是觉得自己的能力不够资格成为守护者。”我说完，捏住鼻子一口气将药水尽数灌下。那股苦涩的味道让我差点呕出来，赶紧端起一旁的水杯大口喝下，这才缓解了呕吐感。

　　“这药你都喝了五年了，怎么到现在还这么痛苦。”实在不能理解的克雷斯问我道。“因为不喜欢，所以觉得痛苦。”翻了他一眼，我学着他的样子敲敲他面前的桌面道：“别转移话题，现在不是讨论我喝药为什么痛苦的时候。”“没想转移，只是那个问题没讨论的必要。”朝后靠在座位上，克雷斯双手环胸一副打住散会的样子。“什么没讨论的必要？？”我有些恼怒的冲他叫道。“反正我都已经递了报告给大神殿，神官大人也同意了我的提议，后天你只要出席觉醒仪式就行了。”这一阵绝无反悔余地的话之后，克雷斯完全不管我是不是还有意见直接结束谈话。

　　就这样，我在克雷斯的胁迫下莫名其妙的走了“后门”成为了天族的一员。但让我万万没有想到是，就是这样可笑的觉醒彻底拉开了我悲惨命运的帷幕。

　　一天，我正和克雷斯在军团里闲扯，忽然就听见大厅里响起了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回过头一看，竟是小媞姐姐和小陆哥，他们后面还跟着其他的几个人。正想朝他们打招呼，却发现他们的神色都异常的古怪。“出什么事了？”见状克雷斯正色问道。“团，团长……”小媞姐脸色有些难看的看了看克雷斯，接着又望向了我。她看着我的眼神里竟是深深的歉意和哀伤。“说话！！”克雷斯沉下脸来呵斥道。“团长，有件事，我，我们必须要和你报告。”小陆哥用悲伤的目光看了我一眼，接着又说道：“请您，让拉结尔回避一下。”和我有关？不禁有些奇怪的和克雷斯对视了一眼，我在他的眼中也发现了同样的疑惑。

　　“好。”沉默了一会儿，克雷斯点点头，他拉过我吻了吻说道：“你先回屋里，我一会儿去找你。”虽然对此事感到很好奇，可我还是听话的离开了大厅。只是让我没有想到是，这一等，我竟再也没有等回我爱的人。

　　百般无聊的摊在床上，我问趴在身边的阿斯兰：“都这么久了，他们还没说完吗？”阿斯兰打了个呵气转过头不理睬我。“我想去看看。”翻个身压在阿斯兰背上我揪着它长长的鬃毛道。用鼻子蹭了蹭我的脸，阿斯兰发出呜呜的低鸣似乎是在叫我耐心点。“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好像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在烦躁中又等待了一会儿，我终于按耐不住起身离开了房间。可等待我的却是空荡荡的大厅，我有些奇怪：“人都去哪里了？”本想去找，可是我又不知道这些人去了哪里，只能一个人坐在大厅静静的等着。

　　看着外面的光线一点点变暗，刚才离去的人却没有一个回来。内心的不安渐渐转变成惶恐，我预感到似乎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就在我忐忑不安的时候，他们回来了。只是，在回来的人中，我没有看见克雷斯的身影。“他人呢？”我拉住一脸黯然的小陆哥问道。可等了很久我都没听见他的回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焦急的晃着小陆哥大声道。“拉结尔……”动了动嘴唇，小陆哥只叫了我的名字就不再说话了。“你们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不想让我知道？”我的耐心被不断高涨的惶恐磨尽，最终发出了愤怒的吼叫。

　　“拉结尔……这件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你，你会疯掉的。”小媞姐的声音有些颤抖。“什，什么事情……”果然是和我有关，我松开小陆哥，转向小媞姐问：“究竟是什么事情，是不是与我和克雷斯有关？”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他们这样隐瞒我似乎和克雷斯的离去有着很大的关系。

　　“拉结尔，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如果知道会这样，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和团长在一起的。”向来不善于隐藏自己心事的小媞姐抱住我大声的哭了起来。“你，你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她的意思。“拉结尔，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失去团长，会怎样？”弗瑞哥忽然问我，他的神色也是同样的悲伤。“失去？失去他，我会死。”想都没想，我脱口而出。“拉结尔！！”小陆哥第一次冲我狂怒的吼叫，他一把抓住我的双肩怒声说：“不管事情变成怎样，不管你和团长会走向怎样的结局，你都不能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这么做你对得起你父母吗？”

　　“结局？”我呆呆的望着他，心中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拉结尔……”小陆哥身子一震，随即他低下了头。“说吧，就算你们不说我总会有知道的一天。”这只是时间的问题，等到克雷斯回来，一切都会明了。“现在就告诉我，让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他说的没错，你们这样一味的瞒着他，等团长回来他会更痛苦。”从众人身后缓缓走出一个蓝色的身影。“小蓝姐……”我看见她那张冷漠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淡淡的哀伤。“拉结尔，团长现在在塔之守护神殿。”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无奈，这让我想到了当初见到露迪娜时她看我的眼神。“啓……他复活了……就在塔之神殿。”短短的一句话，让我如同听见了自己死刑的宣判，瞬间失去了一切的感知。等我回过神来，已经躺在小陆哥怀里了。“拉结尔，你哪里不舒服？胸口有没有疼？”跪在我身边，小媞姐的手掌正放在我的胸口上，源源不断的绿光正在流进我的体内。

　　“我，没事……”虽然心口疼的像是要炸开一样，我还是摇头没有告诉她。“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脸色有多吓人？还说没事！”擦去眼角的泪水，小媞姐手上的光芒并没有停止。“不用了，已经不需要了。”推开她的手，我挣扎着站了起来然后朝那副巨大的壁画走去。“你们说的是真的吗？”我抬起头望着画面上那张绝美的笑颜缓缓地问道。“是，虽然只是力量的虚幻体，可那就是他。”小蓝姐从后面走了上来，她站在我面前一双悲伤的眼睛凝视着我轻声说道。

　　从没想过真的会有这么一天，父亲的话真的变成了现实。是我太贪婪了，明明知道他的爱只会给这个人，可还是怀着侥幸的心理占为己有。可这变故来的太快也太突然了，让我完全没有准备。就从高高的云端直坠深渊。

　　“我要去神殿！”他真的会就这么抛弃我吗？在他心里就没有一点点我的影子吗？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我不能就这么放弃，就是死也要死个明白！“拉结尔，别去了。”小媞姐在我身后哭道。“我一定要去，没有得到他的回答以前，我不想放弃。”缓缓抬手按住自己肩头那个胎记，我望着画像上那个美得炫目的神祗。在大家心中，你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不是带着那个印记，这里没有人会关注我。我不过是大家心目中假想的替身。等到正身登场，替身就要没用了。

　　站在那座华美的神殿大厅，我终于见到了那个人。虽然只是虚幻的力量体，可他却比那幅画像更美更动人。只是在他脸上除了冷漠就是深深的敌意。他看着克雷斯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啓的怀里抱着一个并不比他逊色的魔族少年，只是那个魔族少年似乎受了伤，神情有些惊恐。“你来这里干什么？”冷冷的口吻，让我的心也随之沉入了冰渊。真没想到刚才还对我温柔的人转眼间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你一直没回去，我有些担心。”心渐渐感觉不到疼了，似乎从那里面流出的血已经停止了。

　　看了我一眼，克雷斯没有说话，他握紧了手里的剑朝那两个紧紧相拥的人走去。“你要干什么？”身形一动，我挡在了他面前。“让开！”他的眼中已不复存在往日的情意，只留下令人恐惧的凶光。“理由！”面对着直指心脏的利剑，我忽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惫，甚至连抬起头看他的力气都没有了。“与你无关，滚开！！”那无情的剑最终还是从我胸口移开了，克雷斯眼中闪现着几乎疯狂的火焰将我用力的推开。

　　“克雷斯！！擅闯守护塔之神殿，重伤守护神官，这两条罪名已经总够将你驱逐出极乐世界了！！！”护着那个魔族，啓怒吼着朝后一步步的退去。“我不在乎，除了你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我都不在乎。”克雷斯充满痛苦的吼声震痛了我的心。是吗？你所说的任何东西里是不是也包括我？现在的我对你来说不过是件随手可以丢弃的垃圾。

　　“住手吧，别再错下去了。”拼尽全身的力气，我从地上站起紧紧地从后面抱住了克雷斯的腰。“放手。”冷冷的两个字，让我回想起那日他初次到我家时的情景。我用心痛到绝望的拥抱换来了他冰冷的两个字。

　　“你不能杀了那个魔族。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他对啓很重要。”这残破的生命如果没有你细心的呵护早就消逝了，如今它彻底失去了你的爱也延续不了多久。所以最后让我帮你一次，就当回报你这五年全心全意的爱。“如果你还爱啓，就不能杀了他爱的人！这么做只能让他痛恨你。”我明知道这样的话会激起克雷斯的愤怒可还是说了出来。

　　“闭嘴！！”脖子被狠狠的掐住，克雷斯那双几乎陷入疯狂的眼凶恶的盯着我说道：“如果不是被你蒙蔽了五年欺骗了五年，我怎么会和他错过？他又怎么可能会爱上那个魔族！！不杀你已经是我最大的极限了，不要再激怒我。”

　　我的错？是我蒙蔽了你，欺骗了你？太可笑了，从没听过这么残忍可笑的笑话。“蒙蔽，欺骗……这就是你对我们五年感情的定义？”从十六岁起，我就跟着你了，我们在一起整整五年，那些快乐幸福的时光在你心中只是骗局吗？泪水无声的流下落在那只想要置我于死地的手上，就在昨天这只手还在温柔的抚摸我的身体。“我从没有说过自己是啓的转世，硬将我放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你！！”心脏传来一阵阵麻痹感，肺部由于缺氧也在发痛。

　　“闭嘴！！”克雷斯怒吼着将我再次摔倒了地上。受到冲击，我感觉到整个后背疼的都麻木了。“咳！”喉咙一痒，我伏在地板上不断地咳嗽，一团鲜艳刺目的红随着无法压制的咳嗽溅在了地板上。“克雷斯！！你不要太过份！！这里是神殿！绝不容你随意伤人！！”在一旁的啓终于发怒了，他周身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流将克雷斯逼退了好几步。

　　“你要不要紧？”一双透明的手伸来将我小心的扶起。“我没事。”那张绝美的脸庞忽然出现在我眼前，竟让我也稍稍闪了下神。“别逞能！你都吐血了。”皱起眉，那双夺人心魄的紫色眼眸显出担忧的神色。“别担心，我……”话还未说完，我眼角的余光瞟到一道寒光直冲着啓身后那个魔族少年而去。来不及提醒他，我推开面前的啓用最快的速度朝那个少年掠去。

　　利刃插入胸膛的剧痛让我几乎晕厥，可是我却硬撑着一口气没让自己倒下。“克雷斯……”抬起颤抖的手，我握住了他还持着剑的手。面前的他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全是惊愕的神色。

　　“你，为什么做事，总是那么冲动？”咳出一口血，含着泪我对他展露笑颜，然后张开双臂拥住了他。“你明明是那么温柔体贴的人，可为什么总要让别人误解你？”随着我的动作露在外面的剑身一点点没入体内，大量的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拉结尔……”这时才回过神来的克雷斯僵硬的抬起手臂搂住了我。“冷静下来了吗？”我像以往那样抱住他缓缓抚摸着他的脊背安抚着。“拉结尔……”他用难以置信的声音小声的唤着我的名字。“我在，别担心，我在这里。”紧紧抱住他，我能感觉到那被痛苦折磨几乎崩溃的心。

　　“我知道，你是太伤心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一百年的等待换来这样的结果，任谁都会失控。”力量不断地从身体里流逝，生命随着血液也在慢慢消失。“可你一定要冷静下来，决不能做那种无可挽回的错事。”回过头，我看了眼被这突发事故惊的无法做出反应的魔族少年稍稍松了口气，还好他没事。

　　“克雷斯，你这个脑痴暴力龙蜥兽。还好我速度快，救了那个小魔族，不然啓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缓缓地滑坐在地上，我伏在克雷斯德怀抱中艰难的喘息。

　　“拉结尔！别说话，我带你回主城！坚持住！我现在就带你回去。”成串的泪水从他的眼眶里滚落，滴落在我的脸上。心再次被幸福填满，原来你还是爱我的，至少在你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位置是留给拉结尔的。“不，不用，我，我撑不下去了……”五年里，我得到了你毫无保留的爱，已经够了。“我不会让人死在这个神殿！”那个紫发的神祗飘然而至，他将手悬在我胸前的伤口上。那把贯穿我身体的利剑顿时化作粉末消失无形。

　　“别再浪费，力量了……”即使伤口愈合，我的身体也无法痊愈。死亡只是今天和明天的差距。“别说话，保存你的体力。”手中淡淡的银色光晕笼罩着伤口处，啓的面色有些凝重。“洛！！我的力量不够！你也来帮忙！”受到惊吓一直没有走过来的小魔族，听了啓的话立刻跑到了我身旁。他将自己的手附在啓的手背上，绿色的光从他的手中散发出来和那道柔和的银光重合。伤口很快就愈合了，可我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快带他回主城去找大神官，我和洛也只能暂时帮他止血！！”啓在一旁催促道。克雷斯一刻没有犹豫抱起我朝着神殿外飞去。“笨蛋，都知道我不是啓了还管我干什么……”我抬起头痴痴望着那张深爱的脸。他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的挥动翅膀。

　　“哎，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不好？”感觉到刚刚愈合的伤口似乎又流出了鲜血，我悄悄按住伤口不让他发现。“为什么不说话？我都快死了，你还不肯答应我最后一件事吗？”带着惋惜的口气，我低低的咳嗽起来。“你不会死！”搂紧了我，克雷斯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颤抖，仿佛在压制极大地悲伤。“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不死了。”对他轻轻笑着，我咽下喉咙里的血水。“你说。”“这五年里，你过得幸不幸福？我有没有让你觉得快乐过？”眼皮有些沉，浓浓的倦意朝我席卷而来。“幸福，有你陪伴的五年我很幸福，你就是我快乐的源泉，”沉默了一会儿，我等到了他的答案。“真的？那我就安心了。其实我也觉得这五年，是最幸福的，虽然想继续这么幸福，可是，没机会了……”他回来了，克雷斯真正的幸福回来了，这个时候离开是最好的选择。“好困~！我想睡了……”打了个呵气，我将头往克雷斯的怀里缩了缩小声道。“开什么玩笑，现在天还亮着，睡什么睡！睁开眼睛！”克雷斯怒声道，他抱着我的手不住的发着抖。

　　“不睡可以，你要亲亲我，你亲了我就不睡。”勉强张开眼睛，我对他说道。熟悉的唇如我所愿的贴在了我的唇上，此外还有一颗颗滚烫的泪珠。谢谢，谢谢你对我的爱。死之前知道自己不是被你当做替身，我没有遗憾了。“对不起，以后的日子，我不能陪伴着你了……”随着最后一句话，我含着泪合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