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灵蛇湾（一） ...
-
一句话，就连姓叶的脸上笑容都维持不住。笑容淡下去，他看着谢散蕤眼神带上了几分审视。
谢散蕤倒是无所谓审视不审视的，唯一担心的就是他把已经进了自己包里的红宝石要回去。她回以微笑，暗暗在心里把舒朗问候了一遍。
“哎呀，阿姆斯大人，叶先生，见谅了，我师妹前几年脑袋被门夹了，治好了还是不太好用，要是有什么地方不方便透露的，她冒犯到你们，我替她向你们道歉。”
谢散蕤看着舒朗慈爱的目光，没忍住，微微抽搐两下，白眼往上翻。
“啊，师妹又发病了，还好吗师妹？”舒朗背对着人朝她使眼色，叫谢散蕤装得像点。
“原来是这样。”叶先生眼里也显示出一些同情，“是舒教授的师妹阿，也没有什么地方不能透露的了。”还是个傻子，嘿，还怕傻子使绊子么？
——“灵蛇湾，你们两个可以一起去。”一直沉默着的阿姆斯开口。
灵蛇湾啊，灵蛇湾？
舒朗在叶先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激动得拉着他的手道谢，“阿姆斯大人，您可真是一个大大的好人，真是谢谢您了。”
“不必，”他抽出来自己的手，“我不是……表哥么。”
天底下的人在做着那样的美梦。梦里是平静幽黑的水湾，看不见对岸，只有湾上清凉的雾围绕在身上，好像灵魂被点醒。
巨大的灵蛇将在第一株水草抚过船舷时出现，它从水湾里穿出，越过层层白色迷雾，审判进入灵神湾的人类，恶毒的人类被拖入湾底成为水草的养料，善良的人类会获得一片灵蛇的蛇蜕，吃过蛇蜕的人，从此长生万岁，这是来自灵蛇无私的馈赠。
“这是谁编的故事？敷衍都不敷衍一下了吗？”谢散蕤不相信地把书合上，仔仔细细翻看书名和出版信息。
什么善良的人恶毒的人，在末世还能活下来的人，没有沾过人血难道还没有沾过异化物的血么？还灵蛇？长生？
谢散蕤嫌弃地把书丢到舒朗腿上，“你是末世安徒生？找的这都是什么书？”
她让舒朗给她找灵蛇湾的资料，结果就给她找了这个，那她估计得回炉重造一下，才能成为善良的能获得灵蛇馈赠的人。
“这书不是这么看的。”舒朗翻开她刚刚翻过的页，“故事是假了点，但灵蛇湾的地形环境，这个故事里，是最精准的。”
“除开地形环境，其他的呢？”
“嗨，师兄就喜欢看童话故事不行么，你看看这传递的思想多么高尚，善良的人类获得奖励……”
谢散蕤听出来里面的意思了，也就是说，其他的东西，没有一点可信度。
“故事虽然是假的，但是结果是真的哦，增加寿命。”
昌明基地挺有病的，和增加寿命这件事杠上了，前有蓝花楹，后有灵蛇湾。
“灵蛇湾确实有一条蛇，它的肉能够净化人类在末世长时间以来产生的损害，人体机能恢复到顶级的状态，一直吃，可不就是长生了吗？这样的异化物，能和它相媲美的，恐怕就只有……”
“只有什么？”谢散蕤听得正起劲，舒朗嘴里的话突然停住。
舒朗神色有些恹恹，把车窗拉下来，“师妹，你还真想知道？小小年纪就什么都想知道，是会遭报应的哦。”
“……你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脑子么。”
舒朗不想说，谢散蕤也没有继续问，只是心里的疑惑依旧增长，盘旋成消散不了的黑洞。
灵蛇湾是巨大的峡湾，可入口处又极窄，奔腾的湾水从这里过，轰隆隆的奔腾在人的耳膜边炸开，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甚至连近处的天空都受到气流的影响，极其不稳定，加上陡峭的崖壁，连飞行器都没办法穿过，他们站在巨大锁链连接而成的桥上，脚下就是蒸腾的四溢的水汽。和故事里平静的峡湾大相径庭。
还是有相同的地方，比如，幽黑的水哪怕流速极快，水也黑得深不见底。
谢散蕤直觉这里不对劲，但到底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楚，带上手套，弯下腰尝试着去捞脚下不远处带着明显黑气的水雾。
工厂排放的废气都比这干净。
背后一只手提前把她捞起来，是阿姆斯，“站好，别碰任何东西。”
“哦。”
似乎是觉得谢散蕤这一声“哦”没有信服力，接下来的一整条路上，她总觉得阿姆斯在盯着她，盯得她心里发毛。
众人一路前进，走过最湍急的地方，终于到了平静的峡湾，飞行器载着众人一路往前，直到海湾深处出现一艘巨大的破旧航船。
叶先生把腰上的圆球递给阿姆斯，也没有背着舒朗和谢散蕤，“大人，长老需要的东西，辛苦你了。”
这个圆球谢散蕤并不陌生，可折叠空间。还有，长老？好古早的叫法。“昌明基地的首领叫长老？一听就是……德高望重的人。”谢散蕤默默把“装腔作势”咽回了肚子里，换了一个相当像话的赞美之词。
“那可不，德高望重得很呐。”舒朗竖起大拇指，摇头晃脑，一时间，谢散蕤竟然有些分不清楚他真的觉得对方德高望重还是在嘲讽了。
叶先生留在原地，跟着他的两个守卫也没有进来，如今整艘航船上只有三个人，舒朗讲话也放松。“老不死的活了那么多年，能不德高望重么。”
他声音很低，谢散蕤没听清楚，只隐约听见老东西，死什么的。按下不表，她问舒朗
“师兄，你来过这里？”
舒朗的反应相当大，差点跳脚，“说什么呢，我这种娇弱的研究人员怎么会来这种地方？这都是皮糙肉厚的亡命之徒才来的地方——表哥，我没有说你的意思哈。”
被阿姆斯淡淡看了一眼，舒朗浑身嚣张的气焰顿时烟消云散。
阿姆斯一拳砸开了面前被锁链封的严严实实的大门，抬腿走进去。
“他听见我说话了吗。”
“如果没有聋，估计是听见了。”很显然，单纯不想理人。
“……好拽啊。”
谢散蕤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我也觉得。”
被锁链锁住的两扇门此刻倒在地上，被不知名的物质腐蚀得黑一条白一条，还有门中间一个暴力穿透金属板的拳头印。
船舶深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吼叫，声音后面是拉得长长的“嘶嘶。”
谢散蕤和舒朗都沉默了。再开口时，已然是换了一副嘴脸，“愿上天保佑他能够一直这么拽。”
有实力的人拽一点怎么了，那叫有个性。
“赶紧跟上。”
“来……”谢散蕤突然间回头，问舒朗，“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铁锈？还是毒气？很正常。走吧，再不走我们就找不到路了。”
“说得也是。”在水里的航船怎么会不生锈呢，还有这一湾黑色的水，有不正常的味道才是正常的事情。
只是，腐臭尸体的味道，真的正常吗？
她还是觉得不对劲。不对劲到，背后的汗毛骤然悚立。
刹那间，谢散蕤脚下的金属船板突然断裂开，没有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她连飞行器都没来得及打开，失重感不断加深。
往下看，巨大的蛇头张着大嘴等着她掉进去。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能塞牙缝，走平地都能掉进怪物嘴里啊。
谢散蕤被不知道哪里来的腐臭液体打得面无表情，手上不停整理飞行器，试图往身上套，然而，巨大的尾巴把她直接拍到墙壁上，那套昂贵的飞行器，四分五裂。
她整个人，也差点四分五裂了，哪怕护住了自己的要害，又有飞行器缓冲，脏腑也移位难受，谢散蕤只能抱着膝盖蜷缩在墙角，连动一下也不能做到。
“好香的味道。”
那是一条被绑起来的巨大黑蛇，链子的材质很特殊，随着它的动作变紧，陷进黑蛇的肉里，链子上还有刺眼的蓝色光芒闪烁，是电。
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在黑蛇身上炸开，腐臭的血腥味和电击后的焦烂味交织在空间里，谢散蕤艰难呼吸间，终于知道自己的嗅觉没有出错，原来先前的味道是从船板地下传来的。
“人类，你身上的味道，很香。”黑蛇再一次重复，长长的蛇信子将谢散蕤卷起来，吃了这个人类，它就有力量摆脱这个该死的地方了。
谢散蕤一口血吐出来，双手翻转，握紧刀，用力一划，卷着她的蛇信子断成两截，她再次滚到地上，骨碌碌像一只即将碎掉的花瓶。
这只花瓶撑着刀半跪着站起来，一把抹掉嘴边的血，脚在断掉的蛇信子上碾了几脚，“我肯定是香的，而你，又丑又臭的蛇。”
“不可能！不可能！”剧烈的吼叫拉着长长的嘶鸣声再次响起，巨蛇翻滚着，身上的锁链越勒越紧，在骨面上划出惊悚的摩擦音。
巨蛇的血滴到金属船板上，瞬间腐蚀出来一个小孔，黑烟从孔里冒出来，再然后，就在腐蚀出来的小孔里，紫红色的东西冒出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