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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菜单来咯 雨三关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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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三关上了房门,她斟酌了片刻,吩咐小白近几日多接几笔,越多越好,尤其是愿意用寿命换的优先,她这副样子出去待半个时辰就得搁浅,为了季四能加入一班拥有更好的锻炼机会,这几场团队赛她必须赢,雨三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子符咒备用,她伸了个懒腰,为了这家伙真是豁出老命了,小白担心的看着雨三,他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掏出一台缝纫机,慢悠悠的踩了起来,正给雨三连夜赶工一件合身的常服,雨三除了那件“不能穿”的和睡衣外就没有其它款式的衣服了,这次出门还是临时从小白衣柜里扒下来凑合穿的,领口和袖口还必须收紧,万一长袖滑下来露出来符文可咋办,小白哼唧哼唧的制作衣服,想着主人要是没了他就是一个生活废,他跟雨三一起被关在这里不知道有多久了,与其说是一起被关不如说是雨三拉着他不走,小白作为器灵可以自由出入,但主人忘事他也跟着忘事,这个封印还杀人诛心,每隔着三年可以出去十分钟,一分不少,对于雨三这时长哪够的,她翻遍了屋里的书籍,最终找到了一个等价交换的方法,便是用阳寿以一比一千的变态规矩交换,对,一千年阳寿换一分钟,也行,这世上总有疯子愿意达目的不择手段,这就是总有人死于非命的原因,作为揽客的仆从小白开始往返世间,业绩堪比白无常,小白叹口气,脚下的缝纫机都要踩冒烟了。
季四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正午,这是他头一次睡得那么香,他揉着眼睛迷迷糊糊打算打开窗户透透气,手刚按上去的那一刻就被突然出现的小白打了一下,季四一个哆嗦恢复清醒,他在三雨斋啊,这座移动楼阁的具体地址是外人不能知晓的,即使自己在这打工,他干巴巴的给小白赔不是,等等,今天上午有个人赛!季四来不及换衣服直愣愣的冲向门外打算跟雨三道个别,
“噗,你是不是睡傻了啊,跑那么快干什么?个人赛已经结束了,不过算你走运,你的对手今天身子不适弃权了。”
雨三拦住了季四,她用伞尖抵住了季四的肩膀,季四这才注意到雨三今天并没有穿着她的粉色睡衣,倒是穿了件他从没见过的黑色常服,给季四看的一愣一愣的,他暗暗窃喜,幸好对面弃权了,否则他直接要被淘汰掉了,雨三注意到季四的小表情,满意的拍了拍他的头,季四不知道的是,他的对手不是身子不适,而是意外暴毙,学院现在也没调查出来是谁干的。雨三笑眯眯的拉着季四去吃午饭,嘴里还念叨着吃多了下午就有力气干架了,
“啊对了,我是不会动手的,你的比赛要自己上哦。”
季四指了指自己,嘴里还嚼着肉,他眨巴着宝蓝色的眼睛摆了摆手,口齿不清的说了句,沃普兴的,雨三很认真的看着季四,她笑着,眼中仿佛说着“你可以的”,季四停止了咀嚼,他低下头放下饭碗擦了擦眼睛,欸,自己被认可了啊,雨三观察这小狐狸,唉他怎么天天哭个不停,这可真是,有趣。
已是入秋,连空气也变得萧瑟起来,阵阵秋风刮在雨三脸上,黑漆漆的云遮蔽了天空,她好久没感到凉意了,自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秋天已经是记忆里的了,她打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漫步在比赛后场,换是谁见了都会觉得奇怪,在他们的印象里学院可是没有这样一位,穿着用昂贵丝绸制成的唐装,梳着白色高马尾天天打伞的学生,她好像没感觉到外人诧异的目光继续快乐的溜达,这几天要多出去逛一逛,雨三想着,看见季四神色紧张的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个外套,雨三打趣道,
“这是出什么事了咋这么慌张?”
季四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起外衣就往雨三身上披,哦,原来是这样,雨□□应过来自己昨天还说过畏寒这回事,明明是临时编的谎言这家伙竟然当真了,
“气温骤降你也不多穿点,那什么,你别嫌弃这是我从宿舍取过来的...”
雨三边笑边咳嗽,她说她怎么会嫌弃呢,她看着季四这样子要是没有外人下一秒就要摇尾巴了,雨三只感到季四的目光灼热,四周的议论声起,有些人认出来了这个蓝眼睛的是前几天学院论坛上的季四,谣言说他被包养了,这么看应该是真的,视线纷纷聚焦在雨三身上,雨三此时也盘算着什么时候把这些家伙一并划入暴毙的栏里,她看了眼怀表拍拍季四,
“我们该上场了,未来的捉妖天师。”
季四此时有些手抖,虽然不是第一次上场,但是旁边还有个人督工,还是给自己做了很多贡献的雨三督工,季四攥紧了拳头,一定要好好表现。雨三看着乌云把阳光吞并,索性收起了雨伞,渐起的冷风卷起她的发梢,台下的人都聚精会神的盯着雨三,看她有什么大动作,季四就算了,那家伙每年都一样,雨三看着对面登上台的二人不满意的喊住了裁判,
“换个班级最靠前的。”
这回轮到季四发呆了,理论来说但凡超过比自己高好几个班级的同学,这团队赛就算过关,雨三这是给自己来了一个王炸,更何况她不出手。季四欲哭无泪,裁判看了他俩好几眼,仿佛没看懂季四眼里的“不要换!”似的成全了雨三,台下立马沸腾了起来,都以为雨三要一挑二,实际不是的,季四憋着嘴,眼瞅着雨□□到了边缘,再走一步就要下去弃权了,雨三盘腿坐在了地上,裹着季四送来的外套开始放空摆烂,啊这啊这,台下又鸦雀无声,没有人看不出来这是干嘛,明摆着不参加战斗啊,季四已经没心思管这些了,他只看见了对面走上来的楚月昭和她的绯闻男友易柏,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这还要问恶趣味的雨三,她在视线盲区抽出了几张不起眼的符咒,眯起眼睛,和对面的狗男女打了个招呼,易柏见状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凑到楚月昭耳边亲密的说了几句,楚月昭温婉的点了点头,也走到了场地边缘,她拍了拍衣服打算和雨三一样坐下,
“我让你坐了吗?”
楚月昭从身后听到了一句极具威压的话,她不禁感到一阵恶寒,弯着的膝盖立马直了起来,楚月昭猛地回头寻找说话的人,可她后面空无一人,台下也没有能给她如此震慑力的,直到她看见了雨三,雨三也在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楚月昭险些掉下去,这个人很危险,楚月昭明白了为什么雨三会跳了那么多班,她警惕的跑回了易柏旁边,对雨三使了使眼色,易柏冷笑起来,他倒要看看这胆大包天的挑战学年第一有什么能耐,毫不知情的季四哪知道发生了那么多事,在双方没有确认开始前是可以干任何事的,显然他的腿也在抖,雨三有些困了,她打了个哈欠,支着下巴问对面什么时候完事,楚月昭脸色很不好看的向裁判确认开始,季四捻起一张符咒率先朝雨三送了过去,原来是盾守符,雨三戳了戳盾守,这家伙怎么这时候还在想着她啊,易柏祭出柳条一样的法器,踮起脚就对着雨三冲了过去,季四不爽的拍出一张定形符,怎么谁都打雨三的主意,易柏不在意的试图拍碎看起来弱不禁风符咒,但易柏错了,在柳条接触到符咒的时候易柏就动弹不得,符咒会伴随着使用者的变强而变强,照这么说,季四也是一颗毒瘤,楚月昭改变了偷袭雨三的路线,拽下了银质的项链,项链在她手中变大成为了一节一节的鞭子,她对自己使了隐身,在季四催动咒语牵制住易柏的时候偷偷绕到季四身后,扬起鞭子狠狠落下,楚昭月手里的法器可是他们家族的传世宝贝,对妖怪可是一抽一个准,非死即残,虽然自己尚年少,但对付这一半妖已经足够致死。季四听到了一道破空声,但他不能松手,但凡他放下念咒,雨三就要受伤,他不允许这样,季四闭上了眼睛,强烈的痛楚却没有袭来,
“你傻啊。”
坐在地上的雨三站了起来,台上有好几滴雨即将落到地上,此时却肉眼可见的停在了空中,楚月昭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动弹不得,身形和银鞭僵在空中,雨三此时对这对这不讲武德的二人扬起了笑容,她走到易柏身边轻轻的挥了下手,易柏感觉到了像有数吨重的巴掌拍在了他身上,随即快速的飞出了场外,冲出数十米最后砸在了墙上,尘土飞扬,楚月昭的神情扭曲惶恐起来,她无助的看着雨三一步一步的,裹着外套悠闲地走了过来,季四大脑一片空白,他就看雨三又是乐呵的一挥手抬走了楚月昭,随意的动作像打发叫花子一样,她竟然可以做到无声念咒,雨三沉稳的走到他身边站定,台上只剩下他们二人了,雨三什么也没做,就在季四对面看着他,她微微一笑, “今天做的很好,把年级第一牵制住了,下次要是遇到这样情形,保护好自己。”
季四重重的点了点头,他激动的还想说什么,就看见雨三的嘴角开始渗血,她用手背浅浅擦了一下,想向季四扯出一个我没事的笑容,结果牵强的比哭还难看,雨三摆了摆手,法阵在脚底显现,她还想说点什么,但符文在衣服下已经勒得她无法呼吸,算了,走了。
台下这才掌声雷动,如果说雨三碾压楚月昭和易柏是意料之中,那季四牵制住易柏就是意料之外,季四被裁判牵着手举起,他听见了自己获胜的消息,可他一点也不开心,季四想尽办法传送到三雨斋,手环跟失灵了一样毫无动静,季四拒绝了所有共进晚餐的邀请,他满脑子只有雨三,季四失神落魄的靠着柱子坐在了台阶上看着月亮,宿舍室友今天给他留门了,甚至多配了一副钥匙给他,季四随手把钥匙放在了宿舍里面,他搞不懂了,为什么会有人毫无缘故的对他那么好,他从小到大,只会觉得自己得到他人好意是一种罪过,季四深吸一口气,不再去想,
“怎么没过多久又被欺负啦?快说是谁我替你教训他去。”
柱子后面走出了一个人,她蹲了下来坐在季四旁边,拉开了手里的罐装饮料递给了季四,季四扭过头不可相信的看着右边的人,那人正等着季四接过饮料,今年秋天不知为何冷的突然,连季四在今天都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换回来了松垮的睡衣,外面穿着比她大了好几码的外套,想着这么晚外面也没人,只有一只可怜的小狐狸,季四快哭了,他接过饮料大口喝了起来,雨三歪着头看他喝,在月光的照耀下脸色苍白,雨三抱着膝盖,她像看透了季四的心思一样,视线投向远方,
“喂,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关照你吗?我自小被送去了三雨斋,整日学习奇门遁甲和咒术,三雨斋能滋养我的身体,不至于随便就死掉,代价是终生为这斋服务,我掌握这世间大多的信息与秘密,知道吗,我很早就关注到你了,季四,你有这世界太多美好的品质了,半妖又如何呢,只有那些腐朽的老旧捉妖世家会这么想着对付你,你的一举一动都吸引我,我这辈子注定要做些错事,但是有些好事我也注定要做,你啊...”
雨三晃了晃身形,将头搭在季四肩膀上,她好久没看见夜空了,
“你就是我的命中注定啊。”
季四默不作声,他的内心早已波涛汹涌,浪花拍打着他的心房,季四咬了咬下唇,在那天之后他在心底发了个誓,将来他要变得跟雨三一样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她,这个幼稚却伟岸的想法在心中发芽,雨三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坐了起来,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那个,传送阵坏了,我也是刚出来,我带你过去。”
雨三抓着他就跑,踏出校门左转右转到达了一个错综复杂的巷子里,巷子中央坐落着一座古色古香的老宅,牌匾上赫然写着三雨斋三个大字,雨三噤声,蹑手蹑脚的拉开大门走了进去,雨三笑嘻嘻的脱下外套,拎着水壶在院子里洒水,她在地里自言自语,实则对季四讲
“这老宅就是三雨斋的本体,会随着时间的变化穿梭在错综的小巷里,寻常人看不见这座斋,只有客人会偶尔看见,现在除了小白和我,你以后也能这么进。”
季四傻傻的点了点头,明明早上的时候还被小白告诫不要随便问三雨斋的具体地址,晚上就成了内部人员了,季四觉得今天跟在梦里一样,他晕头转向的告辞了雨三会屋子里面休息,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小白从池塘里浮了上来,他刚才在清理淤泥顺便看了场好戏,
“主人,你这么做未免操之过急了。”
雨三摇了摇头,她自有办法,接下来的日子就让季四一个人锻炼吧,个人赛便是他出风头的时候,雨三清扫着落叶,发觉到手指肚的钝痛,她放下扫帚端详着食指,啧,下午揍楚月昭的时候还是没注意,碰到了那个银鞭,小白也注意到这一点,也啧了一声,他同为法器可看得出来那是什么东西造成的,雨三无所谓的拾起扫帚继续扫地,这时候门铃响了,小白放下手中的工作去开门,雨三则返回了室内开始了996生活,唉,真是乏味。
雨三最不担心的就是季四的个人赛,在她料想下季四一路过关斩将从无败绩,渐渐洗清了废物这个代名词,天气好的时候雨三还会出来一会给季四加个油什么的,而在校医室躺了将近整个比赛活动的楚月昭和易柏也在颁奖升班典礼上一瘸一拐的去参加,接受着同学们目光的洗礼,楚昭月强颜欢笑的为季四搬上了冠军,楚昭月咬牙切齿的发现这个冠军正眼看还挺挺帅的,她不再多想,只觉得羞耻,往后的日子够她看的了,季四满脑子想的是把奖杯展示给雨三看的时候她高兴的神情,虽然她一直都很高兴,两人心照不宣的合了张集体照,季四匆匆的抱着奖杯就跑,拐到小巷子里打开三雨斋的门走了进去,即使法阵现在修好了,季四还是愿意走正门,麻烦也好绕路也罢,这可是他融入三雨斋的证明,雨三正在准备火锅,与第一次见面不同,雨三破天荒的用了清汤锅,季四撒欢的跑到雨三跟前展示自己的奖杯,雨三见怪不怪的摸了摸季四的狐耳,告诉他以后还会有更多机会得到荣誉的,他将是最强的捉妖师,
“为了庆祝季四夺得桂冠,我们今天吃清汤锅。”
雨三嘴上说着吃清汤,实际上自己碗里已经加满了辣椒,小白摊了摊手,幸好他可以选择性不吃,便在一旁打杂,季四下了一堆丸子和蔬菜,然后疯狂的给雨三夹菜,据小白描述,自己主人的蘸料碟就没有空过的时候,季四生怕饿到雨三一样熟了什么就给雨三夹什么,忙活下来凳子都没捂热乎,季四喝着菌汤,在秋天吃火锅实在是太幸福了,
“雨三,问你个事。”
“唔,你等我吃完的...怎么了?”
“三雨斋的人可以谈恋爱吗?”
季四此话一出,连火锅都不敢冒烟,整个空气被冻住了一样安静,小白差点拿不住刷的碗,什么?这季四他在说什么?雨三显然也被这句话震惊到了,她认真的思考起来,
“嗯,可能,应该,也许,允许吧。怎么,有喜欢的人了?谁啊?”
雨三眼睛放光,这种信息她还真没搜集到,监视结果也没有具体常交往的人啊,他什么时候喜欢人了?不会还是那个阴逼楚月昭吧。
想到这里雨三被季四的精神所折服,她非常认可的竖起了大拇指,一副孩子我支持你的样子,看季四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那就是了,唉无所谓吧,雨三握住季四还要夹菜的手,她从没吃过那么多,照这样下去就要胖了,季四汗颜,可能雨三误解了他的意思,他缩回了手夹点羊肉下锅,迟早有一天,她会明白的。
一夜无梦
季四整理衣服准备上学,这是他加入一班上课的第一天,雨三从他后面给他整理了下卷起的领子,季四直视镜子,不经意间看见了雨三身上的同款校服,
“雨三,你不会也要来上课吧?”
雨三点了点头,自己带的崽开学第一课她要参加去看看,顺便打压一些一班的黑恶势力,
“我偶尔去看看,看看你在优班过得怎么样?”
季四心中暗喜,背后的大尾巴露出来摇来摇去,他想着他的同桌只能是雨三,除了雨三谁也不能坐在他旁边,季四背着挎包跟空手过来的雨三站在校门口就引起了骚动,与往日的嘈杂议论不同,取而代之的是惊呼声和感叹,雨三重新审视起来这个学院,据说是历史悠久并在不同的次元里都留有一席之地,她余光撇到跟同学打招呼的季四,那是否有一个世界人和妖可以快乐的共存呢?雨三沉默,她和季四走上三楼,在第一件教室的就是一班,学院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当他俩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喧闹的教室立马安静下来,雨三第一眼就注意到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狗男女,他们俩身上还缠着绑带,看见雨三后就一起趴在桌子上装睡,季四挂着职业假笑跟同学们一一问好,殷勤的跟老师一样,雨三本来想拉住季四告诉他不必要这样的,她刚伸出手又停在了半空中,算了随他吧,雨三走到易柏身边,俯身看着易柏,看他还能装多久,没过一会易柏呲着牙坐了起来,尴尬的打招呼,
“额,你好啊哈哈雨三同学,有什么事吗?”
雨三也笑,揪起易柏的领子就往外面提,明摆着抢座位,易柏敢怒不敢言,他和楚月昭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二之前被碾压式吊打,谁敢反对雨三啊,正好季四挨个问候完到雨三面前,看着易柏和雨三大眼瞪小眼,还有继续装睡的楚月昭,季四也没明白雨三这是在干嘛,难道揍得还不够?
“季四,你坐在这,这位置不错。”
这下班级里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了,没人会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季四明显一副不乐意的样子,他不想跟楚月昭坐在一起,要是坐在前排就把楚月昭也拎走啊,雨三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季四怎么不争气呢,看到好座位就上啊有什么不情愿的,难道是不好意思了?
“就这里了,我去后面待着,听话。”
季四满脸黑线,最终没犟过雨三,坐在了楚月昭旁边,雨三拎着易柏跑到了最后一排坐着,看得出来易柏倒是挺乐意的,谁不想多活一天呢,任课教师姗姗来迟,抱着电脑插上了U盘,他头也不抬的整理着文件,楚月昭抬起了头,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老师,季四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回头看一眼雨三,给易柏也看毛了,哪有这么盯着人看的啊,老师清了清嗓子,这节是常识课,他絮絮叨叨的对着教案念着,
“同学们,在,我们的,生活中,有很多不起眼但有用的常识,你们要,了解一下。”
雨三一听挑了下眉毛,她看了季四一眼,他在笔记上写的飞快,显然季四已经听的入迷了,
“....在你们的认知里,妖怪的瞳色都是彩色的,你们要是那么想,就错了,最新研究证明,一些妖怪会用活人的眼球代替自己本来的眼睛,但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更换十分残忍麻烦,还有一种推测,隐匿世间的大妖有能力改变自己瞳色,但事实无法考究,因为当今社会大妖近乎灭绝;啊,还有,我们捉妖师的法器现在都炼化的非常叼,它可以对妖怪造成永久性或者长时间的伤害,所以夜间出门要随身携带法器啊同学们...”
想不到这讲的还挺好,就是还差点,雨三翘起凳子十分悠闲,谁想到那老头盯着雨三不放,他推了推眼镜,拿起戒尺就指着雨三,
“新来的,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雨三立马坐的笔直,这怎么看上她了,雨三无奈的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喂,被盯着的感觉好难受啊。
“补充一下,关于瞳色,妖怪是会找人的眼睛替代不假,但是有一种方法可以不用更换,前提条件就是那个人类把眼睛自愿捐献给那个妖怪,还有妖怪直接不是互相吃的,是有一定的主次顺序的,像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高级妖怪会把低级妖怪当下酒菜。”
雨三看着教师扭起了眉毛,她不可能说错,雨三站在最后一排格外瞩目,季四也回过头来看着雨三,他自信的笑着,不愧是三雨斋斋主,他看上的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呢?难不成你就是那人类自愿捐眼睛的高级妖怪?”
雨三愣住了,这让她如何回答,是说自己是斋主?易柏坐在她旁边又是一阵哆嗦,她面不改色轻松的笑着说,
“不好意思啊,我小时候被寄养到一个和善的妖怪家庭里面,他们告诉我的,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
被寄养,和善,妖怪,家庭?季四懵了,妖怪不可能有和善的,他们也绝不会组成家庭那样的东西,不可能,教师哑口无言,收起电脑宣布下课,季四在铃声响起的一刹那跑到了后排拽起雨三就往外走,雨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被领到无人的地方,季四气喘吁吁的按着雨三肩膀,眼睛通红,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雨三摇了摇头,她扒拉开季四的手,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啊,一听就是编的啊,
“假的,不然我怎么解释,说我是在三雨斋待久了知道的也多了?”
“既然是这样,妖怪也绝对不会和善,更不会组成家庭,他们直接只有利益,雨三,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感受。”
雨三不以为然的点点头,既然是季四说的这样,他怎么来的呢?
“季四,不要自己绕到死胡同里出不来,那么这样说,你是怎么来的呢?”
“我?你不应该是最清楚的吗?我母亲被妖怪□□,妖怪不知所踪,为了生下我这个半妖,我母亲难产而死,你是整日与妖怪打交道,他们的真实丑陋的面目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真相不是这样的啊,雨三被追问的喘不过气,她第一次见季四如此偏激,偏偏这时候自己换来的外出的时间到了,符文炸开似的游走全身,雨三紧皱眉头,她扶着墙慢慢滑下,
“原来如此,咳咳咳”
雨三沙哑的嗓音吓了季四一跳,他半跪下来关切的望着雨三,雨三没再说话,她选择避开季四的目光蜷缩在地上,上课铃响起,雨三推开季四示意他去上课,小白从拐角处赶来护住了雨三,下一秒消失不见,留下季四一人,由于季四没能按时上课,作为班长的易柏罚他放学后留堂扫地,季四脑子里一团乱麻他也没想到雨三已经脆成这样了,早上是自己太着急了,季四看着满地的纸屑,只感到了恶意。
教师的另一头也传来了扫地声,季四本以为是雨三开心的回过头,结果看见了楚月昭
“我来帮你啊!”
“不用。”
见状不是雨三,季四失落的低头扫地,全然不顾楚月昭的脸色,他加快了手里的动作,这地方他是一刻也不想待了,季四心急如焚,他着急回去和雨三道歉,楚月昭也没想到曾经的舔狗会拒绝的那么彻底,她诧异的看着在远处季四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季四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忐忑的走到雨三卧房门前,看还有灯影闪烁,想必是还没有睡,季四抬起手轻轻敲了下门,屋中没有回应,季四站在原地,
“雨三,我不知道你睡没睡,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见我,但我还是要说,今天的事我感到非常抱歉,我每堂课都在忏悔,是我着急吓到你了,对不起。”
“噗啊哈哈哈哈哈,你在干嘛啊季四,我出去吃个夜宵的功夫回来看你在这独白,我还以为我死了。”
季四僵硬的回过神,看着雨三左手喝着枸杞茶右手举着一螃蟹腿对着他,显然是饱餐了一顿,房门从里面打开,一个人打着哈欠扒在门框边忽略过震惊的季四看着雨三,用富有磁性的声音对着雨三问候,
“老板,你是不知道我刚才憋了多久,都要出内伤了。”
季四指了指正对着的,黑发如瀑,鼻梁高挺,柳叶淡眉,一双丹凤眼直勾勾的盯着雨三,一副异域风情的,单薄的睡衣松松垮垮,,半敞着露出结实的八块腹肌男!
“你,小白?!”
对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证明,季四指了指雨三再指了指小白,不是,你们睡一块?
“睡一张床吗?”
这是季四最后的倔强,雨三一个脑瓜崩给季四弹了老远,这小孩天天不学好脑子里净是一些奇怪的东西。
“小白他不用睡觉,我这几天不舒服,让他从节能模式变回来,这才是小白的真实样子,他能看着我,我没事,你去睡吧。”
季四放心了但是没有完全放心,这,还是不行的啊!季四还想说些什么,就被雨三手里的蟹腿肉堵住了嘴,眼巴巴看着小白搂着雨三进屋,季四已经濒临崩溃了,不行,不可以啊,此时季四要是有个手绢,他都要咬着呜呜哭了,他还是接受不了,一肚子悲伤的倒床就睡,他对自己犯下的过错极为忏悔,但凡他少说几句跟雨三共处一室的也应该是他啊!
雨三哪知道季四心理活动这么丰富,最近没什么大事,就靠在小白怀里快乐的吃着蟹肉,啊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吃顿美食就好啦,雨三听隔壁屋没了动静,悄咪咪的跟小白说
“你说我这么撮合应该能成吧,虽然但是话本里不都是这么讲的吗?天生就是天敌的双方最后嘿嘿嘿。”
“主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既然是你想办的那绝对是成功的。”
小白见雨三丝毫没察觉到不对劲,提点了一下,
“主人,就是吧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上次说的是想要谈内部人员。”
雨三猛地坐起来,连蟹腿都不吃了,她颤抖的指着小白,
“不会,他看上你了?”
小白挺无语他这个木鱼脑袋的主人的,
“他,看上你了。”
“怎么可能呢,他这天天的...等等”
雨三品过味了,孽障,竟敢打她的注意,雨三神色冷了下来,
“玩归玩,找个机会把这萌芽扼杀掉,耽误我好事。”
之后的一段时间,季四被微微扰乱的生活恢复了正轨,按时起床,给三雨斋的人做饭,上学,放学,做晚饭,睡觉,这些事项日复一日的重复着,偶尔有些不同的也是易柏跟楚月昭的死缠烂打,季四渐渐发觉了不对劲,雨三和小白的行踪变得捉摸不定,有时候一周也见不到雨三,她经常起的晚睡得晚,晚上也不怎么吃饭,季四就想方设法地找一个稍微有空的时间给雨三一个突然袭击,无一例外季四都失败了,雨三好像能察觉他行踪一样提前消失,留下小白看守大本营,雨三参加开学第一堂课后也没再去过学院,季四特地请了一天假,蹲在三雨斋等着雨三出现,她就像正月初三突然下的一场雨,突然出现在季四的世界又一点消息也不留的消失,就像故意躲着他一样,季四老早就去拍着雨三的房门,屋内静悄悄的,
“雨三,你在屋子里还好吗?我好久没看见你了。”
季四在门口踱步,屋里的人眼看季四就要夺门而入了,忙着把门打开,雨三尴尬的给季四问早,
“早上好啊季四,你今天怎么不上课?”
她转身回屋子里面拿了一打符咒,随手塞给了季四,雨三侧身绕过了他来到饭厅坐下,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你肯定是缺符咒了,我这还有很多...”
季四他想说的不是这个,他看着雨三,面前的人变得不认识了,季四哑口无言,他拉了把凳子坐在正吃面包的雨三旁边,认真谨慎额看着她,说出了自己最不想问的那一句,
“你最近是不是在躲着我?”
雨三看向另一边没有回答他,用果酱涂抹面包全身,她把一片面包对折送进嘴里,不急不慢的咀嚼着,她在思考怎么回复这个简单又困难的问题,若是是,就少不了交锋,不是,还是少不了麻烦的解释,雨三呵呵鼓着腮帮子笑了起来,最后选择不说话安静的吃着早餐,季四就那样看着她,直到她吃完,
“愿意为了我什么都做吗?”
雨三打破了沉默,冷不丁的冒出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她斯文的拿餐巾纸擦了擦嘴,回头端详着季四,她伸出手掌竖起了三根手指,她刚想倒数三秒,
“我愿意。”
几乎是上句接着下局,季四没有犹豫,雨三吃惊的捂住嘴,竟然答应的这么快,她满意的摸了摸季四的头,将他揽了过来抱在怀里,姗姗来迟的小白看见这一幕下巴都要掉到了地上,这是揍嘛呢,小白看见雨三给他使了个眼色,于是他识趣的缩回了厨房,熟练的扒着窗户偷听,
“过几天就是中元节了,我尝试把三雨斋对外开放,小白跑来跑去帮我散布消息,我忙着整理事务,我每天很忙的,哪有那么轻松。”
季四承认他被雨三搂住的一刻起他就什么都信什么都听了,这一阵子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消失,快乐的摇着雪白的尾巴,他使劲点点头,跟哈巴狗一般无二,那就好,好的不行了,雨三突然觉得这萌芽也不必扼杀,她牵制着季四站了起来,贴着季四的胸膛在他脖颈处轻轻留下一吻,就当作那句我愿意的回礼吧,雨三想着,坏笑着推开了丢了魂的季四。
“我去忙啦,中元节再来找我。”
“好”
季四喝了假酒一样,整个人轻飘飘的,自己被亲了啊,嘿嘿嘿,他傻傻的摸着雨三亲他的地方,久久不能回神,所以,她也是喜欢我的吧,季四感觉自身周围都浮起了粉红色泡泡,于是乐颠颠地回去学校安心上课。
小白意味深长的看着整理桌案的雨三,他不再维持原本的样子,又变回了节能省电模式,是谁说要扼杀情根的,又是谁给那小白脸吧唧一口的。啧,主人的话果然听听就行,十句里面有九句是编的,还有一句撩拨人心的,雨三仿佛感觉到小白的用意,不在乎的嘀咕着,
“你既然知道我的德行,就不用那副样子看着我。”
雨三变回了笑脸,把砚台丢给了小白,自己则用小刀划开了手腕,她要季四变强的更快,雨三磨磨蹭蹭的用狼毫蘸了蘸正喷涌而出的鲜血,重复着日常的工作,季四与他人不同,修炼的极为吃力困难,想在大好青春出人头地,还需要她推波助澜一把。
楚月昭很难相信一个半妖会如此吸引她,自从上次升班赛,她和易柏没过多久就闹了分手,当下在课堂上扰乱季四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助力与捣乱事业的易柏,另一个则是助力攻略季四的楚月昭,每次找机会接近季四都会被对方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家族里的人传来了消息,说是三雨斋即将在中元节那天对外开放,地点就在学院不远处一个名不见真传的小巷子里,她派人去看过一回,可惜的是什么也没有发现,楚月昭倒是对这神秘的三雨斋充满了好奇,她也想去看看,毕竟自己家境优渥从不差什么,想要的跟父亲说一声就可以得到,没必要为了一个愿望弄丢了小命,楚月昭还想带着季四去见见世面,殊不知季四住在三雨斋,以至于中元节前一天楚月昭邀请季四的时候还是被无情拒绝了,楚月昭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对这不感兴趣
“明天我有工作,免了吧。”
中元节还有工作,他是在殡仪馆打工吗?楚月昭不爽的扭头就走,季四哪管这些,他只想熬过今天,明天在帷幕后面给雨三打下手,他不明白,隐匿世间的三雨斋为什么打破了百年的规矩选择对外,雨三她到底为了什么这么做,总不会是为了跟上时代潮流?也罢,她有她的道理,自己待在她身边已经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