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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反派总是口是心非怎么破?! 紧急任务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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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弈毫不怀疑季弃话里的真实性——
这种事,他确实干得出来。
于是他浑身一颤,连忙迈开步子跟上。
老旧的楼梯颤颤巍巍地呻吟着,每走一步都发出刺耳的‘咯吱’声,脚下的木板直打晃,好像随时会散架似的。许弈不敢抬头,只能盯着季弃黑色衣袍下摆翻飞的弧度,亦步亦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恼了这位喜怒无常的魔尊大人。
季弃一脚踹开房门,檀木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许弈则显得狗腿十足,一马当先冲进去点上蜡烛,心里却默默吐槽:果然反派开门姿势都是用脚投票选出来的。
房间里的摆设倒是讲究,红木家具擦得锃亮,青花瓷瓶里插着几枝干枯的梅花。可不知怎的,总觉得有股子阴气往骨头缝里钻,叫人后背发凉。
许弈搓了搓手臂上泛起的鸡皮疙瘩,脸上堆着殷勤的假笑。刚转过身,就看见季弃歪在软榻上,整个人都陷进了那堆锦绣堆里,活像只没骨头的猫。
他双目紧闭,唇色惨淡,半边身子都隐在阴影里,衬得本就阴翳的面容愈加森冷。
烛火‘噼啪’炸了个灯花,季弃眉头微蹙,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没入衣襟,洇湿了一小片衣角。平日里杀人都不眨眼的活阎王,此刻竟也有打蔫儿的时候,莫名透出几分脆弱。
许弈站至塌边,看着季弃苍白的脸色,内心五味杂陈。
一个雪夜,一场变故,一句轻描淡写的:昔日恩爱夫妻反目成仇,懵懂稚子被抛弃在山野,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爱意贫瘠的土壤,结不出甜蜜的果实。
这就是季弃颠沛流离的前半生,也是许奕亲手埋下的恶因。
谁能想到,一个籍籍无名的人某日在键盘上心血来潮敲下几笔,就能在一夜之间颠覆书中角色整个人生呢。
他不敢也无法将眼前人与原著中的描写重叠。
虽然如今季弃早已成长,他杀人如麻,心狠手辣,世人皆对他避如蛇蝎,不再是任人欺凌的蝼蚁。可许弈分明看见,当年那个瑟瑟发抖的孩子,至今仍被困在那场永无止境的大雪里。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阵熟悉的电流声。
“系统紧急任务已发布,请注意查收——”
许弈一愣,随即眼前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文字:
「检测到反派(此处特指季弃)正处于负面状态中,请宿主立即参与照顾,确保他安然度过今夜
特别提醒:紧急任务一旦触发,即刻生效。若超出任务期限仍未完成,系统将在三分钟内启动自毁程序」
许弈:“......”
这系统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他还没来得及吐槽,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温馨提示:季弃因旧伤复发,身体极度虚弱,若未能及时得到照顾,可能会导致剧情崩坏哦~”
许弈嘴角抽搐:剧情崩坏关我屁事!我现在自身难保好吗!
然而,系统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任务时限:12小时。请宿主尽快行动,否则后果自负。”
许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行吧,为了活命,他忍了!
季弃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眉心拢成一个“川”字,似乎在睡梦中也从未有过一刻安宁。
许弈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探他的额头,触手滚烫,显然是发了高烧。
“这烧得可不轻啊......”许弈低声自语,一脸苦大仇深。
魔尊之躯,应该比寻常人身体素质好吧?
正纠结着该如何处理,季弃突然动了动,薄唇微启,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水......”
许弈连忙倒了杯温水,递到人唇边时却犯了难,季弃此刻昏迷不醒,根本无法自主吞咽。
“季弃?水我给你端来了,快醒醒......”
无人回应。
许弈心里嘀咕:干脆不管他死活算了。可转念一想,系统的任务摆在那儿,他要是敢撂挑子,分分钟就得完蛋。更何况季弃落得如此下场,多少也有他的“功劳”。
要不?嘴对嘴喂?
反正都是大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迟疑片刻,许弈含了口水,慢慢俯下身凑近。
就在二人唇瓣即将相触的前一秒,他忽然跌入一双如死水般沉寂的眼眸之中。
“噗——”
许弈一下没憋住,嘴里的水尽数喷了出去,夹杂着他的口水,稀稀拉拉糊了身下人一脸。
他捂着胸口猛烈咳嗽不止,半天没缓过劲来。
一只冰凉的大掌却在此时猛地扣住他的喉咙,五指收紧,魔气自指尖四溢。
“找死?”季弃面色沉得可怕,声音携着寒霜,刺骨冰凉。
变故来得太突然,许弈被他掐得几近晕厥,口中涎水不受控顺着嘴角流下,滴在季弃青筋暴起的白皙手背上。
季弃嫌恶地缩回手,一甩衣袖,翻身端坐于榻。
“本座倒是小瞧了你,”季弃声音中带着些许玩味,“能耐不大,趁人之危的胆量倒不小。”
许弈自知理亏,干笑两声:“误会......都是误会......”
背地里疯狂暗骂:玛德,以后再多管闲事他就是狗!
季弃冷冷扫了他一眼,抽出帕子用力擦拭起方才被许弈口水沾过的皮肤,眼底闪过一丝愠怒。
“误会?”他缓缓站直身,衣袍无风自动,高大的身形将许弈笼罩进阴影里。
“本座活了这么久,倒是头一回听闻,趁人昏迷时意图轻薄,也能算是误会。”
季弃冷笑,唇角勾起一抹讥诮,“亏你还是素来自诩名门的灵剑山弟子,怎么,你们灵剑山的规矩就是这样教的?”
“还是说,所谓的仙家正派,背地里都是这般龌龊不堪?”
季弃字字珠玑,逼得许弈接连后退,直到背部抵上冰冷的墙壁。
他才结结巴巴道:“魔尊大人,我、我......”
“嘘。”季弃一把捂住许弈的嘴,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本座最讨厌听人狡辩。”
他凑近许弈耳边,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耳畔,“莫非你真觉得本座是那等好糊弄的蠢货?收起你那不该有的小心思,老实些,否则......”
余音未尽,威胁之意却已昭然若揭。
许弈被他眼中的戾气震慑,一时语塞。
他深知,季弃的愤怒并非针对他,而是针对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那些道貌岸然、背地里却行尽龌龊之事的伪君子,早已深深刻在了他的骨子里,成为他终其一生也无法摆脱的梦魇。
“我......”许弈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总不能说,自己这个作者正是造成了他一切苦难的根源吧?
许奕说话时泛出的热气吐在季弃掌心,柔软唇肉不经意蹭过指肚老茧,带起酥酥麻意:“我只是......担心你,你刚刚发烧了,我怕你......”
一滴清泪夺眶而出,湿漉漉的触感将两人短暂粘连在一起,不止许弈懵了,季弃也诧异了一瞬。
季弃盯着满脸无措的许弈半晌,突然松开手,转身走向窗边。
一轮圆月被乌云遮蔽,夜风拂过他的衣袍,带来一丝凉意。
他背对着许弈,嗓音低哑:“滚出去。”
许弈当然也看见了那轮月亮,更清楚等会季弃会经历什么。
他站在原地,犹豫着开口道:“可是尊上大人,您还在发烧,我......”
一道劲风径直打向许弈,他闷哼一声,险些跪倒在地。
“本座说了,让你滚!”季弃猛地转身,周身魔气暴涨,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
烛火在魔气的威压下“唰”的灭了,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朦胧光影将季弃的脸分割得晦暗不明,阴气森森,犹如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最后再说一遍,本座不需要你们这些伪君子的同情,”季弃的语气中不带一丝情绪,眼中杀意凛然,“再不滚,本座现在就杀了你。”
又是一道掌风袭来,许弈被扇得晕头转向,“哎哟”一声踉跄着滚到门外。
“砰——”房门在他面前关上,震得他耳膜生疼。
许弈在门外呆若木鸡,内心却疯狂咆哮:密码的,要不是系统威胁,谁管你啊!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他小声嘟囔几句,头发抓成鸡窝头,无奈找系统求助:“现在怎么办啊?”
“检测到反派情绪波动过大,生命体征持续下降,请宿主尽快采取行动。”
“尽快行动,说得倒轻松,你以为我不想吗?!”许弈抹了把脸,气呼呼道:“他把我赶出来了,我还能怎么办?难不成硬闯?”
“建议:硬闯──已被纳入信息库。”
许弈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智障系统居然真的同意了,更可恶的是这家伙还补了句:“温馨提示:任务失败将导致宿主即刻被抹杀。请谨慎对待哦,亲~”
许弈:“......”
这系统是铁了心要坑死他吧!
他连着深吸几口气,努力平息怒火。
彳亍口巴。
闯就闯,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拼一把!
许弈抬手拍了怕门,试探性地喊道:“尊上大人?你还好吗?我真的只是担心你,不是因为什么同情心泛滥,我哪有那个胆啊,你就让我进屋去吧!”
里面一片寂静,许弈将耳朵贴在木门上,却只能听见自己那清浅的呼吸声。
许弈心下一沉,暗道不妙。
他咬了咬牙,猛地抬脚踹向房门。
门板被他踹出个豁口。然而,他的腿却卡在口子上......拔不出来了。
这下尴尬了。
店小二正巧就是这时端着新鲜出炉的饭菜走上楼的,他吆喝道:“二位爷!开饭喽......啊啊啊!你在干什么?!”
忙碌了一天的伙计上来一看,天塌了,那可是店里最好的金丝楠木!
手中碗筷一时没拿稳,“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许弈挠头:“这是你自己摔的,应该......赖不到我头上吧?”
小二:“......”
许弈:“碎都碎了,要不,你先帮我把腿拔出来再收拾?嘿嘿。”
“......其实,”小二恨得牙痒痒,顿了顿,“柜台里有备用钥匙,客官打不开房门,完全可以......跟小的说一声!”
许奕汗流浃背:“......是吗?”哈哈,那可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