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江羽辞墨

1、遇画 柯心怡收到

　　雨声敲打着窗户，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叩击。柯心怡放下手中的修复工具，揉了揉酸痛的颈椎，目光不自觉地被窗外的雨帘吸引。五月的雨总是来得突然，就像上周那个神秘的包裹一样毫无预兆。
　　工作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亚麻籽油混合的气味，这是柯心怡最熟悉的味道。她转身看向工作台上那幅尚未完成的修复作品——一幅十九世纪的风景画，画布边缘已经出现了细微的龟裂。作为业内小有名气的艺术品修复师，柯心怡对这类工作早已驾轻就熟。
　　门铃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个时间？"柯心怡看了看腕表，晚上八点四十三分。她皱起眉头，走向门口。
　　透过猫眼，她看到门外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快递员，怀里抱着一个长方形的包裹，大约有一米长，用棕色牛皮纸严严实实地包裹着。
　　"柯心怡女士的特快专递。"快递员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雨水的潮湿感。
　　柯心怡打开门，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包裹。奇怪的是，包裹上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她的名字和地址用黑色马克笔潦草地写着。
　　"谁寄的？"她问道。
　　快递员摇摇头，雨水从他的帽檐滴落："不知道，女士。我们站点收到的就是这样的，预付了加急费用。"说完，他转身匆匆离去，消失在雨幕中。
　　柯心怡关上门，将包裹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仔细检查着。包裹被胶带缠得密不透风，她拿来剪刀，小心地沿着边缘剪开。
　　牛皮纸下面是一层气泡膜，再下面是一个朴素的木箱。柯心怡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这种包装方式通常用于运输贵重艺术品。她撬开木箱的盖子，里面是一幅被防潮纸包裹的画作。
　　当她揭开最后一层保护时，呼吸几乎停滞。
　　那是一幅油画，画中是一个撑着红色油纸伞的女子站在雨中回眸的瞬间。女子的面容在伞下半隐半现，眼神中却流露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恐惧？哀伤？还是警告？背景是模糊的雨夜街景，一盏孤零零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最令人不安的是，这幅画的技法极为精湛，女子回眸的瞬间被捕捉得如此生动，仿佛下一秒她就会从画布上走出来。柯心怡的手指轻轻抚过画布表面，能感觉到颜料层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画作显然年代久远却保存完好。
　　"这是谁的作品？"她喃喃自语，翻转画框寻找签名或任何标识，却一无所获。画框背面贴着一张泛黄的小纸条，上面用褪色的墨水写着：《雨夜回眸》，1927。
　　柯心怡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爬上脊背。1927年，那几乎是百年前的作品了。这样一幅画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口？谁送来的？目的是什么？
　　她将画作小心地靠在墙边，退后几步观察。不知是不是错觉，画中女子的眼神似乎随着她的移动而改变角度，始终追随着她。柯心怡摇摇头，把这归咎于精湛的画技和昏暗的灯光。
　　手机突然响起，吓得她差点跳起来。是她的好友兼同行林默。
　　"心怡，你收到我发给你的资料了吗？关于那幅明代山水画的修复建议。"林默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还没看，我这边..."柯心怡的目光无法从画作上移开，"刚刚收到一幅奇怪的画，没有寄件人，没有出处信息，只有标题和创作年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什么样的画？"
　　柯心怡描述了《雨夜回眸》的细节，包括那种令人不安的逼真感。
　　"1927年...等等，"林默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你说画中是一个撑红伞的女子？"
　　"你怎么知道？"柯心怡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我...我不确定，但我在一些老档案里见过类似的描述。听着，先别碰那幅画，我明天一早就过来看看。"
　　挂断电话后，工作室似乎变得更加安静，只有雨声依旧。柯心怡重新审视那幅画，这次她注意到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在女子身后的雨幕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她凑近观察，突然，工作室的灯光闪烁了一下。柯心怡猛地抬头，就在这时，她确信自己看到画中女子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
　　"不可能..."她后退几步，撞到了工作台，工具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灯光恢复了稳定，画作看起来毫无变化。柯心怡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只是疲劳和雨天带来的错觉。她决定暂时不去想这幅画，等明天林默来了再说。
　　然而，当她躺在床上准备入睡时，雨声中似乎夹杂着另一种声音——像是女子的啜泣，又像是低语，从工作室的方向传来。

作者有话说

　　初来乍到请多关照，有错就改会听取大家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