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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苍白的邮轮 向夜晚奔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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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剪星、夏剪星！怎么办——”
夏剪星抬起头，只有他和易情才能看到的视角，巨蛇背后有一双漆黑的翅羽，那对翅羽的大小与巨蛇完全是两个极端，像是还发育不良便被什么生生折断新生出的脆弱翅骨，断了一半的羽翼卷进沉重的金属锁链无力耷拉在巨蛇的背部，如同垂死幼鸟无声的悲鸣。
“小心——！”
旁边伸出一只手猛地揪住夏剪星的后衣领，随后是一个极轻巧的后滑步，两人险险闪躲过巨蛇胡乱挥动的尾部，对面又一只鱼人在嘶吼声中被巨蛇一口咬穿脖子，拔出的獠牙沾满那些方才还被小心避开的深紫液体，顺着蛇张大的口腔滑落进食道。易情胸口的衣服扣子被蛇尾掀起的风扇掉了一片却完全没来得及管，拎着夏剪星的衣服大口大口喘着气平缓自己的心跳，扭过头一巴掌拍在出神的夏剪星脑袋上，“喂喂饶了我吧、她这根本就是失去意识敌我不分一起攻击了吧？再这么下去我们哪怕不死在船员手上也会死在这条蛇尾巴底下的，你们发这个疯完全没商量好怎么办吗！”
其实是商量好了的。回忆起之前的交流，夏剪星一点点咬住牙齿——向晚意谈起自己技能时的口吻轻松得像在开一个朋友之间的小玩笑，就连他们之间交换的情报都是谜语人一样一带即过，夏剪星只是以为彼此只需要借用她的观察力和他的技能，完全没想到事情会真的变得这么严重，又来得如此之快。
这是货真价实的暗影化。和不明所以的易情不同，夏剪星知道这条巨蛇的由来，整颗心都揪了起来，那是面对一个熟悉的善良的人即将死去时、骤然升起的浓烈恐惧和焦急。
……暗影不被承认，暗影失控，本体会死。
向晚意会死。
这是女神异闻录4的定律。
可是她本不需要做到如此地步。【月亮】的力量连他自己都只是浅显的利用过一层表面，并不清楚是否能真正意义上的修改一个人的认知、又能不能利用幻觉将暗影逼退回内心世界，重新唤醒真正的向晚意。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暗影、寄托了什么样的恐惧？他一概不知。
“向晚意……”
你为什么会信任我一个仅仅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到交托性命的程度？你为什么要保护两个与你无关的人？
“为什么……不承认暗影呢。”
他不期然回想起刚刚向晚意回过头时，剥离一切尖刺与疏离、那个温柔到令人油然而生悲伤的微笑。
为什么宁愿面临死亡的阴影，都不愿意向暗影妥协一句“你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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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情，你能抓住那条蛇尾巴尖吗？”
易情显然没什么运动的经验，正全神贯注以最小的移动躲闪着巨蛇的挥打，闻言愣了一下：“你让我砍它说不定还有点可能，这劲儿太大了，哪怕抓住比起控制也更容易被甩飞出去吧？”
“不是让你控制住它，”夏剪星摇了摇头，他的长发早已被狂风刮落成一片散乱披在身后，抽打在侧脸上留下好几道红痕，青年按了按方才被扫到发痛的左小腿腿骨，扶着易情的肩膀摇摇晃晃站起来，目光灼灼注视着那条巨蛇的背部，“顺着尾巴，我们爬上去。”
短暂的寂静，易情的声音直接不可置信的提高了一个八度，“哈——？！你不要命了吗？这主意别说直接从战场旁边溜过去了，还没有拽那边的钢链子爬上去靠谱！被蛇甩下来摔个全身骨折你就老实了懂不懂！”
“不，有可能的，”夏剪星抬起手，一轮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新月浮现在他掌心，“别去碰锁链，会被她当试图控制她的敌人，想上后背只有蛇尾一条路能走，我用技能暂时让她安静下来，就可以爬上去了。”
“你可以先走，右翼已经被向晚意消灭得差不多了，趁机溜过去不成问题。”
新月被青年抬手托起，如同白鸟轻盈落于枝头，缓慢而轻柔的融入那段爬行动物的尾部。
当一个人被自己的暗影压垮，就要由另一个人抽一巴掌叫醒。这不就是女神异闻录4人与人之间牢不可破的羁绊由来吗。
“我不是要逃跑，我要去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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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屏的白噪音中，沉睡不醒的女性像是听到什么呼唤，睫毛微微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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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疯子。”
易情咬紧牙关，他的脸色也并不好看，汗水像开了阀坏掉的水龙头一个劲从发际线流下，整个头皮都被塌湿的头发贴紧，简直像刚淋过一场瓢泼大雨，在怪物巨大身躯的映衬下狼狈单薄得随时都要倒下。然而他仍然一把抓住了夏剪星的胳膊扯到身后，强行将对方两条胳膊挂在了自己肩膀上。
“也别把我当什么不懂知恩图报的软蛋啊！”易情的厉吼在暴风中飘摇，“夏剪星，抓稳了！”
也许在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的一刻，易情普通的衣着悄然发生了改变——和魔法师低调而庄重的装束不同，一身轻盈、简洁，专为快速行动而设计的服饰。
蛇尾止歇的下一秒，易情眼疾手快地足尖一点，以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瞬移一样跃上高点，又乘巨蛇俯身之际三两下向上，在风与脚下的晃动之中精准寻找到每一处立足点，一路竟在不到一分钟之内就踩上了巨蛇最中央的头部。
“你快点——叫不醒人我们都得完蛋——”眼见脚下的鱼人马上要被巨蛇全部咬死，易情一边这样朝身后的人喊着，一边在反应过来的巨蛇摇头晃脑挣扎中飞快地寻找平衡跳跃、切换新的立足点。
如同风暴中慨然起舞的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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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近巨蛇头部的下一秒夏剪星就握紧了手积蓄力量，不同于先前光芒微弱的月亮，这一次夏剪星费力地抬起一边手张开，一轮新月在他的手中放大、放大，月相在放大的途中逐渐由亏转盈，莹莹月光柔和的笼罩整个室内，连易情抬眼瞥到月色一角时都晃了下神，在摔下去的边缘赶紧收回视线调整脚下的位置。“别开友伤你个白痴！”
夏剪星没有回应易情的唾弃，支持头顶的月亮已经让他同易情一样满头大汗，毒牙穿透最后一只鱼人，巨蛇停止了挣扎，顺着月光的源头抬起头，冷血动物金色的竖曈倒映着一轮为它升起的月亮。
机会。夏剪星用力咬唇，一缕鲜艳的红色沿着齿缝渗出。他闭上眼，将意识落入那轮月亮，流进月光一同滑入巨蛇的眼睛。
月亮的光芒在绝对黑暗的笼罩下再次变得微弱，他托着一轮月亮照明快步穿越阴影笼罩的黑暗——外边的易情不知道能撑多久，他必须得快点找到向晚意。
快一点、再快一点，追上恐惧和黑暗，去找那个堕入阴影深处的人。
也许是感应到了夏剪星的急迫，远处很快亮起一点淡淡的白光——和夏剪星手里的月亮不同，那处光芒像是电路接触不良一样，不时闪烁熄灭又艰难的亮起，熄灭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书架似乎是呈同心圆状包裹着越来越深的内部，夏剪星没心情去观察周围书架的书籍，一路飞快地穿行过去，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书架深处是什么在等着他。
同心圆的正中央，向晚意一只眼睛被钢笔扎穿、躺在地上昏迷不醒，而穿着校服的矮小女孩坐在电视上无趣的晃着双腿，听到夏剪星匆匆而来的脚步声回过头，露出那双明亮冰冷的金色眼睛。
“你还真的来了啊，”暗影张手遮住唇面，嬉笑着嘲笑地上的人，“那家伙，明明没抱任何期望，倒是信任了个有用的笨蛋。”
也许是耗能过度、又或者是恐惧外部随时可能失误的变故，夏剪星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但他还是撑着发胀发痛的腿，在暗影疑惑的注视下，松开扶着的书架跌跌撞撞走过来。
——一巴掌扇在了幼小孩童的脸上。
“……放出来，”夏剪星大口喘息着，用无比坚决的语气说，“……把向晚意、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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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自己不承认我的哦？”
“她总有一天会承认你的，”夏剪星手里的月亮已经忽明忽灭起来，他瞥了一眼，意识到显然外边的情况并不容乐观，“更何况就算不承认又怎么样？”
暗影刚想嘲笑夏剪星的天真，因为这个回答愣了一下，“哈？”
“承认有承认的活法，不承认有不承认的活法，”一股由内而外的虚弱感快要摧垮夏剪星的意志，他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撑着电视坚持着继续说，“世界上有几个人能坚强到成为主角，有几个人不是扛着阴影和伤痕活下去的？向晚意在这里死了才是永远不给你被承认的机会。”
“……我就是要她不承认。”
“我就是要她活下去！”夏剪星深吸了口气，用更大的声音吼了回去，他很少用这么原始的表达方式去输出自己的情感，但眼下显然没有额外空间支持他多加陈述讲解，“向晚意我撑不住了！你给我醒醒！你不能死在我和易情面前！”
“你凭什么用自己轻易的死留别人愧疚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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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冰冷的灼烧透彻一缕飘摇的魂灵，一切苦痛倒流回意识，黑暗里掠过的灵性之光化为飞舞的蓝蝶，她下意识追上那只柔软精致的潜意识之蝶，直到月光落入眼中，直到天光大亮。
向晚意在房间的一片废墟中蓦地睁开眼睛。
遍地都是死去的鱼人尸体，还有紫色液体中昏迷不醒的夏剪星和易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