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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1 情人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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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又碰上周予白的农历生日。
一行人商量着去海边玩。
冷仕阡一边整理着行李,一边问周予白还想带什么。
简单的着装,洗漱用具,不想化妆,就不带化妆品了。
还有吗?
猫。
周予白指了指怀里的莫奈。
因为抑郁症刚好,而周予白很黏小猫。
到达地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莫奈有点奄奄的,大概是因为路上的颠簸。被周予白抱着到房间里,便趴到晒得到太阳的飘窗下打着盹。
周予白坐在它边上,没说话,只是发着呆。
池宁的房间离周予白的有点距离,但是奈何她的叫声实在太有穿透力,周予白被吓了一跳。
冷仕阡打开门,只见一阵风飘过,池宁就闪现到周予白边上,切换安静人格,轻轻问她去不去沙滩上玩。
走吧。
周予白歪头看向冷仕阡,示意他不去吗
“我先理东西,你先去。”
而在整理好东西之后,冷仕阡并没有去沙滩上,而是找到白云。
海边的风有点大,咸咸的。
周予白水性不好,没和池宁他们一块儿下水。
池宁怕她孤单,想留在沙滩上陪她,她拒绝了,叫她赶紧去玩。
出来干嘛委屈自己,快去。周予白轻轻推了她一把。
等冷仕阡来到沙滩上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人蹲在沙滩上。
他走近,看着蹲在沙滩上的周予白,小小的一只,头发有点散,垂下来看不太清脸。
不知道她有没有在哼着什么,只见用手去触摸着冰凉的海水。
脑海里想起白云说的话。
“高敏感啊,其实可以想象成一个透明易碎的小瓶子。”
“小瓶子里装着属于他们的所有情绪,所有想法。”
“一不小心,小瓶子就被打碎了。而他们,将要一片一片捡起那些掉在地上的碎片,小心翼翼的捧起瓶子里原有的情绪想法。碎片很细小,不留神就会划伤,或是深深扎进血肉。每道伤痕,都会疼得要他们留下眼泪。他们会拼命用着那瓶质量不好的胶水,努力拼成原来的样子,但他们一直都明白,破碎的总归是破碎的。”
阳光被云层挡住,破碎的光照在周予白身上。
她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枝小木棍,在沙滩上画着什么,还没画完,又被海水冲掉。
她也不恼,一遍一遍重复着。
冷仕阡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不去打扰,也不离开。
有人说,敏感就像是接收器过于灵敏的故障,动不动就触发开关。
但他却觉得,这不是故障,而是行走的强大量子纠缠场。
他们的神经末梢像被剥去表皮的树,裸露的年轮在空气里震颤。当世界以每秒24帧的速率播放,他们却在视网膜后安装了显微镜——地铁扶手的温度变化、咖啡杯沿的指纹涡旋、对话间隙0.3秒的迟疑,都在意识暗房里冲印成显影过度的底片。同事未发送的焦虑电波、爱人呼吸间的气压波动、人行道树根系传来的地脉震颤,都在这个精密系统里引发蝴蝶效应。
他们的皮肤永远处于半透明态,外界的情绪像穿过棱镜的冷光,在他们玻璃一样的胸腔中折射出七种不同频率的心悸。
他们的大脑像永不关机的超频处理器,将每个黄昏都编译成浸透隐喻的诗,把电梯里的陌生气息翻译成三千字的意识流小说。
他们携带隐形的光谱分析仪活着,在霓虹灯牌里看见色彩的尖叫,在沉默中听见分贝的雪崩,连月光都带着刺痛神经末梢的毛边。
有人肤浅的称之为“脆弱”,但这其实是进化里暗藏的密钥——当大多数人选择用磨砂玻璃来隔绝世界的一切,他们扔掉砂纸,选择成为通透的水晶球,让所有经过身体的光都发生虹彩衍射。
那些被放大的色彩痛觉,最终在神经突触的隐秘森林里,长出了会呼吸的、许许多多、交织在一起的菌丝网络。
她就是领航他认识玻璃外界交错光斑的小小船长
海水渐渐上涨,周予白的板鞋里早就灌进了水。她往后挪了两步,袜子湿掉的感觉很不好,黏在脚上,凉意从脚底向上窜。
她转头,对上冷仕阡的目光,有些意外。
“进水了?”
“嗯。”
“把湿掉的那只脱下来吧。”他走上前,转身蹲下,“本来就体寒,到时候脚冷的不行。”
周予白没说话,手上提着右脚的鞋子,趴到他背上。
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似乎有些不自在,控制住不让沾满沙子的鞋蹭到他的衣服。
她的手有点冷,不知道是不是吹了海风的缘故,得回去给她泡杯蜂蜜水。
冷仕阡蹭了蹭她的手臂。
“手好冷。”
“是你的脸比较热。”
“回去喝杯蜂蜜水吗?”他没接她的话,又似乎怕她拒绝,“我和你一起喝。”
“嗯。”周予白放松下身子,手臂从原来的紧绷转为放松地垂下,头埋进冷仕阡的颈窝。
两个人很久都没有说话。
冷仕阡背得很稳,海风打在脸上,咸咸的。
冷仕阡感受到背上传来的湿意,无言,只是把她背的更牢。
“冷仕阡,其实我是有点冷的。”
“嗯,我知道。”
“我要喝两杯蜂蜜水,比你多一杯。”
“好。”
“我要放一大勺蜂蜜。”
“会不会太甜?”
“你也试试,我觉得会很好喝。”
“好,等一下回去就试试,你给我放。”
放一大勺蜂蜜的热水,有点齁得慌,但周予白不想承认。
晚上吃完饭,有几个人喝了点酒,打打扑克。
周予白和白云坐在一起,抱着小猫,看冬羽和池宁玩着联机游戏。
冷仕阡没喝酒,只是坐在打牌的人身边,时不时嘲笑几句陆一也的牌技。
等冷仕阡洗漱完出来,看见周予白坐在床上,只是静静看着他。
他无言,坐到她对面。
没有问她为什么坐着,只是跟着她,静静的。
沉默许久,周予白沙哑着喉咙发声,声线有点颤抖。
“冷仕阡,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脆弱?”
“不会。”
“好假哦。”
“别偷偷哭,过来。”冷仕阡把人轻轻拽过来。
“你看,我动不动就哭。”
“嗯。”
“我还有时候会突然不说话,一个人走开,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
“嗯。”
“我总是胡思乱想,老是想的很消极。”
“嗯,还有吗?”
“太感性了,情绪起伏像过山车一样。”
“嗯。但是你已经很棒了。”
“我不棒。”
“你敢于把这些想法告诉我,就说明你有勇气去面对自己,那就很棒。”冷仕阡的下巴轻轻抵在周予白的发旋上,“别急于否认自己啊,小孩。”
周予白没说话,只是把整个人放松的窝进冷仕阡怀里。
“如果想哭,就告诉我,我会给你递纸巾;如果想找人陪着,就告诉我,我能听你说很多很多废话;如果感觉世界很黑暗,就告诉我,我会给你打一束手电筒。”
周予白含着眼泪笑出来:“你好不幽默哦。”
“可惜啊,没点幽默天赋在身上。”冷仕阡听她笑了,接着说,“如果你共情了什么事,想抒发长篇大论,就告诉我,我会和你站在一起,一起笑一起哭。”
“共情可不是什么好技能,别什么都接。”
“为什么不好。”
“那是一场无人知□□涛汹涌的诅咒。”
“不,那是一场历经风雨洗礼后的奖赏,它是只属于善良者的天赋。”
周予白没接话。
过了不知道多久。
“谢谢你。”
他们选择的是一日游,第二天便收拾行李回来了。
等周予白到家,看到门口摆着很多礼物,大大小小。
冷仕阡在她身边,帮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拿进去。
莫奈回到熟悉的房子,便放松下来,跳上猫爬架,找着熟悉的玩具和气味。
这么多礼物里,她最先拆的,是一个手掌大小的金属盒。
里面是一个银色的U盘。
她搬来自己的电脑,插上。
点开里面唯一一个文件,视频。
熟悉的声音从发声口传出。
知道你不愿意在很多人面前流泪,所以我们录这个视频,来祝你生日快乐。
我们没有忘记哦。
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还是说,更喜欢大合唱生日快乐歌,想要的话,直接说,我们给你唱。
前提是,你要发誓,会永远快乐哦。
我们在你身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
生日快乐。
异口同声。
周予白的眼泪落在屏幕上,冷仕阡伸手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痕。
陪在她身边的人,为她站在顶峰而激动,也为从深渊中救她而不惜代价。
回头看她时总是带着笑而从不气恼。
身边的所有朋友,都在努力的向她走去,不仅仅是爱她的冷仕阡。
她向后走一步,他们就会向她走出99步。
都在等待,她主动迈出一步的那天。
等待她重新回到他们身边。
每一份礼物上,都有一张贺卡,每个的颜色都不同,有大有小。
但是都诉说着同一句话。
“我们最爱的人,名叫周予白。”
“生日快乐,我爱你。”
我很害怕,灾难会强盗般偷走我的幸福。
但他们告诉我,他们会无条件给我很多很多爱。
让我放心大胆往前走。
————周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