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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苍白的邮轮 向晚意: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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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意这一觉就睡到了次日日上三竿。梦境沉而酣眠,她睁开眼时窗外邮轮拨过水面的白噪音清脆缓慢,阳光穿过玻璃跃进虹膜里,清澈干净如水底洗净生发而出的晶石。
[玩家?]
“啊……系统,”向晚意眨了眨眼回过神,“我睡过头了吗?”
[算是,不过你睡得实在太沉了,我怎么叫你都没醒,]小光球绕着她转了一圈,机械音里满是好奇,[玩家平时也睡得这么沉吗?]
“嗯?……不,并没有,”向晚意听了反而恍惚了一下,回过神来心情复杂的应,“我经常做噩梦。”
昨晚倒是少见的一夜……不对。
向晚意握拳敲一敲太阳穴,好像还能听到锁链过境的金属碰撞声,刺耳得令人头皮发麻。那是什么。她有些困惑的想,那应该是她的梦吧,中途怎么断掉了呢?
“——向晚意?”
门口传来礼貌的敲门声和问询声音,向晚意回过神,朝门外喊了一声:“进来吧。”
咔咔两声,似乎是在摆弄门把手,门外的声音多了几分尴尬,“……那什么,你门是锁着的。”
哦,对,睡懵了。
拉开的门外站着已经穿戴整齐的夏剪星。昨日衣鬓狼狈的青年今天换上了一身修身的立领双排扣燕尾服,满头及腰长发束成一把低马尾越过左肩松松搭在身前,三七分刘海恰到好处露出一边含笑的浅色丹凤眼,一颦一笑风度翩翩,果然还是人靠衣装马靠鞍。“你刚醒?”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向晚意就得出了结论,“一个小时前我来敲门,你的光球就说你还没醒,我还以为是推脱呢,原来是真没醒。”
与之相对的是向晚意就穿着满衣服褶子的睡衣扶着门把手,蓬头垢面还打哈欠,睡眼惺忪的瞥一眼夏剪星胸兜上还沾着水珠的盛放红玫瑰,“你今天好像个牛郎。”
夏剪星嘴角抽了一下,他就不爱听向晚意这张嘴,“女乘客主动送的而已。”
嚯,这就受邮轮上的富婆青睐了。向晚意立马肃然起敬,“失敬失敬,原来是真牛郎,祝你和富婆百年好合。”
“……向晚意你大爷快点起床吃饭。”夏剪星现在有点想掐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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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晚回房间后又监控了一段时间,这一层有人深夜出门,我做了标记,应该是一晚没回来过……”
咔咔咔。
“今早你没醒的时候我也去供应早餐的地点看了一圈,按你说的抓到了两个行为古怪疑似玩家的人……”
咔咔咔咔。
“向晚意你有没有在听?”
咔咔咔咔咔。
“……向晚意!你是老鼠吗!”夏剪星忍无可忍,啪的一巴掌把手里的笔记拍在餐桌上,脸色黑成了锅底,“你倒是听人说话啊!”
“咔咔咔嘶——唉这个花生好难咬还是直接用手扒吧,”向晚意显然是被硌到牙了,揉着嘴嘟嘟囔囔改成用修剪短短的指甲和花生壳殊死搏斗,看得夏剪星眼皮子直跳,“我听你说话了啊,包听了的小星星。”
夏剪星的眼睛开始往旁边看起来很坚硬的香槟瓶上瞟,“所以说为什么真的用这个称呼?嗯?”
再调侃下去自己这位并不坚固的同盟要炸毛了,向晚意识趣地举起手投降,“我错了,我开玩笑的,夏大侠请饶我一条狗命——你看那边。”
顺着向晚意手指的方向往另一边看过去,夏剪星一下眯起了眼睛。那边是一个出入口,餐厅和厨房交接的位置,旁边整齐放着两个垃圾桶。这本不是什么值得瞩目的地方,或者说丢厨余垃圾的垃圾桶放得不起眼才正常,但是那里站着个人。
站着个头发打成油光水滑大背头、衣服整洁崭新、往那儿一杵看起来就很贵的人。
正在用戴着手表的手。
专心致志、仔仔细细的,翻垃圾桶。
……这就不是很对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夏剪星眼里余留着一种“这人是不是癫了”的惊恐,向晚意则是把新剥的花生仁丢进碗里,推给对面的夏剪星感慨:“玩家你不要捡地上的吃啊我这里有吃的。”
于是夏剪星不仅没接收她的花生仁讨好,看她的眼神也开始像看疯子。向晚意叹了口气,面对眼前无趣的常识人越发怀念生前陪自己接梗发疯的沙雕网友。“对面那个人可能是星露谷玩家,翻垃圾桶是在用技能。”
夏剪星眼皮一抽,一脸的接受无能,“虽然猜到你想说什么了,但这种技能……”
还没等他说完,他们视野里那个人忽然顿了一下,随后从桶里用力拔出来自己的手——就这么从垃圾桶里水灵灵掏出来一整盘新鲜漂亮包装完整的粉红蛋糕。因为垃圾桶这种东西性质的不可避免性,蛋糕外包装上还沾着一些污渍,不知道什么气味但颜色一看就相当不妙的水沿着表面缓缓下滑,滑进了该玩家的袖子。
“……”淘垃圾的玩家和偷看的两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就是在自助餐厅里边!掏出来这种东西还需要技能吗!
夏剪星视线下移,落在向晚意桌上缀有粉红奶油的草莓小蛋糕上,“你还吃吗?”
向晚意刚要默默推开这盘小蛋糕,就听到夏剪星冷静中隐隐带着幸灾乐祸的接着说:“浪费食材罚款哦,我没钱,你自己付。”
……向晚意又把蛋糕拖了回来,缓慢的、艰难的、咬牙切齿的、面目狰狞的。“我现在明白为什么星露谷NPC看到玩家翻垃圾桶为什么会扣好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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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又说回来那盘蛋糕里边应该没脏,也不会太影响食用吧……”
“你的技能获取到底是来自p4还是p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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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意非常努力的解释半天才摆脱了被盟友当成喜多川祐介当场隔离的危机,抱着自己后脑勺感慨“我再也不玩抽象了第一没有人懂我的幽默”,表情包吟唱到一半被对面的夏剪星一脚踹了回去。在插科打诨里对面体型纤瘦还顶着两个黑眼圈的青年状态明显放松下来,桌前的意面也终于开始见少,向晚意贫在嘴里看在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你昨天看到什么来着?”
“昨天晚上有个人出去了没回来,”已经讲过一遍的夏剪星懒得骂她,掏出平板重新点开邮轮的立体图纸,一边说一边熟练放大其中一个房间,“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这个——”
一把银叉子突然拦住他放大的手,叉尖一转指向相反的方向。“等一下,”女人原本轻松的语气变得凝重,用叉子在图纸里指路,“向右拖一下,这边,再右拐。”
随着向晚意指点的动作,夏剪星的表情从不明所以也一点点冷了下来。
就在他们的下一层,有间房间的门一直在颤动,而门口的地毯上有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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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没讨论也没多观察,向晚意匆匆核对完楼层数和房间号,果断站了起来,一抓椅背上的衣服搭在了自己肩膀上,“你不想去可以留下。”
夏剪星抬起头定定看了她片刻,那双漆黑的眼睛情绪冰冷而锋利,随着她掉头离开一转即逝,好像刚刚轻快懒散的姑娘只是泡沫里的幻影。
他也许该恐惧这样的两面性,但就是有着这样一双眼睛的人,当初向被善意背叛的他伸出了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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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响起桌椅地面的摩擦声与熟悉的匆忙脚步声,向晚意不动声色放慢脚步等着那个步子不够轻盈的伤员跟上自己,背对着身后的人弯起了唇角。
夏剪星不是个容易揉捏的善茬,但却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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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得要相对早一些,这会儿他们走了,餐厅里食客也在陆陆续续离开,但并没有拥挤到需要抢电梯的程度。两人一边走一边匆匆核对了彼此的记忆,坐上电梯直奔事发楼层。还没有到保洁打扫房间的时间,这一层的灯光和通风似乎还没有他们那一层好,同样红得彻底的通路狭窄漫长,积着久未收捡的杂物堆一样沉沉的灰尘气味,在昏暗的惨白日光灯照射下,丝绒表面浮动着一层油润到令人恶心的光泽,如同巨兽蠕动着向内吞咽的食道。
听到身后的呼吸声变得凌乱了一些,向晚意头也不回递给夏剪星一瓶从餐厅摸过来的水,一路拐进了这一层右侧的倒数第二扇房门。
越接近那扇门,沉闷空气中原本淡得像是错觉的海腥气就越重。向晚意在视线能捕捉到那扇门时先一步皱起了眉——不同于刚才在平板上所见,门现在已经是大开的状态,凑近了看,地上尚未干涸的疑似血迹并不是正常人类的鲜红色,而是一种近似于深紫色的粘稠液体,也并没有多少人类鲜血的铁锈味道。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碰,向晚意下意识将夏剪星往身后推了一下,谨慎踮起脚尖绕过那摊液体,向室内看过去——
她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那是一个活人,即使看起来再狼狈、面色苍白得像死人也是个活人,披头散发满头满脸都沾着地上那种粘稠的紫色液体,坐在地上像是傻了一样一动不动。液体的源头地板上倒着一个似人非人的东西,背对着门口的方向,说是似人,那的确是一个人形的物体;但要说就是人,这东西暴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接近墨绿的鳞片,让人根本不敢想象背对着门的那张脸到底是什么鬼样子。
他的手边放着一张熟悉的卡片,一张邀请函。
在紫色液体的浸润下,邀请函上漆黑的藤蔓纹路正一点点攀上海一样的湛蓝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