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不见云》点夷

2、第 2 章 为了确定她

　　为了确定她在巷子口看到的男生是不是新转来的闻弋，巫却云一连几天都路过三班，只为了看一眼闻弋的真容。
　　可她次次都没有撞见。
　　直到周末，巫却云做完兼职准备回家做饭，看了看时间还早，为了节省几块钱，巫却云决定走路回家。
　　却意外撞见了那日巷子口的男生。
　　他与一名中年大叔站在路边，似乎发生了争吵。
　　待走近些，巫却云听到了他们吵架的内容。
　　“因为你，你弟弟待在家里三天没出过门了！”
　　“你现在就去告诉那些人，就是那些事都是你做的，与你弟弟无关。”
　　男人音落，巫却云明显感觉到男生的情绪更加低沉了。
　　“为什么？”
　　半晌，巫却云才听见男生沙哑的反问道。
　　“因为他是你弟弟！闻弋，你这个做哥哥的难道不应该让着一点弟弟吗！”
　　听到男人喊出名字，巫却云细细的看向男生的脸蛋。
　　原来他真的叫闻弋。
　　感受到一道陌生的目光，闻弋抬眸看去。
　　是那日救他的女生。
　　是了，那日殴打闻弋的混子青年被门卫驱走，是门卫大叔说一个女孩子告诉他这里有人在殴打他们学校的人。
　　那女生还是他们学校的第一名，叫巫却云。
　　第一名啊。
　　闻弋想，那她家里人一定对她特别好吧。
　　不像他……他现在肯定异常狼狈。
　　思至此，闻弋只感觉自己的不堪被人血淋淋的剥开展露在众人面前，身子仿佛被一块重石压了下来。
　　声音有些疲惫：“明明你们找我从来只会说这一句，我却次次都还会抱有妄想。”
　　“明明……你们不爱，为什么还要养呢？”
　　说完，闻弋转头就走，男人暴躁的声音也没能让闻弋停下脚步。
　　巫却云愣了片刻，莫名的跟了上去。
　　“学霸跟着我做什么？”
　　转角，闻弋突然停下来转身，与巫却云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我……我……你认识我？”
　　闻弋耷拉着微红的眼尾，嘴角带着青紫，似乎是之前挨了打。
　　“正辉第一名的学霸谁不认识，我今天第一天上学就已经听说了你。”
　　“早上谢谢你了。”
　　闻弋没有挑明说，可巫却云知道，他说的是巷子口的那次。
　　说完闻弋正准备转身离开，巫却云叫住了他。
　　“哎，我叫巫却云，你叫什么？”
　　即使知道闻弋的名字，可巫却云还是想从他口中知道他的姓名。
　　巫却云……
　　很好听的名字。
　　饶是闻弋从各科老师口中已经知道了学霸的名字，也再次发出感叹。
　　风拨乱了闻弋的碎发，那双没有被碎发遮挡的双眼完整的露了出来。
　　很好看的眼睛。
　　这是巫却云的评价。
　　没有得到闻弋的回话，巫却云再次问道：“不可以说吗？”
　　闻弋垂眸，轻声说道：“我叫闻弋，很高兴认识你，时间不早了，快回家去吧学霸。”
　　风渐渐的越刮越大，好似要下雨了一般。
　　风中飘来巫却云的呢喃。
　　“我已经没有家了。”
　　闻弋身子微僵，看向巫却云，张了张唇，还是没有吐出半个字。
　　二人互相望着，只剩街边传来的喇叭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闻弋才吐出干涩的几个字。
　　“对不起……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回你住的地方。”
　　这天快要下雨了。
　　闻弋下意识的捏了捏拳头，愧疚自责涌上心头。
　　他以为，她是很幸福的。
　　巫却云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自顾自的离开。
　　闻弋犹豫了片刻后也抬脚跟了上去。
　　回家的路要经过一座桥，是当地很出名的桥，叫石子桥。
　　走了近一半，巫却云突然停住了脚步，站在桥边看着斑斓的水面自顾自的说道：“这个桥三年前我来的时候路中间的绿化还没这么好呢，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大冬天的，风吹的脸生疼，我那时只穿着一件薄外套，站在这里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他们还在的话，我只会站在这里裹着棉袄吃着烤红薯，而不是为了活下去沿着这一条路发传单。”
　　巫却云小声的说着她以前的事。
　　闻弋完全没有想到身为学霸的巫却云还有这一段经历，他以为，学霸都是被家人捧在掌心的明珠。
　　“那……后来呢？”
　　闻弋张了张口，干涩的吐出几个字。
　　“后来啊，后来我以为我快坚持不了的时候，一条陌生短信又让我有了斗志”
　　“你想看吗？”
　　闻弋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可以吗？”
　　巫却云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那条保存了许久的短信递给了他。
　　手指放在屏幕上有些刺手，看着破碎的手机屏幕闻弋心里又是一怔。
　　一条不长的短信闻弋硬是读了许久。
　　【无论你生命当中遇到什么挫折，什么问题，什么坎坷，你只需要闭上双眼，大声喊出来：这点困难，休想折磨我！！！巫却云，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独一无二的，我等你爬上峰顶的那一天。】
　　对于闻弋来说信息很朴实，甚至激不起他任何斗志。
　　可对于巫却云来说，这条短信，是她在茫茫大海中的一根浮木。
　　“看完了吗？看完了手机给我，我要回去了。”
　　闻弋愣愣的将手机递了过去。
　　“你这手机……”
　　比他的还破，这学霸的生活，似乎跟他的一样惨。
　　可她却依旧笑的很灿烂。
　　“很破吧？等以后赚了钱换。”
　　等她步入了新生活就换。
　　巫却云接过手机，眼圈虽然微红，可嘴角勾起了笑容。
　　“那我就先走了，你就别送了。”
　　巫却云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她又突然转过头。
　　“闻弋。”
　　“你应该多笑一笑的，你笑起来很好看。”
　　“周一见吗？”
　　闻弋愣了片刻，回了她一个微笑：“周一见。”
　　得到满意的回答，巫却云嘴角的笑容绽放得更大了。
　　宋家。
　　巫却云在踏进宋家大门时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就消失了，在看着沙发上面无表情的魏湘时。脸上浮现出了宋家夫妇熟悉的唯唯诺诺。
　　“二叔二婶，我回来了。”
　　“现在才回来！今天兼职的钱呢？还不赶紧给我！”
　　巫却云身子一颤，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钞票。
　　魏湘一把就抢了过去，语气还十分不满足：“只有一百块，都跟你说了换一个有钱一点的兼职。”
　　“这一百也太少了。”
　　还不够她打一把麻将。
　　“二婶，不是我不想换，是现在没有人收高三生。”
　　闻言魏湘又啐了一口：“当初就叫你出去打工赚钱，你偏偏要去读书，你那班主任还把教育局的领导给叫来了。”
　　“现在知道读书没什么好了吧，还有一个月就毕业了，我和你二叔已经给你找好了去处，等你毕业后就去。”
　　魏湘一直就知道巫却云学习成绩好，可自从上了高中后，虽说被教育局的人施压，她不得已让巫却云出门上学。
　　可这三年里她也盯得紧，并没有让巫却云逮到有学习的机会，出去兼职的钱都上交给了她。
　　在魏湘看来，巫却云连买复习资料的钱都没有。
　　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巫却云毕业后，拿着谈好的彩礼，将巫却云送进徐家。
　　巫却云心里冷笑了一声。
　　好去处？她可不信魏湘有这好心。
　　脸上却带着对魏湘的讨好：“谢谢二叔二婶，那我先去做饭了。”
　　摸了摸藏在衣服夹层的卡，巫却云心里踏实了不少。
　　每周上交给魏湘的钱，不过是她为了应付魏湘的，真正的钱，她已经放在卡里了，就等高考结束，她就能逃离这个魔窟了。
　　……
　　“巫却云。”
　　周一，巫却云刚准备踏进教室，身后传来闻弋的声音。
　　转身就看见闻弋抱着一沓试卷站在她身后。
　　“你这是……想问我问题吗？”
　　巫却云疑惑道。
　　“这是给你的谢礼。”
　　“前天谢谢你。”
　　巫却云想了想那日在桥上的事，笑了笑。
　　“我好像也没做什么吧？”
　　闻弋微笑垂首，也许巫却云觉得她什么也没做，可有些变化，只有他自己清楚。
　　许是因为巫却云的生活态度，也许是因为她的那句‘周一见’。
　　巫却云没有告诉闻弋的是，那日在街上的她，看到了闻弋质问男人时的眼神，绝望……不仅仅是对人，她仿佛看见了三年前的自己。
　　思至此，巫却云看着闻弋的背影，忍不住出声。
　　“闻弋。”
　　“生活是明媚的，你也是明亮的，我也是。”
　　“让我们都放肆生活吧。”
　　闻弋脚步怔了片刻，再次转头看向巫却云时，她已经进了教室了。
　　闻弋只看见了她与她同学打招呼的笑容。
　　灿烂，明媚。
　　自那日以后，在课间时间二班多了个人，来找巫却云讲解问题的闻弋。
　　“巫同学，这道题你能帮我讲解一下吗”
　　“巫同学，你看一下这题。”
　　“巫却云，这张卷子……”
　　“小巫同学……”
　　看着两个凑得越来越近的脑袋，班级上议论声也越来越多。
　　“还有十几天就高考了，这三班的闻弋怎么回事？怎么天天往我们班级跑。”
　　“他什么时候跟我们学霸这么熟了？”
　　“都这时候了，临时抱佛脚有用吗？可别耽误我们学霸复习。”
　　此话一出，就有同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话说的，我们巫学霸有资料复习吗？”
　　“你这话说的也没错……”
　　坐在前方的许知韵听着这些讨论，牙越咬越紧。
　　终于她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从桌子里掏出几张试卷，怒气冲冲的走向巫却云。
　　入眼便看见巫却云带笑的眉眼。
　　许知韵顿时更气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笑！这里的卷子，还不赶紧给我做，我今晚就要！”
　　“一道题都不能错！”
　　“啪”的一声将试卷摔在了巫却云的桌上，转而看向闻弋，语气更加不善。
　　“还有你，三班的就回你的三班去！”
　　闻弋头也没抬，目光依旧落在巫却云身上，只是余光撇了一眼桌上的试卷。
　　“既然你现在有卷子要做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了，这题等你有空我再来。”
　　闻弋走后，巫却云才向许知韵解释道：“他只是来找我问问题而已。”
　　“什么问题用得着天天来？你自己是……”
　　许知韵刚想嘲讽一下巫却云转而想到了她的成绩，话音一转。
　　“看来你挺闲的，那卷子我今天下午就要。”
　　说完许知韵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