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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举案齐眉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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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红对联挂在新房门边,绣着凤鸾的绸缎被面上铺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等,寓意着早生贵子。
苻子衿坐在床上,头戴凤冠,遮红盖,穿绣花红袍,肩披霞帔,着红缎绣花鞋,煞是好看。
因是皇上钦定的姻缘,所以并无闹洞房这一习俗,待褚书驰进入婚房中,除苻子衿外还有芸儿和一个皇上派来的管事嬷嬷在内。
苻子衿此刻才觉得紧张极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胸口犹如小鹿乱撞,也不知他如今的样貌和气质与两年前相比可有不同。
褚书驰自是全然不知眼前这人内心有着什么想法,冷眼睨着她仿佛想要以这种方式将此人看透。
安乐公主?若她真的安分,他自是不会对她怎样。管事嬷嬷见褚书驰一直没有动作,便只好开口催促着。
褚书驰这才用秤杆挑起红盖头,苻子衿缓缓抬起眼眸,恰好落入一双清瞳之中。
褚书驰带着一种少年的意气风发,却又因为带军打仗的缘故,又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眉如墨画,身如玉树,一双眼睛清澈又坚定,一身红衣更显得他的夺目。
而苻子衿尚带着一分少女的稚气,面容清纯,眉眼之间给人一丝忧愁之感,却又有一种不符合年纪的温顺。
脸上的妆容非但没显老,反而有一种若有似无的娇媚之感。
两人就这样相顾无言,似乎都在打量着对方,还是苻子衿先反应过来,害羞的低下了头。
与两年前相比长开了,一如既往的冷着脸,却更加沉稳了。
褚书驰倒是对苻子衿的样貌没什么想法,他看人从不用外表下定论,若非要说的话,还算过得去。
管事嬷嬷看着这对新婚夫妻刚一见面眼中就只有对方的样子,心中十分满意,心里想着可以给皇上交差了。
让两位新人喝过交杯酒后,就带着芸儿离开房间了。
房内只剩下苻子衿和褚书驰两人。
正当苻子衿准备开口坦白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褚书驰却突然行半跪之礼。
这一举动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就听到褚书驰说道:
“公主为君,我为臣,所以同房之事,臣自是不敢玷污公主千金之尊。
公主也知道这桩婚事并非你情我愿,臣已安排好,往后臣就在书房睡下。
母亲那边公主不必担心,臣自会说清楚。如若公主不愿,大可以向皇上讲明,这样我们也好早日和离,公主也可早日另觅良人。”
苻子衿听着褚书驰这一段话,只觉得好笑,想要说出口的话拐了个弯又进了自己肚子里。
若是自己不愿,倒显得自己像强迫良家少男一般,看似对自己尊重,实则早就想好对策。
而且这段婚姻是父皇钦赐,岂是想和离就和离的,更何况这段婚姻对自己也有益处。
但新婚之夜分房睡不太好,苻子衿便开口道:“既然夫君不满这桩婚事,我便依夫君所言。
但唯有一点,新婚之夜夫君还是待在房里为好,若是被管事嬷嬷知道了传到父皇耳朵里怕是不太好,今夜就只能请夫君委屈一晚了。”
三更,书房内。
褚皓看着偷溜出来的褚书驰颇为无奈道:“世子,你这半夜从屋里出来不太好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褚书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再贫嘴就自觉滚出去。
说正事,今夜我稍加试探了一番,感觉那公主应该不简单,不知是否会对我们不利,还是得多加提防。”
而此时另一边的新房内,苻子衿其实只是假寐,察觉到褚书驰离开房间后才醒过来,将芸儿叫进了房内。
芸儿还有些睡眼惺忪,在知晓发生了何事后,着实有些恼怒道:“这个驸马也太不知好歹了。
竟然敢把公主您晾在一边,而且还对公主您讲这番大逆不道的话,亏我之前还觉得他和公主您甚是相配呢。”
苻子衿急忙出言打断了芸儿的话道:“芸儿,这里不比长乐宫,不可如此口无遮拦。其实这样说开了也好,免得他后面不知该如何与我相处。而且正好能好好看看宫外的京城是何模样。”
“公主,芸儿会一直陪着公主的!”芸儿向苻子衿重重地点了点头。
苻子衿不禁被芸儿这认真的模样逗笑了,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呀你,真是鬼头鬼脑的,我们要在这武安侯府中站稳脚步就得一步步来……"
两年后。
醉霄楼一间包房内。
杨陆离作为褚书驰的好友兼表弟,好不容易约到这个大忙人与自己一起出来吃饭,可不得好好叙叙旧。
而且对于某些民间传闻,杨陆离是真的抑制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啊!
“表兄,你可知道最近的民间传闻都在说些什么吗?”
“既是民间传闻,大部分都不可信,你说这做什么。”褚书驰颇为不在乎的回道。
“哎呀,但这民间都是在传你和安乐公主是如何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的。你跟我说说,这是真的吗?”
褚书驰看着杨陆离眨巴着他那双大眼睛,就知道他又开始八卦了。
自从他和苻子衿结婚以来,杨陆离就十分好奇这对夫妻是怎样相处的,只要逮着机会就会旁敲侧击的从褚书驰这里打听。
但褚书驰和苻子衿又不是真夫妻,褚书驰实在不知如何跟杨陆离说,所以干脆就闭口不谈,这使得杨陆离越发好奇了,所以这一次直接开口问。
褚书驰见他如此执着,只好回道:“确有其事,你若不信,今晚来武安侯府吃顿饭。”
杨陆离见褚书驰竟然主动提出,生怕他下一秒反悔,马上应道“一言为定。
却又突然想到些什么,差点忘了说正事。“对了,表兄,四年一次的三邦盟会在即,今年是我们秦国做东,按照路程推算,代国和晋国的使者还有一周就要到了,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派来的使者是谁吗?”
褚书驰看着眼前这张满怀期待的脸,当即说道:“不想。”
杨陆离其实根本不在意褚书驰的回答,接着说道:
“晋国来的是摄政王司马宏的儿子司马连景,听说他从小体弱多病,一直深居府中,但是是个很有才华之人。这个司马宏代理朝政多年,如今这晋国小皇帝司马睿早已加冠,他却还是把持朝政,足见其野心,也不知他的儿子又是个怎样的人。而代国来的则是他们国家唯一的公主拓跋毓秀,而她的兄长拓跋嗣是如今最有可能继承皇位之人,说来这个拓跋毓秀有可能是为你而来呢。”
褚书驰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何出此言?”
“不会吧?!”
杨陆离倒是颇有些大惊小怪,
“你自己惹得风流债你竟然不知道?当年你不是跟代国打仗吗,然后那个代国公主出了一次宫门,回来以后就非你不嫁,说是对你一见钟情。后来知道了你成亲,可谓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好一阵子才消停。总之你得提醒安乐公主小心她些……”
杨陆离后面还在说些什么褚书驰都没怎么听进去了。
如此特殊的时期,不出些事才奇怪。正巧自己做的事最近毫无头绪,对方仿佛销声匿迹般,再寻不到踪迹。
而他的直觉告诉他,对方一定会在三邦盟会上有所行动。
武安侯府内
“公主,老夫人,将军带着杨少爷回来了。”
随着通报声传来,苻子衿就看见了从门外走来的两位少年,一个是褚书驰,另一个正是杨陆离。
而杨陆离也看见了坐着的苻子衿,同时按着规矩行礼道:“参见公主。”
苻子衿先是和杨如是对视笑了一眼,这才站了起来,将杨陆离扶起。
“表弟不必行如此大礼,我既已嫁入武安侯府,那自是一家人。”
杨陆离心想安乐公主果真如传闻一般善解人意,没有公主架子,他一进门就看到姨母坐在主位。但按照规矩应是苻子衿坐主位才是,所以他刚才那般也有着试探的意思。
紧接着他便看到意想不到的画面。只见褚书驰进来后冷声道:“见过公主,母亲。”
而苻子衿似乎也习以为常,笑着回应道:“见过夫君。”
杨陆离心想这就是传闻中的举案齐眉?这夫妻两未免也太客气了吧,怎么跟想象中的不同呢?
还以为能见到褚书驰这小子的另一面呢,这下是彻底没兴趣了。
正好这时杨氏开口说道“你们都站着干嘛,赶紧过来坐,陆离,你这小子好久不来了,快,坐姨母身边来,让姨母好好看看你。”
杨陆离也就没再多想,瞬间就坐到杨如是身边,朝着她撒娇道:
“果然还是姑姑对我最好了,我真的太久没来吃饭,实在是太想念这里的味道了。其实真不是陆离不想来,主要是我爹这脾气您也知道,就喜欢把我锁在房中让我读书,但我真不是这块料嘛,这不最近才把我放出来……”
杨陆离不愧是个话痨,这嘴巴一张,话就停不下来。
但也因为有他在,这顿晚饭吃得十分热闹,时不时逗得杨氏和苻子衿发笑,场面就没冷下来过。
而经过这一顿饭,杨陆离也看清了这对夫妻的本质。
不过后来倒经常跑到武安侯府吃饭,和苻子衿也算是“饭饭”之交的关系了。
晚饭结束后,苻子衿如往常一般在房内读着《天下游记》,芸儿在一旁格外开心地说道:“公主,这个杨少爷的性子还真是活泼,跟驸马的性格正好相反,今儿个有他在,晚饭都热闹不少呢。”
苻子衿赞同地点点头,“的确,今夜的晚膳比平日要热闹的多。”
而芸儿会如此开心还有另一件事。
“公主,听杨少爷说起这三邦盟会,想来到时候的京城一定十分热闹,这可是第一次感受呢。
而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懊恼道:“哎呀,我差点忘了,这三邦盟会是一定会举办宫宴的,公主,您打算怎么办啊?”
芸儿的这番话提醒了苻子衿,心里想着差点就忘了这事。
届时宫中一定会举办宫宴宴请各国使者,而苻子衿最不喜的便是这种场合了。
这两年大大小小的宴会,苻子衿都是能不去就不去,推脱不了的也是寻个由头半路走人。
“无事,芸儿,你先帮我备好衣服,至于这宴会嘛……”苻子衿挑了挑眉,”就如以前那般,看我这夫君的了。”
另一边书房内。
褚书驰对褚皓说道:“褚皓,从现在开始你多加派些人手,看看这京城内是否有异样,至于金吾卫这边,我也会增加巡逻的轮次和人数,我有预感一定会发生些什么。”
“是,世子。”
褚皓领了命正准备退下时,褚书驰叫住了他。
“对了,发现异样后别打草惊蛇,先通知我,正好金吾卫的任务是维护各个街道的安全,这样我就能光明正大的调军,将他们一网打尽,在这最后阶段绝不能功亏一篑。”
“是!”
就这样,褚书驰的部署在暗中悄悄展开了。
宫宴当日
苻子衿身穿淡紫色的衣裙,相比两年前长开不少,少了一分少女的稚气,依然眉清目秀,但更显得漂亮,又没有大美人的侵略感,恰到好处。
芸儿在苻子衿身边多年,还是被惊叹到了。
“公主,您真是穿什么都好看,这件绣花阁的万花镜梦实在是太衬公主您了。”芸儿冒着花痴的眼神看着苻子衿。
“你呀,又开始贫嘴了,每次都这么说。”
嘴上虽这样说,苻子衿还是红了脸。
“公主,奴婢可没乱说。”芸儿假装委屈道。
苻子衿怕自己再脸红下去,赶忙催促道:“好啦好啦,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褚书驰此刻正在马车旁等着,看着朝他款款走来的苻子衿,不得不承认这两年来确实是张开了。
上了马车后,褚书驰对苻子衿说道:
“等宴会开始后,若公主想走,还是如之前那般提前告知臣,褚皓会在老地方等着公主。”
褚书驰的语气如往常般生疏,与她相处也一直保持着君臣之礼。
苻子衿对这话再熟悉不过,毕竟这两年参加的宴会也不少。
但令她感到惊讶的是,褚书驰在第二次一起参加宴会时就察觉到她有些不喜,还安排好了一切,自己自然也就欣然接受了。
“多谢夫君。”
之后一路无话,苻子衿如往常一般在马车上看起了书,而褚书驰则是在车上闭眼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