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阶》鱼麻

2、第二章 由于是

　　由于是新入门的弟子，他们一行人辰时才在新弟子大院门口集合，而带领他们的人是宗门大选那天在场的师兄和师姐，一共是三位。
　　作为那三人的领头的云初一手搭在腰间佩剑上，一手背在身后静静站立，等到新弟子都集合齐全，他才说：“大家不必紧张，今天是不会让大家做些什么的，只是带着各位熟悉一下宗规宗诫，顺便游览一下各位未来会长久起居的地方。”
　　说完，他示意新弟子分成三拨，每拨十二人。
　　然后三人从不同的方向带着新弟子去游览望月宗外门。
　　白绛很幸运的和冯玉宝分到了云初师兄的队伍里，不过之前那位强壮青年倒是跟着一个师姐走了，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差别吧。
　　他原本觉得和冯玉宝怎么也是一个房里的，多少有些照应，但现下看来，这个队里的很多人都认识冯玉宝。
　　“冯二，我俩给分一队了。”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人用手搭在冯玉宝肩上。
　　冯玉宝微微一笑，然后说：“是呀，真是倒霉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那人搭他肩上的手拂开。
　　然后另一个虽然穿着同样的弟子服，但却周身贵气的人走到冯玉宝身边，说：“你和陆平倒是一点也不如我稳重。”
　　说罢他向冯玉宝眨眼，冯玉宝白眼一翻，说：“少叭叭了云祁，我们跟上大部队可以吗？”
　　至此，其余二人才意识到他们已经是在队伍末尾了，可是回头看看，他们倒不是最尾巴的，在最后的是白绛。
　　“白绛。”冯玉宝一边点点头一边说，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之后白绛则是听到云祁问冯玉宝为啥认识白绛，冯玉宝回答说是室友后云祁默默回头看了白绛一眼。
　　白绛不明白这一眼的含义，但他也没法继续跟着冯玉宝了，便默默的往队伍前面走。
　　在这十二人的队伍里他像一个透明人，云初师兄讲了什么他便默默的听着，不如其他人积极的问问题。
　　这一路他们经过了拂月池、玉青林、正殿、祠堂。
　　到了祠堂，他们先是拜了拜历代掌门后才离开。
　　一路上弟子们虽然是乖乖排队跟在云初身后，但这也不妨碍大家去彼此社交，彼此熟悉了解一下。
　　白绛抿了抿唇，看向排在自己附近的人，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没人教过他这些，没人告诉他该如何交朋友，摸着手上的茧子，他只是安安静静的跟着云初师兄，同时留意着身边的人的举动。
　　但是不主动什么也不会换来，之后的一路也没有人找他说过话，就好像他和这一群人没有关系一样，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随后到了学堂门口，云初站定，随即说：“勤思堂往后便是你们学习宗书典籍，晓事故明事理的地方。如其名，勤思，望各位往后勤于思考，自省缺漏。”
　　云初解释完便带着弟子们走进学堂。
　　刚进学堂，众人便被浓厚的学习氛围所感染，原本吵闹的人群变得安静，直到走进一间教室，白绛才知道里面还有之前被分走的人，以及带领的师兄师姐。
　　这时有个人低声问云初：“云兄，我们今日便要学习术法了吗？”
　　云初睨了他一眼，随后说：“不可妄言。”
　　那人听到云初如此说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是默默回到了自己在队伍中的位置。
　　“切，装得很。”队伍后方传来低语。
　　白绛这个位置听到已经很小声了，而且这个声音很耳熟。
　　不过云初并没有什么反应，想来虽然是半步神仙，但也没练就顺风耳吧。
　　云初看到其他两个领队的人向他点头，于是转身确定了队伍人数没出差错，便让新弟子自己寻位坐下。
　　白绛默默寻了个角落位置，等了一会也没见有人往他身边做，他有些尴尬，感觉自己像是彻底被剥离在外了，他低着头细细摩挲着自己手掌的纹路，装作对一切都不在意。
　　明明就短短一两分钟，他却觉得无比难熬，在跟着队伍里的时候，他倒没有那么明显被隔离开的感觉，即便是有，他也立马将注意力转向宗门里的山水风景，还能感叹一下鬼斧神工，但如今坐在这，每多一秒都是煎熬。
　　有几个人从他座位旁走过，却没有人停留。
　　这时，云初说了一句：“座位不分尊卑，有位即坐，已经耽误很久了。”
　　这么说完，那些磨蹭着选座位的人也不在纠结，有位置便坐下了。
　　忽地有一只手出现在白绛的邻桌，白绛转头看去，是冯玉宝。
　　“冯二，你坐那么后面干嘛？”云祁问。
　　“坐哪都一样，太前面反而还要受夫子管教，倒不如后面来的自在。”冯玉宝回答。
　　云祁点点头，随后说：“确实是……怎么办陆平，后面没位置了，咱只能往前面坐了。”
　　陆平摆摆手表示没办法。
　　于是他俩在第二排落座。
　　静坐了一会，便有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走到讲台上。
　　“云初，人齐了吗？”他看向云初的方向。
　　云初作揖，随后说：“回夫子的话，共三十六人均已落座。”
　　“好。”这位老人将目光投向底下得新生，摸了两把胡子，随后继续说：“老夫知晓你们中有的人是王公贵族，有的人是流民百姓，不过既已入了我望月宗，那便都不重要了！此地不论前尘身份尊卑，只论修行时间，还有修为深浅……”
　　他突然停下，然后背着手在座位之间的走道里边走边说：“年年新生，望月宗的发展史都由老夫传授，讲来讲去我早已腻味，我的课，你们来与不来，学与不学，都与老夫无关……”
　　“夫子……”云初出声提醒。
　　“哼。”那老头睨一眼云初，继续说：“打断老夫说话，不敬师长！”
　　“夫子息怒。”云初恭敬作揖。
　　白发老头不再追究，随即说：“总之，老夫的时间很宝贵，课上解决不了的问题课下也别来打扰老夫，不止你们有自己的人生，老夫也有。今日便到这里吧。”
　　说罢，白发老人便阔步离开了教室。
　　云初扶额，补充说：“这位张夫子，各位平日里遇见张夫子还应主动打招呼，在课上也要认真听张夫子授课。”
　　众人小声议论着，没有人敢太过分的议论一位有资历的夫子。
　　而冯玉宝一转头，便看着白绛期待的看着他，看来白绛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张夫子全名张禹泽，加入望月宗不知有多少年了，他早已半步成仙……只是不知是何缘由一直未飞升成功。”冯玉宝平静的讲述着。
　　白绛微微点头，表示他了解了，他也没有再多问。
　　冯玉宝继续说着：“只是张夫子的脾性有些怪，课堂上便罢了，平日里遇见，还是绕着走为妙。”
　　他这句话倒让白绛摸不清头脑了，第一点便是大家都是新生，他如何知晓那么多；第二点便是着张夫子脾性到底有多怪了。
　　不过他还是很感激冯玉宝能够告诉他这些，他心里暖暖的，就好像他和冯玉宝已经是朋友了一样。
　　他捏着自己的衣袖，想着自己能做些什么来感谢冯玉宝呢？
　　不过多时，云初便带众人去食堂用午膳。
　　“食堂的饭菜是免费的，正常也是够吃的，但若是想吃些不同的口味便需要灵石了。诸位每月是有五灵石的，要计划着用。那么今日安排便到此，剩余时间便可自行利用。明日仍然是辰时再集合。”云初说罢便示意众人自由活动，随后他就离开了。
　　白绛混在人群里有些发懵，他顺着人群走到免费的窗口排队。
　　他远远看到了冯玉宝一行三人，便想招呼他们过来，可冯玉宝没有看见他，反而是云祁和他对视上了。
　　云祁装作没看见，和冯玉宝说：“冯二，这食堂的饭菜看着太过朴素，走，我们去吃些别的，我有认识的私灶！”
　　白绛看见冯玉宝点点头，他们三人便离开了。
　　他思索着这食堂饭菜不是很不错了嘛？今日是青椒炒肉、油炸丸子、番茄炒鸡蛋和紫菜蛋花汤，这三菜一汤已经是很好打的吃食了……
　　不过，这些在他们达官贵人的眼里可能真的不够看吧。
　　白绛叹口气，默默的排在队伍里。
　　轮到他时，那厨娘看见白绛便暗自讶异，随即说：“小伙子这么瘦？这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少吃啊！来，嬢嬢给你多打些！”
　　白绛受宠若惊，连忙鞠躬道谢，显得有些慌乱。
　　他端着餐盘走向一处座位，心中暗暗一暖。
　　用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入嘴里，他才是真正的说不出话来，嘴里嚼着嚼着竟落下泪来。
　　他低着头，不敢让别人看见。
　　嘴里的油脂味更是让他不敢继续咀嚼，害怕吃了这块便没了下块。
　　但他清楚知道往后他的人生便都是这样的美味了。
　　他急忙扒着饭，想着吃完了便又去添勺饭菜。
　　只是没吃多少他便觉得有些饱了。
　　因此他吃饭吃的格外得慢，虽然有些吃不下了，但他不忍让这些好菜被倒掉，所以吃到食堂里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他才将餐盘中的饭菜吃的干干净净。
　　吃的太撑，导致他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走两步便歇一下。
　　他想着消消食，便在望月宗里到处闲逛。
　　边逛边回忆云初师兄带他们走过的路，只是才走过一次的路记得没那么清楚，所以他顺理成章的迷路了。
　　明明记忆里是先经过了一处池子，后面好像又去了祠堂……不对不对还是说先去的祠堂才去的池子？
　　他有些分不清了。
　　下午的日头晒人的很，他便往远处的廊下走去，先避避阳光再说。
　　白绛在廊下休息了会，静静观察着附近的花鸟鱼树。
　　他闭上眼默默的感受着清风吹拂在他的脸上，同时带来了荷花的清香。
　　望月宗果然是个好地方，不怪其他人挤破头都想要进来。
　　他任由神识出游，思绪也跟着远飞，他想一辈子待在望月宗。
　　不过外门弟子的待遇尚且如此，那当了内门弟子岂不是更了不得？
　　妙哉妙哉，他睁开眼看着眼前美景，紧握拳头！
　　“好！那我便好好活着！”
　　“噗嗤……”
　　白绛吓了一跳，急转过头看是谁在嘲笑他。
　　竟发现是冯玉宝。
　　“抱歉，我路过看你在这没走，本想和你打招呼的，便听到你这么说了……”冯玉宝带着笑意的说。
　　白绛讪讪一笑。
　　“你在这干嘛？”冯玉宝问。
　　“我在这休息。”白绛答。
　　“哦，怎么不回房休息呢？还是说……”冯玉宝绕着白绛走着说：“你是觉得不想和我一间房休息？”
　　白绛急忙摆手，说：“不是，我是迷路了……”
　　他越说越小声，但冯玉宝却越笑越大声了。
　　“哎哟，你第一次来难免迷路，走吧，我带你回去。”说完，冯玉宝便拉着白绛的衣袖往他们居住的小院的方向走。
　　白绛虽然不知道冯玉宝怎么会出现在这，又怎么会说第一次来这容易迷路，但冯玉宝能带他回小院，早上还经常帮他，他觉得冯玉宝肯定是个极好的人。
　　心里这样想着，便不再犹豫，快步跟上了冯玉宝的步伐，和他并肩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