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27】这个杀手不太冷》山风河火

3、最强杀手的育儿指南「2」

　　随着“叮”的一声，电饭煲的指示灯熄灭。电饭煲的盖子被打开，米饭的清香迅速溢满了整间公寓。系着围裙，拿着饭铲的里包恩面无表情的从柜子里拿出来了个瓷碗，盛了饭，摆在小孩的面前。

　　看着小孩慢吞吞的拿着筷子把饭往嘴里送，里包恩盘算着自己的保父工作要做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十来分钟之前，情报贩子打了电话过来说今天会来的比前几天晚上一会儿，原因是要去接一位“秘密武器”一起来，并向他保证这次一定成功。

　　但愿如此吧。想着前几天的“惨状”，里包恩打开电视，一边听新闻一边看着小孩吃饭，以免这个小孩向大前天中午那样差点被米饭呛死。

　　大前天的中午，刚刚用大哭把情报贩子“送走”的小孩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吃午饭，而实在厌烦小孩哭声的里包恩老早就跑去阳台抽烟了。烟才抽到一半，他就听见屋里传来小孩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里包恩把烟丢了跑过去一看，才发现小孩吃米饭呛到了气管里，已经憋的满脸通红了。

　　博学多识的第一杀手立马从自己的脑海里翻出了针对儿童的急救方法，又是抱又是拍，折腾了半天才让小孩把呛进气管里的东西咳出来。为了避免再次出现类似的情况，从那之后，小孩吃饭的时候里包恩都会守在旁边盯着。

　　电视里的新闻一条条的播放着，或许由于这个小城市的新闻实在有限，又或许因为沢田家的枪击案性质太过恶劣，这条新闻又一次被播报。电视里的主播神情严肃，一字一句的解释着这起恶性案件的每一个细节，并提醒市民注意安全。

　　播报的新闻一样传进了里包恩眼前的小孩的耳朵里，往嘴里塞饭的小孩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低头盯着碗里的米饭看了半天，像是要数出碗里米饭的粒数一样。过了半晌，抬起头来，大大的棕褐色眼睛怯生生地看着里包恩，瘪了瘪嘴，说出来这么长时间的第一句话。

　　“我爸爸妈妈呢？”

　　小孩忽然开口人里包恩有些惊讶，他瞥了一眼小孩，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开始飞快的思考一会儿小孩哭了后的对策。这里没有地方让他喝自己手磨的咖啡，被当做代替品的条状速溶咖啡里的香精味和他已经预料的小孩的哭声一样让他心烦。

　　那就出去找个地方喝咖啡吧。

　　想好对策的里包恩放下手中的瓷杯，用自以为温柔的声音说到：“死了。”

　　出乎里包恩意料之外，他这句话说完后小孩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哭，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默默吃着自己的那一份早饭。

　　过了好半天，小孩忽然开口：“你知道我爸爸吗？”小孩放下筷子，头微微低垂，在桌子下的手卷着自己的衣角。

　　“我爸爸他是挖石油的，就是找到石油，然后用锄头把它们挖出来，再用篮子拎出去。”小孩自顾自的说着，手上卷弄衣角的动作也不知何时变成了扣。“我爸爸他上个月才刚从南极回来，说以后都不去国外了……”

　　挖石油？还是用锄头挖，用篮子运？那个男人就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儿子的？堂堂的彭格列门外顾问，到了他嘴里居然成了挖石油的，要是说出去，里世界怕是又多了一个笑话。里包恩听着沢田纲吉驴唇不对马嘴的描述，不着声色的用手挡住了下半张脸，以免自己做出不合时宜的表情。

　　“呜……我爸爸这次回来，说之后一直都会在家陪着我和妈妈，妈妈可高兴了，这段时间一直都很开心……”说到一半，小孩的话里带上了哭腔。

　　里包恩低头一看，小孩为了防止自己哭出声正抿着嘴呜咽着，白净的小脸皱得和橘子屁股一样，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面前的饭碗里。

　　还是哭了。里包恩想跑，但又觉得这种情况下留着这么点的小孩一个人不合适，只好点了根烟，坐在那听着小孩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说自己父母的事。

　　小孩最后还是没能抑制住自己的哭声，坐在凳子上哭得直打嗝，根本继续说不出话来。里包恩看着小孩，沉默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开口到：“我认识你爸爸，和他……算是老相识了。”

　　还在掉眼泪的小孩又打了个嗝，声音因为刚哭过又哑又黏，但泪汪汪的眼睛却睁得圆溜溜的看着里包恩。“那你也是挖石油的吗？”

　　一直从容不迫的第一杀手被噎住了，盯着小孩看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过了半天，才缓缓回答道：“不……我是个杀手。”

　　这回轮到小孩沉默了，只好低下头继续扒拉碗里的饭。

　　“别吃了。”刚才眼看着小孩泡了半碗眼泪在饭里的里包恩把碗端走了，重新盛了一碗米饭放在小孩面前。

　　见小孩吃完饭，里包恩穿好了西装外套，把这几天情报贩子给小孩拿来的故事书和漫画书装了个袋子拎在手上，招呼小孩过去。“过来，我送你去找警察。”

　　而小孩畏畏缩缩的坐在椅子上，看见里包恩黑色的眼睛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看着里包恩，小声的说到：“我不想去。”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眼前的小孩委屈的瘪了瘪嘴。“我不想去福利院……”

　　“与我无关。”

　　“你能带我走吗？”小孩揪着自己衣服的下摆，犹豫的问道。

　　“不可能。”

　　“为……为什么？”刚止住哭声不久的小孩忍不住打了个哭嗝。

　　“因为你怎么样与我无关。”

　　小孩沉默了半天，低着头，眼圈又红了，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慢吞吞的开口道：“可你救了我，还认识我爸爸……”

　　可是我认识你爸爸不代表我想收养你。里包恩有些烦躁的把烟头丢进只喝了两口，早已凉透的咖啡里。

　　“下面的话我只说一次。”里包恩估摸了一下小孩的年龄和理解力，继续说道：“我不可能带你走。因为我一向独来独往，而且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工作，我不可能带着你这么点的小孩。”

　　“呜……”本来一直低着头，一副怯生生的害怕模样的小孩抬起头来，像是从什么地方获得了勇气，还带着些许水汽的圆溜溜的眼睛望向里包恩，棕褐色的眼中像是燃着两团灼热的火焰，让里包恩不禁呼吸一滞。虽然里包恩能看出小孩的肩膀明显还在颤抖，但小孩还是用带着些颤音的声音说到：“带我走好吗，我可以做很多事……”

　　“举个例子。”里包恩偏过头，避开小孩炙热的，饱含着期颐的目光。

　　这目光太过坦率滚烫了，满是直率易懂的渴望，丝毫不加掩饰。硬要他形容的话，或许有些像他进行他的“工作”时，那些目标临死前在他面前恳求，掏出全部家当祈求他高抬贵手时的眼神。那是人在真的面对无法改变，无法逆转的死亡时，才会表现出的最赤裸直白的求生欲。即便是那些面具早就长在脸上的人，在面对世界第一杀手黑洞洞的枪口时，脸上一样会表现出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的渴望，不加丝毫遮掩。

　　但似乎又有什么不地方不同。

　　比起里包恩在那些即将死在自己枪口下的人脸上看到的，源于恐惧和绝望而袒露出的直白情感，这个小孩的情感却是满怀希望的。如果说，因恐惧和绝望而表露出的情感是寒冰，那么这个小孩表达出来的便必定是烈火，即使是常年行走于满是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的冷酷世界的他也无法抗拒的被吸引。

　　毕竟只要是人类，就一定会向往光和热。

　　“我可以帮你洗衣服，打扫屋子，做饭……”小孩掰着自己的手指一边说一边数着。“我妈妈都有教过我，虽然我做得还不是很好，但是我会认真学的！”

　　“如果只是这样……”即便被小孩眼中的深色所震撼，但为了贯彻自己不养小孩的信念，里包恩轻轻哼笑一声。“我并不需要。”

　　“我还可以帮你照顾壁虎！”见里包恩拒绝，小孩急切地说到。

　　壁虎？里包恩的思维停顿了片刻才意识到小孩说的应该是列恩。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思般，原本趴在里包恩肩上的变色龙慢慢悠悠的顺着他的手臂爬上了他的手掌。

　　里包恩抚摸着列恩略有些粗糙的皮肤，回忆起了两年前。那时他因为一次任务要前往俄罗斯，考虑到当地气温并不适宜变色龙的生存，他便把列恩留在了家里，而偏偏那次任务出了问题，他回家的时间比预定晚了半个月。

　　回到家时，保温箱里的列恩已经奄奄一息了，里包恩废了很大力气才把列恩救回来。从那之后，不管要去哪里，里包恩都会把列恩带在身边。可列恩终究是动物，虽然他很聪明，但是一直带在身边很难保证他能有适宜的环境，气候变化过于剧烈对他本身也是种伤害，要是有人帮他在他不在的时候照顾列恩倒也不错。

　　“好，成交。”里包恩摸着列恩，脸上带上了一丝浅浅的笑意。“但是你记着，他叫列恩，是变色龙不是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