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033章 添堵，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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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对峙，无声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延熙帝溢出一声冷哼，“你真是出息了。”
“你又去内苑马监做什么？还嫌上次闹的乱子不够大吗？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工夫才把你逃宫的事情压下去？你就不能少让我操些心吗？”他拧眉怒道，紧蹙的眉峰毫不掩饰失望与疲惫。
劈头盖脸一连四问，纪沉星眨巴眼睛，眼眶被他训小孩的口吻斥得微微发红，嘴角瘪道：“我只是无聊了，想去骑马而已。”
女人的语气表情满是浓得化不开的委屈，不过下巴依然倔强地高昂着。
那不肯低垂的脖颈，纤弱而固执，让人无端生出想折断她硬骨的念头。
韩昱忽然觉得很倦，糟糕事一波接一波纷至沓来，眼前人还不安分的给他添乱，一股混杂恐慌和无力的疲惫感，仿佛藤蔓紧紧绞缠住他，让他难以透气。
纪沉星正字斟句酌怎么提入马监的事，忽然见男人猛地抬手，攥住龙袍领口“嘶啦”一扯，冷脸朝她招手，“过来。”
纪沉星盯着崩飞掉到鞋边的金丝盘扣，滑到嘴边的话瞬间冻结。
什么鬼？
刚才不还凶神恶煞地骂她吗？画风突变扯衣服什么意思？叫她过去又是几个意思？
纪沉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男人见状，眉梢沉下去，带着不容拒绝的冷硬，又唤了声，“过来。”
“我、我觉得站这聆听圣训，如雷贯耳，尤其醍醐灌顶，就不过去碍你眼添堵了。”
纪沉星犟在原地扯淡。
“你......”韩昱真是服了，半晌磨着后槽牙挤出几个字，“你真是懂得怎么气死人。”
他指节用力揉捏自己锁紧的眉心，“你当我要做什么？我只是被你气得胸闷气短头风犯了，叫你过来揉揉而已。”
纪沉星愕然，这转折完全出乎她的预料，但至于吗？逃宫那天也没见他肺管子被她戳成这样啊。
不过此刻，男人斜斜倚在榻上，登位以来威仪日盛的面容，竟真有几分不加掩饰的焦灼和脆弱。
纪沉星权衡了下利弊，缓步走到榻边，偎着他坐下，唇瓣微嘟道：“就为了那么点事发火训我，哼，其实是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心里发虚，先倒打一耙吧？”
她一边语气含酸说，一边指腹贴上他的太阳穴，不轻不重，柔柔打圈。
韩昱挑眉望她，“我做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昨晚没回来，偷偷摸摸和那个夜刹族的女祭司待在一起，孤男寡女做了什么，还用我说破吗？”
纪沉星作出忿忿的样子，推搡了他一把，“我都没和你闹腾呢，你倒好，把我叫来好一顿教训，景子钰，你讲不讲道理啊？”
韩昱心中那点未散的余怒，被纪沉星这副拈酸吃醋、含娇带妒的模样一搅，如坚冰忽遇春风，悄然化了个干净。
比起她方才死倔不肯低头的样子，他内心着实更恶劣受用眼前小妒妇一样的她，乖乖的，鲜活的，围着他转。
“婠婠，我要想做你脑子里的那档事，犯得着偷偷摸摸吗？”韩昱低笑，将人揽到身前，偏头轻捏她微鼓的脸颊。
“我要想做，有的是法子让你蒙在鼓里，无从知晓我的行踪。”他慢悠悠道。
“不过我很欣慰你关心我的去向，说明你嘴上不稀罕我，其实在意的要死。”
纪沉星：“......”
说者玩味，听者心惊肉跳。男人的话听着好听，实则拐着弯在点她窥伺帝踪。
虽然不是她干的，但他抬抬眼皮就能猜出来，风声是从哪里吹进的她耳朵里。
涉及此等大忌，死道友不如死贫道，纪沉星只能揣明白装糊涂打马虎眼认下。
“那你一晚上和她做什么了？”事已至此，她索性将醋坛子演到底，别过脸闷闷道。
“商谈要事，只歇了一个时辰就去上朝了。”韩昱闭目把头搁在她肩上，“结果，我脚不沾地忙到现在，还得抽空操心你，你说你该不该骂？”
你是老妈子吗？你可以不管啊！
纪沉星心里尖叫不已，忍不住火大，推开男人在她颈间来回轻蹭的头，“痒、痒。”胡茬戳死人了！
“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这就是你给我添堵的代价，闭嘴。”韩昱恶狠狠环住纪沉星乱挥的双臂和爪子，闭目养神。
纪沉星：“......”
他睡得着，她可睡不着。
暖阁里，铜漏声静静滴答。纪沉星掐指算着时间，见男人神色和气息平缓下来，放软声音，在他耳边可怜兮兮道：“真的不能让我再进内苑马监吗？你忙的见不着人的时候，我就靠这点消遣打发时间了。”
韩昱置若罔闻靠在她肩头，良久，才淡淡道：“按宫规礼法，你早该摄六宫事，收心在正事上了。总这般贪玩，成何体统？”
纪沉星通情达理道：“你说的我明白。”
“明白就闭嘴。”
纪沉星：“......”
“可下个月就是我生辰了，都说天大地大寿星最大，我不用你送我什么旁的生辰礼，只要允我这一件事，我便足矣。”她眼睛真挚眨巴道。
韩昱语含讥诮睁开眼：“生辰礼？你又给我塞女人，又给我瞎折腾，你哪来的脸问我要生辰礼？”
纪沉星被他噎得不行，“那都是为了谁啊？你顶着六宫虚设、子嗣无着的压力，天天被那帮老臣上奏烦扰，我替你费心张罗，有什么错？”
她越说越气，“人你不喜欢、不领我的情也就罢了。胡乱指给景易，搅散他们好好一个家，弄的我里外不是人，你——！”
她语不成声挣开他桎梏，背转过身，衣袖用力抹眼角，这是真对景易夫妇感到抱歉。
“你怎么没错了？”韩昱丝毫没有心疼她掉泪的意思，不依不挠道：“要是我们有孩子，你乖乖抚育皇嗣，根本不会有这些事。”
“你——！”
纪沉星回头瞪他，彻底被噎得词穷。
韩昱倾身捧住她泪湿的脸，“婠婠，天上不会白掉馅饼，我也不会白给人恩典。”
他凑近她的耳畔低笑，敞开的领口下，锁骨线条随气息微微起伏，“你要对我有所求，就拿我对你的所求来换。”
纪沉星怔在原地。
满腔呜咽、委屈、恼怒，在他赤裸的话语和目光下，蒸发殆尽。
景晏下迷药放倒蒋海时，夜色已深。
利落换上夜行衣，循着默记的路线，摸到吉福宫，扫了圈黑暗无人的内室，他心下一沉，悄身伏上殿顶。
夜风掠过檐角，捎来廊下人语。
是两个小宫女在逗鸟闲谈，说贵妃今夜宿在乾元殿，她们又能偷闲早早歇下了。
景晏闻言望了眼乾元殿的方向，纵身跃入黑暗，却没有离开，而是回到了纪沉星的内室，和衣躺在了带有她香气的床上。
另一边。
韩昱回到寝殿时，纪沉星穿着寝衣，坐在轩窗边的小叶紫檀榻上，鸦羽般的长发沁着些许潮意，显然已经沐浴过了。
烛火轻摇，映着她凝神谱曲的侧脸，专注得连他走过来都未发觉。
他执起小几上的纨扇，就势在她身后坐下，自然地替她扇风送凉。
寝殿置着冰鉴，其实并不算热，这个动作却带着一种别样的亲近。
“老说待在乾元殿闷，我瞧你不是挺会给自己找乐子的么。”他说着，伸手去够她铺陈在桌案上的曲谱。
纪沉星被男人突然出声惊了一下，虽然晓得他已忘记音律，却还是快速合上了曲谱。
“你不是要我陪你睡觉早些安置么？还不快去沐浴，在这磨蹭什么。”她挑眉冲他道。
“婠婠，你这话说的，到底是我磨蹭，还是你猴急啊。”韩昱揉了揉她的发，笑着去了净室。
纪沉星对着他的背影，一脸郁卒，无能抡拳狂捶空气。
没过多久，韩昱沐浴完出来，殿内伺候的人已经都下去了。
纪沉星闭目裹在被中，身旁还有一卷空被筒，显然是给他留的。
韩昱冷笑走到榻前，不置一词提起她的被筒，一卷一抛，纪沉星天旋地转撞上床栏，龇牙咧嘴爬起来。
“婠婠，既然陪睡，就该有陪睡的诚意，你却连被窝都不替我焐好......”韩昱睨了她一眼，径自躺下，“这么没诚意的交换，我不介意收回旨意。”
纪沉星怒目瞪他。
“你、你又没跟我说。”
“那你现在长记性，记住了吧。”他的声音从枕间低沉而倦懒传来，“明晚你再这样，别怪我真翻脸改主意。”
话说到这份上，特么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纪沉星无奈认命和他躺进一张被子。
“像以前那样抱着我睡。”
纪沉星：“......”八爪鱼一样紧紧抱住他。
“过阵子估计要下雨了，我的膝盖隐隐开始作痛，怕是腿疾老毛病又犯了，你帮我揉揉。”
纪沉星：“.......”爪子一顿搓他膝盖，搓完左腿，搓右腿，搓完右腿，搓左腿。
“嗯，很舒服，最后入睡之前，亲一下我吧。”
纪沉星：“......”
“你有完没完啊，睡个觉这么多要求！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加要求啊！”
纪沉星无语拧了他一把腰。
“当然，只要你表现好。”
静默在空气里蔓延了片刻。
下一刻，纪沉星攀住他肩头，飞快在他唇角印了一下，“这可是你说的哦，在乾元殿助你入眠半个月，你不仅要允我进内苑马监，还得允我出宫一趟。”
韩昱眼里逗她的松快笑意凝住。
“出宫？”
他递给她眼神，让她给出理由。
“你不是知道么，崇烨那臭小子当街惹事，要不是被我撞上，指不定闹出什么大动静，我觉得我这个姐姐，对他疏于管教太失败了，准备领他好好同人赔罪，改过自新做人。”
“是因为这？”韩昱似笑非笑。
“不、不然呢？”纪沉星在他幽邃锋利的逼视下，不自觉地磕巴了下。
“呵，那你的表现可不够。”
他扣住她的后脑勺，仿佛要生吞活剥她一般，撬开她的齿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