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夏的风来得太迟》边路颜

3、第 2 章

　　有一种目标，叫作“林风迟”。
　　回家后陆瑶瑶与父母说着新来的转校生时，不动声色地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妈妈瞥见气汹汹的夺过遥控器:“不许看电视，都初三了，升高中的关键时期，不赶紧把你的功课好好抓紧，是觉得假还没过完，还看电视！”
　　“你现在这段时间好好努努力，等上了高中就轻松了。”
　　“赶紧写作业去。”
　　“好，知道了。”陆瑶瑶对于这句话她也不知听了多少遍，见状只好无奈地走进自己房间。
　　“上了高中真的就轻松了吗？”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坐在书桌前的她早已没了心思写作业，她在想“林风迟”。
　　她在想“他为什么会转来我们班……”
　　不知不觉中她把“林风迟”这个名字写在了课本的扉页上，就用修正带涂掉，这样反复几次下来，等她反应过来时，纸张已变得凹凸不平。
　　“林风迟”关于这个突然来到她们班级的转学生。
　　想着想着困意席卷了她的全身，但作业却是只字未动。
　　“算了，还是明天去学校写吧。”
　　……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
　　体育课代表: “老师说一个月之后就要体育中考了，老师要我们以后提前下楼，还有以后每个星期六补课，下午两节是体育训练。”
　　“哎呀，怎么又补课？”
　　“就是啊，而且星期六下午怎么还有两节体育训练啊。”
　　课间上课铃还没响，同学们就被班主任纷纷赶下了楼。
　　此时体育老师还没有来。
　　他们基本都都有各自的玩伴
　　而陆瑶瑶没有…
　　她没有玩伴。
　　她只能一个人站在那里。
　　不知所措。
　　或许她只能通过挺直腰板和高傲的步伐，来假装自己并不孤单。
　　终于，等到上课铃响起，老师来了，终于把她从这种困境中解救出来。
　　体育课代表整好队形，向老师汇报后。
　　开始热身跑，最后是分组计时跑八百米
　　让班几乎所有同学都没有想到的是，新来的那个同学跑步速度是如此惊人。
　　他是男子组第一名。
　　少年穿着白色的T恤，在奔跑中微风吹过那漆黑的发丝变得金黄透亮。阳光照耀在皮肤上，那高挺的鼻梁和那双深邃的眼眸显得更为清晰明亮。
　　操场跑步的那个身影，似乎印在了陆瑶瑶的心中。
　　一根针，仿佛带了电，刺到心脏，扑通扑通，酥酥麻麻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样干净而纯粹。
　　此时的她还并不清楚那种感觉是什么。
　　“该女生组跑步了！”体育老师喊道。
　　陆瑶瑶的长跑一直都很好，她卸下口罩，准备好跑步姿势。
　　随着老师的哨声响起，她首当其冲，她跑在最前面，她的余光却一直关注着那个身影。
　　等她们组刚跑完时下课了。
　　不等体育老师说解散，同学们争先恐后的跑向班级，都想排在队伍前面先打到饭。
　　陆瑶瑶也是其中一个。
　　陆瑶瑶是开学前段时间剪的短发，虽然她看上去文文静静，但她的性格却比较大大咧咧，与她相熟久的人都会发现这一点。比起长发，她更喜欢短发。她觉得短发更加利落。
　　在跑向班级的途中，头发不由自主的散开来。
　　陆瑶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想着奔向饭前，只见一手抹下即将掉落的发圈。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在学校吃饭的。
　　两个星期过后，疫情严重的趋势逐渐退去，终于可以中午在家吃饭了，也不用再戴口罩了。
　　“太好了，终于不用再戴口罩了。”
　　“也终于不用在学校吃饭了，真的是吃够了学校的饭了。”一些同学如释重负般说着，打趣着。
　　这天，是节物理课。
　　在以前一般不管上什么课的时候，陆瑶瑶都不怎么听，觉得很枯燥，很无聊。
　　但，这次不一样
　　窗外温暖和煦的风吹来使人不住的犯困，无心听乏味枯燥的复习课程。
　　脑袋像是装了一团浆糊，昏昏沉沉的。
　　陆瑶瑶: “好难啊！我还是趴下睡觉吧...”
　　这个问题谁来回答呢物理老师说着
　　“哎——哎..—— 把睡觉的那个人叫醒” 物理老师那精灵的眼神转来转去。
　　“那就那个睡觉的来回答吧。”
　　只听见手掌与衣服摩擦的声音。
　　旁边的同桌拍了拍陆瑶瑶。
　　“好像有人在叫我。”陆瑶瑶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拍她
　　“把她叫醒，”物理老师厉声呵斥。
　　陆瑶瑶猛的站起身。
　　因为班主任对这些差生的语言打击。
　　陆瑶瑶本也无心去学习，本也灰心丧气。
　　老师叫陆瑶瑶时，陆瑶瑶也有些不耐烦，以为他会批评她或者怎么样。
　　但让陆瑶瑶意外的是。
　　物理老师并没有像其他老师那一类批评式教育。
　　而是……
　　“陆瑶瑶，你先坐下。”物理老师放下手中的粉笔。
　　给全班同学说，
　　“现在的学习都是为了以后更好的自己。”
　　“不要假装很努力，结果不会陪你玩游戏。”
　　“只有学习努力才能实现你想实现的，才能达到你想达到的，才能成为你想成为的……”
　　“陆瑶瑶同学，我觉得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只是心思没用在学习上，……”
　　“最后，记住，好好学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
　　“好好学习，就能得到我想要的吗？”陆瑶瑶在心里嘀咕着。
　　这些话以至于在陆瑶瑶往后的几年人生里记忆犹新。
　　老师用自己做实例为他们讲述了许多……
　　这是陆瑶瑶第一次也是她头一次竟然觉得物理老师的话如此有说服力。
　　这让她燃起了学物理的希望，她觉得每一科都不能放弃，可能也是她决定好好学习的原因之一，但最重要的那个原因可能藏在她的内心最深处。
　　她好像开窍了，顿时眼睛里冒着火光，好似希望之火。
　　该怎么学物理呢？
　　于是她将以前物理没做的题把物理公式背过，做了之后对照后面的答案，把自己错误的地方自己琢磨，自学学会，或是把自己弄不清楚的题去问老师。
　　此后的无论是哪一科她都不曾懈怠。
　　于是她开始上课认真听课，下课写题，在家写题。
　　如果她没在座位上，那必然是在老师的办公室里或是厕所间。
　　那段时间她不曾懈怠，也不敢懈怠。
　　她不是在刷题的路上，就是在刷题的路上。
　　因为临近中考，中途不断有考试。
　　这次考试果然她的成绩有所进步了。
　　各个课代表和一些同学纷纷把这次考试的试卷发了下来。
　　当一科卷子刚发到陆瑶瑶手上时，封榆阳突然出现，一把夺过陆瑶瑶手中的试卷。
　　“哼，没我高。”
　　在初二的时候，其实封榆阳的成绩还不如陆瑶瑶，在初三这一年，成绩突飞猛进，不知是开窍了，还是受什么刺激了？
　　即使他的成绩突飞猛进，但也没进班级前十。
　　却坐在第一排。
　　不是因为他的成绩，而是初三上一学期换了班主任。
　　班主任是个女的，比较偏爱长得好看的男生。
　　上一学期的他还坐最后一排。
　　不知如何讨好的老师，每次班主任上课时都显得很积极，给别人的印象很好。
　　班会时。
　　班主任说:“这次考试成绩出来了，咱们班第一是...”
　　陈海亮以为是他。
　　自顾自的说着。
　　“这次班级第一肯定是我。”
　　“林风迟？”班主任说道。
　　“啊，林风迟？”
　　？
　　班主任接着又说:
　　“林风迟同学不光是咱们班第一还是年级前五。”
　　陈嘉欣不由的往林风迟那里看了一眼。
　　陈嘉欣长得好看，学习很好，人缘也不错。也是老师口中的优秀学生。
　　班主任一边将林风迟叫上讲台，一边说道“虽然林风迟同学在前段时间咱们开学的时候，他没有来，没有赶上一些课程，但是他在课下的时候积极主动问老师，你们要向林风迟同学好好学习，学习。”
　　这一刻她怔怔地看着他，在她心里她多么想和他一样。她多么想赶上他的步伐，她多么想和他并肩。
　　而不是一味的俯视，她想要平视，是真真正正的和他平视。
　　那一刻，她无意识地将“林风迟”这个名字，用黑笔在光滑的木桌面上描摹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没有印在木桌上，而是印在了她的心里。
　　有一种目标，叫做“林风迟”。
　　随后林风迟回到座位。
　　陆瑶瑶听见班主任问林风迟“觉得怎么样？”
　　“还得再适应适应。”他的声音清冽，像是山间的溪水。
　　“临近体育中考，从这个星期开始，以后每个星期六补课，还有下午两节是体育训练。这个课代表应该给你们说过吧。那我就不用多说了，明天星期六，你们六点二十之前必须到校，到不了，你们自己看着办。”班主任语气突然变得严肃。
　　“讨厌的班主任又给下任务了。”有的同学小声嘀嘀咕咕。
　　“哎，那么早就到学校啊!”一部分同学叹着气。
　　下课后，几个平常在班里喜欢八卦的同学围在林风迟座位前讨论。
　　在这时，陈嘉欣的目光也瞥了过来。
　　第二天星期六。
　　这次陆瑶瑶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迟到，而是请提前几十分钟到了学校。
　　她连早饭都没吃几口，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蹬上了自行车。
　　他们来的早的同学到学校了以后都是先在班级里待着，等人数差不多了，才会下去排队。
　　带队的老师负责在下面集合每个班级的队伍。
　　刚到学校，陆瑶瑶眼神飘忽像是在急切地寻找着什么。
　　直到班里同学都来的差不多了。
　　“下楼了!”
　　“快点下楼！”体育课代表大声地喊着。
　　直到快下楼后，陆瑶瑶的眼神里依然在寻找着什么。
　　好像是没有找到她想要找到的“人”。
　　“是请假了...？”她窘迫地叹了口气。
　　集合点完名后，先是自由跑，后是针对性训练。
　　整个初三年级的学生都在操场上自由跑。
　　别的同学都是三三两两排在一起跑，而陆瑶瑶却只是一个人。
　　一个人奔跑的畏畏缩缩。
　　正在她身处于这种窘迫的境界，独自一人随着人群奔跑时。
　　“嗖”的一下，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人影一闪而过。
　　“唰”的一下，陆瑶瑶的眼前突然一亮。
　　猛地抬起头间，刚好撞见从她面前一闪而过的人，是林风迟，她看见他，也是一个人，却跑的很自然，很洒脱。
　　张泽宇恰好看见陆瑶瑶跑到她旁边。
　　他向她打招呼。
　　“陆瑶瑶。”
　　她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林风迟那边。
　　好像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张泽宇没有再次说话，只是随着她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停顿了一会儿——
　　嗨，陆瑶瑶同学...
　　瑶瑶同学。
　　“嗯——嗯——”，这才回过神来。
　　“嗯，张泽宇！你怎么过来了？”
　　“我都喊你好几遍了，你都没反应。”
　　“刚干啥呢？”
　　“发什么呆呢？”
　　张泽宇并没有问陆瑶瑶为什么是一个人在跑，是其他人呢类的话。
　　张泽宇和陆瑶瑶并不在一个班级，陆瑶瑶在六班，而他在一班。
　　这是初一入学考试那次分的班，一班是重点班。
　　张泽宇是一个性格开朗，朋友众多的阳光大男生。
　　而张泽宇和陆瑶瑶的初识，是在小学三年级学校的英语老师私下里自建的一个英语补习班。
　　再次见面是初一那年运动会的时候。
　　那时还没有疫情。
　　那天，陆瑶瑶的长跑项目开始了。
　　在操场上张泽宇与几个同学参加的是跳远项目，谈笑间恰好转身看见陆瑶瑶迎面跑到终点的那一刻。
　　阳光照在她那稚嫩的脸庞，像是被清风拂过一样，十分清秀。
　　毫无疑问陆瑶瑶是第一，她的体育长跑一直都很不错。
　　张泽宇就那样一直看着陆瑶瑶到达了终点。
　　“宇哥，宇哥!”旁边的同学喊了半天张泽宇都没吭声。
　　张泽宇忽而缓过神来“咋了？”
　　那同学又说“宇哥，怎么喊你半天都不答一声“跳远要检录了。”
　　...
　　运动会第三天
　　张泽宇看见陆瑶瑶一个人孤独的在角落蹲着，本想过去，但……
　　“哎——”
　　张泽宇喊了一声
　　“陆瑶瑶。”
　　“我没记错吧？”
　　“你，你是？”陆瑶瑶语气疑惑的问道。
　　“你不记得了？”
　　“啊？”
　　“三年级英语补课班，”
　　“嗷！你是...”“张泽宇？”
　　那次英语补课，三年级的就只有他俩，当然印象更清楚一些。
　　“……”
　　“没有，嗯，就是我们班那个新来的那个同学。”
　　“他才来，这次考试就是我们班第一。”陆瑶瑶回过神，觉得他应该不认识林风迟，就随口说道。
　　“是他呀！嗯，我们老师也给我们班学生说过，年级第一是一个从外省转来的学生，没想到是他呀！”张泽宇话语中透露的感觉好像他与林风迟早就认识似的。
　　“啊，他是从外省转来的？”
　　“河北那的。”张泽宇有点调侃的意味。
　　“那他……”
　　陆瑶瑶还准备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哨声吹响。
　　“集合了集合了，各自找自己班队伍。”学校里的一位领导站在主席台上拿着讲话筒组织着操场上混作一片的各个班级。
　　“集合后每个班重新分配的一个体育老师。”
　　“哎呦”
　　仰卧起坐，实心球，排球，八百米，五十米等等。
　　…………
　　………………
　　“哎呀，累死了，下午的课总算结束了！”陆瑶瑶大口的喘着气。
　　那天阳光穿过树叶的夹隙，透出斑驳的光影，映在路旁。
　　暖风吹过梧桐树，树叶沙沙作响。
　　刚走出校门。
　　走着走着。
　　不知前面是被阳光所照射地方的那个身影，好像格外的熟悉。
　　陆瑶瑶走路变得急切，她迫切的想看清那个人是谁。
　　前面的人走着走着在一旁公交车站停下了脚步。
　　好似是在等公交车。
　　她越走越近。
　　这……这是林风迟？陆瑶瑶很吃惊又很欣喜。
　　陆瑶瑶在那旁边等了一会儿，好像自己也要上公交车。
　　直到他上了公交车，看着公交车上他远去的身影，那一刻心里五味杂陈的。
　　不知是见到他第一眼，那一刻开始在她心底自己或许也不知道的秘密，还是那一瞬间的青涩懵懂，亦或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