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美人煞》出出不去

9、第 9 章

　　程尽欢和邬岚沿着来时的路一点一点往回走，拉着的双手随着两人的步伐，在他们中间轻轻摇晃。

　　“你怎么这么安静？”邬岚终于忍不住先开口，她没看程尽欢，只手上用了些力气晃了晃，“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程尽欢的手又握紧了些，他笑着说：“如果我说没有，阿岚你一定不信。不过我若问了，又会牵扯到阿岚你的来历。你不喜欢我打探，所以我是真的没什么想问的。”

　　邬岚抿了抿嘴，她似乎有些不自在，用了力气想挣脱程尽欢的手。但程尽欢握得实在太紧，所以最后她只能有些闷闷地用另一只手戳了戳程尽欢。

　　“我何时说过，我不喜欢你打探我的事情了？”邬岚咕咕哝哝说，“就算你问了我没有说清楚，但我哪次不高兴你问了？”

　　程尽欢愣了一下，他想了想问：“所以，阿岚不是不喜欢我问，也不是不愿意告诉我关于你的事，而是……不能告诉我？”

　　邬岚有些纠结，她一眼又一眼地看程尽欢，最后回答的也很含糊：“算是吧。”

　　程尽欢笑起来，而且不知怎么的，就是开心，笑得停不下来。

　　邬岚被笑得羞恼，终于甩开他的手，自己往前走了几步。

　　“阿岚别气。”程尽欢追上她，“我不笑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讲道理？”

　　“怎么会，我就是觉得开心。”

　　程尽欢又伸手去拉她，邬岚往后躲了一点，但态度也不怎么坚定，所以程尽欢还是拉住了。

　　“从我们认识第一天起，阿岚就很神秘。而且，阿岚很了解我。”程尽欢温温柔柔说，“我也想知道阿岚的事，但以前我怕我问多了，你会厌烦我。虽然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你不能告诉我，但是从现在开始，若我问了，阿岚记着些，等到能和我说的那天，再告诉我好不好？”

　　邬岚点头：“好，如果……你之后还想知道的话。”

　　“那我就不客气问啦。”程尽欢与邬岚拉着手，继续慢慢走着，“阿岚与天机的两位管事认识？”

　　“不认识。”邬岚停顿了下，然后继续说，“你应当发现了，我知道很多事情，但是对各个地方都很陌生。因为我以前都呆在家里，不怎么出门。”

　　程尽欢笑道：“阿岚这样说，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公主了。”

　　邬岚也笑：“没那么厉害。我家里不管我，我只是懒得出来，没什么有意思的。”

　　“可惜，我们没有认识在一个恰当的时候，不然我一定陪着你游遍山川，看遍古迹。”程尽欢说，“不过，现在也不迟，等这次的事情解决了，阿岚若是愿意，我们再一起去看。这个世上，有意思的事情很多的。”

　　“不可惜，和你待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有意思。”邬岚说的真心，“现在想来我不爱出门，很大原因就是一个人没劲。我阿爹阿娘年轻时在外面玩的太多了，而我哥哥虽然喜欢往外跑，但他不爱带着我，我也不乐意和他玩，所以不如在家里待着。我家里也很有意思的，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回去。”

　　“我记下了，阿岚可不能食言。”

　　话匣子既然打开了，邬岚就挑着能说的继续说：“我阿娘年轻时爱玩，雷堡主、天机的管事，还有很多江湖前辈，都与她认识。她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子，所以处处让别人欠她人情，低她一头。”
　　“天机的两位管事共用着一条命，本来是活不过成年的，正好遇到了我阿娘。我阿娘见他们有发展前途，所以送了傀儡蛊给他们。正常的傀儡蛊就和它的名字一样，可以控制人。天机的傀儡蛊算是一个副产品，虽然子母蛊也可以控制人，但是也很好解，而且除非是自愿的，不然控制的强度也不高。它最大的作用就是他们兄弟两个变成蛊虫的傀儡，只要蛊虫不死，傀儡就能活。”

　　程尽欢还是第一次听这种，觉得十分神奇：“这样就断开了他们的性命相连吗？”

　　“也不是，只不过把命放在了蛊虫上。”邬岚说，“毕竟，在江湖上，比起让一个人不死，还是让一只虫子活更简单。而且，只要蛊虫不死，他们兄弟二人任意一个人死了，另外一个人也能继续活着。”

　　“他们欠了阿岚娘亲这么大的人情，居然还会带着血月阁的杀手来袭击你。我当真想不到这幕后之人是有多厉害。”程尽欢叹道。

　　“说不定是欠的更大的人情呢。”邬岚随意道，“说起来，天机和血月阁祖上算是一家。”

　　程尽欢稍微一想就明白了：“所以他们两家的功法是一样的，怪不得天机能探听到那么多事。”

　　“天机的隐藏功法还改进过，要不是蛊虫，今晚真发现不了他。”邬岚说，“不过杀人的本事，天机就远比不上血月阁了。”

　　“阿岚若是当个百晓通，天机估计要失了生意了。”程尽欢一直猜测邬岚应当掌握着一张很厉害的情报网，但直到今晚，他才发现，邬岚知道的东西是有多少、多深。

　　武功很高，并且不是现在江湖上见过的路数，会医术又了解蛊虫，知道很多事情，父母辈跟很多江湖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认识……程尽欢猜测过很多避世的家族、门派，甚至真的想过朝廷，但是都不能全对上。

　　可以说，程尽欢虽然从来不直接问邬岚的来历，但是随着每天的相处，程尽欢一点一点地了解她，好奇心就越来越重。

　　今晚算是打开了一个口子，程尽欢很开心。

　　——

　　回到惊云堡，便见门前有灯，云妙应正在来回走动,时不时张望。见到他们两回来了，冲身边的人说了下，然后就朝着他们跑过来。

　　“你们回来了！”云妙应上下看了看他们，皱眉，“受伤了？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程尽欢说，“人在城东边靠近河流的树林里，劳烦去收拾一下，明日莫要吓到路人。”

　　云妙应见他们没有说的意思，顿了顿还是没有追问，点点头然后又说：“你们伤的严重吗？让大夫看一下？”

　　程尽欢看这邬岚手臂上的伤，正要说，就被邬岚打断：“没事，我自己可以处理。”

　　“……那你们早点休息，我去处理一下。”云妙应说，“堡中的下人尽管吩咐，如果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让人来找我。”

　　“有劳。”程尽欢笑着说。

　　待回到惊云堡里给他们准备的院子中，便见玉衔章也在等他们。

　　邬岚似乎是有些累了，向玉衔章打了个招呼，就回房了。

　　“惊云堡在城中的人发现了不对，然后你们二人又半天没回来，云堡主担心出了什么事，所以派了人去找你们。”玉衔章说，“看样子，果然是冲着你们来的？”

　　程尽欢在他旁边坐下，说：“对，不过没事，都处理好了。”

　　“是什么人？”

　　“唔……这要说清楚有些麻烦，等到事情都解决了，我再与你们详细说吧。”

　　玉衔章不再问了，只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你若没有什么事，我明日就要离开了。”

　　程尽欢惊讶：“姐夫与云堡主生意，不再多待几天吗？”

　　玉衔章睨了他一眼：“和惊云堡的合作，我回去安排好会再派人来。而且，我本来早就该回去的，这次来惊云堡是临时插进来的行程，你姐姐还有小福仔还在家等我。”

　　程尽欢赔笑：“等事情忙完了，我一定立刻回去看姐姐和福仔。”

　　“你和你姐姐一样，向来很有主意。但是你做事不像你姐姐，会有顾虑。这次的事情不简单，那位邬姑娘也很不简单。”玉衔章本想回去了，但临走前还是多叮嘱了几句，“我不知道你们两到底是什么关系，总之你多小心些，别让岳母还有知然担心。”

　　程尽欢点头：“好，多谢姐夫。”

　　——

　　第二日一早，玉衔章早饭也没吃，就告辞了，可谓归心似箭。

　　云堡主问了下程尽欢和邬岚的伤，其余的事情没有再多说。

　　本想着邬岚受了伤，替云妙竹医治要不要再过几天，但邬岚说不用，于是早饭后，云堡主就让人把昨夜连夜准备好的东西都放到医治的房间。

　　邬岚医治时仅她一人，惊云堡众人和程尽欢都在外面等。

　　过了快两个时辰，邬岚才推门出来。

　　“阿岚。”程尽欢迎上去，就见邬岚面上血色极淡，嘴唇泛白，整个人看着很虚弱。
　　他小心扶住邬岚，“你怎么样？”

　　邬岚冲他笑了下：“没事，只是内力耗的有点多，休息一下就好。”

　　有人替邬岚端来一把椅子，邬岚坐下后，看着焦急看着她的惊云堡众人，因为她没有说话，又不敢进去看云妙竹。

　　“云小姐喉咙的伤尽我所能医治了，现下伤口还在长合，云小姐人还没有醒，约莫要再过一个时辰。”邬岚说，“喉咙上的疤痕去除了大半，还有一些淡痕，可等苏淼淼来配祛疤的药膏涂抹。这七日内吃些流食，尽量少说些话，让伤口愈合快些。我开的养护药方可以做成药丸，每日早晚含一颗，一直服用，对喉咙有益处。”

　　云夫人连连应声。

　　云家三兄弟互相看了看，然后一起对着邬岚鞠躬作揖：“多谢邬姑娘。”

　　邬岚摆了摆手，然后借着程尽欢的力气站起来：“这几日如果没什么事，劳烦将饭菜送到我房中，没什么事也不要来找我。我先回去了，失陪。”

　　程尽欢打了个招呼后，陪着邬岚一起回去。

　　“阿岚你当真没事吗？”程尽欢担心问：“你的脸色很差。”

　　“真没事，我休息几天就好。”邬岚站在房门口，说完后突然冲程尽欢笑了笑。

　　程尽欢被笑得一愣。

　　“尽欢。”邬岚很温柔叫他。

　　“嗯？”

　　“刚刚和他们说的话，也是对你说的哦。”邬岚笑着说，“我这几日要好好休息，你就自己玩去吧，没事别来找我。”

　　程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