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怪物之母 打架，那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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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原来他叫余艾笑啊。”
糜祈看了你一眼，随后低下头，不吭声。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落。
“看样子他和你差不多大，”你没有丝毫察觉，想起那圆脸小男孩憨憨的笑，露出两颗门牙，随口又问道：“小祈，看来他就是你今天新交的朋友喽。”
糜祈原本在写夫子留下的课业，他听着你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书写的动作顿住。笔尖戳在纸上，墨慢慢洇开，晕成一团小小的墨点。
‘朋友’两个字对于他而言太过陌生。他在课本有看到过，他也会写这两个字，一笔一画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就是不理解。
“……什么是朋友？”糜祈抬头望你，黑黝黝的眼睛明晃晃倒映着‘不解’两个字，他又问：“……什么是……最好的朋友？”
什么是……朋友？
你望着糜祈那双眼睛，黑黝黝的，干干净净的，里面映着你的影子，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忽然说不出口。
半晌，你挪过去，在糜祈身边坐下来。他微微侧过身，仰着脸看你，还在等。
“这个问题，”你说，声音放得很轻，“妈妈交给你自己来解决好不好？”
他眨了一下眼。
“妈妈没办法很好地解释朋友的定义，只有你自己亲身经历过，才会真正懂得朋友的含义。”
你看着他，想着该怎么把这话说明白。
“好比今天下午的练剑课上，师兄们教你如何挥剑，难道就仅仅只是把剑握在手里，随便舞动两下吗？”你问。
糜祈摇头。
“对啊，就是这样，练剑和交朋友是一样的道理。”你伸出手，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
“需要你要用心去感受过程，相处很久以后，自然就会明白朋友是什么，最好的朋友又是什么。”
糜祈似懂非懂，想了会儿，他忽然跟你说：“余艾笑说……要给我带他喜欢的糕点吃。”
你笑了，回他：“他认可你，喜欢你，才会愿意把自己爱吃的糕点分享给你，这就是交朋友的第一步啊。”
糜祈听完，低下头，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那我……”
你明白他想说什么，就问：“那你觉得艾笑是个什么样的小孩呢？你愿意接受他的靠近吗？”
糜祈坐在那里，定定望着手里的字帖，半晌，他抬头，道：“他……很爱哭，很多话……一直说，停不下来，但是……”
“但是你并不讨厌对不对？”你鼓励地问。
他没有说话，低下头去，重新拿起笔。虽然没有回答你的问题，可你已经知道答案了。
“那就不要想那么多，”你说，“先和他相处一段时间吧，等一个月以后，说不定你就有答案了。”
他点了点头，没再追问。重新落笔，一笔一画的，和方才一样认真。
关于朋友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第二日糜祈上学，你依旧把他送到学堂门口。
这一次隔老远，就听见有人欢快地喊：“糜祈！早上好啊——”
那声音又脆又亮，你们一同望去，是余艾笑小朋友。
他站在学堂门槛外边，踮着脚尖往这边张望。一看见糜祈，活像被点着了的炮仗，激动的不得了，甚至蹦起来，两只手举过头顶使劲挥。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不小的油纸包裹，缠的紧实，方方正正的，用红绳扎着口，随着他蹦跳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去吧，下学了妈妈来接你。”你弯腰，摸摸糜祈的头。
他点点头，说了声好，随后转身朝学堂门口走去。刚走没几步，余艾笑就迫不及待迎了上来，油纸包在手里甩来甩去，嘴里嘀嘀咕咕道：“我等你好久了糜祈！你看，我带了好多好多糕点！桂花糕、芝麻糖、还有枣泥酥！”
糜祈似乎是不太习惯别人对他如此热情的接近，他微微侧了侧身子，脚步慢了半拍，肩膀绷着，像一只被突然靠近的小猫。可他没有推开，任余艾笑凑到跟前。
你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感叹。两个小身影一个蹦蹦跳跳，一个安安静静，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弯嘴角。
你笑了笑，正打算转身离开，又看见昨天偷看你们的那个小朋友。
“你好。”你颇为好心情的朝他打了声招呼。
小朋友的肩膀猛地一抖，那张白净的小脸蹭地扭过去，头也不回，蹭一下扭过头跑进了学堂，根本不搭理你。
进了学堂，余艾笑一股脑把好几种糕点全塞给糜祈，那样子生怕晚一步就没了。
“糜祈，快来尝尝看！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糕点！”余艾笑眼睛黏在糕点上，似乎下一秒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糜祈看了眼手里的油纸包裹，眸光动了动，他没吃，把糕点缠好，仔细放进包里，慢悠悠道：“夫子来了。”
果不其然余艾笑被一句话转移了注意，他猛地扭头往门口看，没看见夫子。他刚要松一口气，却恰好和气势汹汹冲进来的晶响杨对上了眼。
“看什么看！”晶响杨眉毛一拧，不耐烦道。
余艾笑脑袋嗖地转回去了，整个人往糜祈那边歪过去，躲到糜祈身后。
糜祈望微微侧了侧身子，他挡得很自然，恰好遮住视线。他没看晶响杨，低下头，翻了一页课本，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晶响杨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愣了一瞬。
随后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嘴皮子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他“哼”了一声，把头一扭，大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书包往桌上一摔，坐下去。
这时候夫子才悠悠来迟。
三四岁的孩子大多都刚开始启蒙，认字要夫子领着念三遍五遍，还不一定能学会。但能被星云岭选中的，无论是在哪方面，天资都不会太差。
像糜祈，藏书阁这一年多不是白待的。他早早就学完了字，因此夫子的教学对他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
哪怕是余艾笑，也学得又快又好。夫子念一句，他跟一句，声音脆生生的，咬字清清楚楚。所有文字篇目，基本上认一遍，读一遍，记一遍，便差不多了。
更别说晶响杨，虽然脾气大得不得了，眉毛一拧，整张脸都写着“别惹我”，导致班上的小朋友都有些怕他。
但他的确有骄傲的资本，家里早早给他启蒙，夫子在台上讲的那些，他大概已经学过八百遍了，可他听得很认真，腰背挺得笔直，目不斜视。
夫子提问的时候，他答得又快又准，答完了下巴微微抬着。其他人都用惊讶的目光看向他，有佩服的，有羡慕的，也有几个张着嘴，愣愣地看着。
连夫子的眉毛都扬了扬，点了点头，说了句“不错”。
晶响杨坐在那片目光中央，脊背挺得笔直。这些目光他太熟悉了，从小就是这样的，走到哪里都有人看他，夸他，说他聪明，说他厉害。他习惯了的。
他似乎不经意间往侧边瞟了一眼，目光在糜祈身上多停了一瞬，却见对方低头看得认真，根本没有分给其他事物丝毫注意。
他的目光收回来，抿了抿嘴，把脸转回来，盯着课本，那点子得意瞬间消散殆尽。
“糜祈……”
余艾笑坐在糜祈后边，探着身子往前凑，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背，轻声喊道。
糜祈微微侧过脸，没回头，只是耳朵往他那边偏了偏。
“你什么时候招惹到那个凶巴巴了？”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可那语气里的好奇都快溢出来了。
糜祈不明白他的意思，摇头。他什么时候招惹晶响杨了？他连话都没跟他说过几句。
“那他刚刚恶狠狠地看你，吓都吓死我了！”余艾笑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点，又赶紧压下去。他用手拍拍自己的胸膛，好像被瞪的是他自己似的，“吓都吓死我了！我以为他要冲过来打你呢！”
“……”糜祈沉默了一瞬，他觉得余艾笑看错了。
更何况，晶响杨……不是看谁都像在瞪吗？到现在除了夫子，还没谁得到过他的好脸色，应该不是针对他。
糜祈没有解释，顿了顿，道：“认真看书。”
“喔……”
上午的课一结束，夫子刚放下书走出去，小弟子们就像一群被放出笼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叫起来，呼啦啦地往外涌。
一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争先恐后地往膳堂跑，生怕去晚了就没好吃的了。
余艾笑更是如此，他拽着糜祈的手腕就往外冲，嘴里还喊着“快快快，去晚了就什么都没了”，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谁也没注意到前面有人。
余艾笑一头撞了上去，力道不小，他自己都踉跄了两步，被糜祈拽住才没摔倒。
被他撞的那个人就没这么幸运了，往前扑了一步，怀里什么东西飞了出去，“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对不起！”余艾笑猛地抬头，整个人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看清了面前的人，只感觉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天都塌了！
是晶响杨。
对方没有看他，低着头，死死望着摔在地上裂成两半的玉佩，那是一块白玉，断口处晃得刺眼。
晶响杨半天没动静，慢慢抬起头，眼眶通红，里面明明有水光，可一滴都没落下来。那眼神像要吃人。他的拳头在两边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对……对不起……！”
余艾笑吓坏了，声音抖得像筛糠，腿都软了，下意识往后缩了两步。他张着嘴，还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不知所措地看向糜祈。
晶响杨咬着牙，一句话没说，一拳挥过来，夹着风，带着狠劲，直直朝余艾笑脸上砸过去。
拳头没落下来。
被一只手死死拦住。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怪物之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