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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小二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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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把酒送上来以后就退了出去,隔壁的几人聚众商量着如何撬开宣筇的嘴,江楼玉撑着下巴地听着他们的计划,酒菜都吃下去大半。
后面酒过三巡,隔壁的人就开始说醉话,吹牛的吹牛,划拳的划拳,乱成一团。
他们定好了晚上用用蛊虫逼问宣筇城主令的下落,如果逼问不出来要直接砍掉他的一双腿,宴会则打算想个理由搪塞过去。
完成任务后,氏藤收回了自己的藤蔓顺着江楼玉的衣服爬到她头顶,找了个位置把自己种好:“那个宣筇好像还挺可怜的。”
江楼玉:“你心疼他,那你还我修为?”
氏藤:“当我没说。”
趁着这几个人还在芙蓉楼醉生梦死,江楼玉带着氏藤回了关押宣筇的地牢。
江楼玉穿书这么久,原书的剧情也不是全部都能记得,从隔壁包房的人对话中得知他们有关城主令的事情,她才想起书里确实有这么一遭。
燕双城上任城主是个鬼修,收了一批阴灵,用城主令驱策,威名远扬。
而他的长子也就是少城主燕无休招摇跋扈,他恐将城主令交与他后他为非作歹,长子误入歧途,故将城主令交与养子宣筇,并让宣筇起誓,此生不让城主令落入别有用心的人之手。
后来的宣筇也是靠着这个城主令,把燕双城治理的井井有条。
江楼玉漫不经心的想着,走到半路,突然发现了不对。
天雷又来了。
头顶的天穹几息之间就变了颜色,阴云汇聚在燕双城上方,以倾压之势包围了这片天空,雷电隐匿在其中,蠢蠢欲动。
“我刚才不该帮宣筇说话的,这斯是不是又动手了?”氏藤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她并未闭关修炼,天雷为什么会出现?
江楼玉脸色沉沉,伸手把头发撩到一边,眼睛一直盯着前方立于囚困宣筇的地牢上方的高塔:“你感受到了?”
氏藤受她的影响也变的蔫了许多,闻言恹恹的答:“不是,我要被你雷劫带来的风吹晕了。”
她们的状态都不太好,江楼玉和上一次飞升时遇到的情况一样,手脚无力,头脑开始昏沉,这次她没有犹豫,立刻用灵气化剑,给自己的手上来了一刀。
伤口带来的疼痛让她获得了暂时的清明,她抓着在她脑袋上摇摇晃晃的氏藤揣进兜里。
不远处的高塔下闪过几道黑影,江楼玉眯起眼睛,再去看却什么也没有了。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径直去了地牢。
一顿饭的功夫,地牢里已经大变样,从塔下一直延伸到牢门,到处都是打斗过的痕迹,负责看守的燕双城城兵已经没有了气息。
宣筇一动不动的躺在角落里,血迹不断从他的嘴里溢出来,空气中血腥气味浓重,他的肩膀处有一道狰狞的、新鲜的伤疤,深可见骨。
气息微弱的连江楼玉几乎都要感知不到他的呼吸。
在看到雷云的时候,江楼玉下意识以为是宣筇又在地牢里动手抽取她的修为了,可看到这个画面又觉得不像。
她给宣筇留下的匕首静静的躺在地牢的门口,上面沾满了宣筇的血,原来放置留影石的位置也空空如也。
留给宣筇防身的东西反而被人用来刺入了他的身体。
来不及考虑太多,江楼玉从空间里摸出一个灵气,落地为界,把这一片地域围在其间。
天雷带来的眩晕越来越严重,她不得已再次划伤自己保持清醒,接着去查看地上的宣筇的状态。
宣筇连呼气都带着血腥气,看起来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江楼玉只得摸了几颗丹药给他喂下。
江楼玉所在的“三更月”就是各路宗门里,最善制丹的,两颗丹药下去,宣筇的状态就明显有了好转,他睁开眼看了江楼玉一眼,下意识抓住了江楼玉的手。
“城、城主令……咳咳咳!”
“城主令是被谁拿走了?”江楼玉呼了一口气,眼神从他肩膀处的伤口处掠过,冷静询问。
看来是有人来过地牢,把城主令带走了。
她刚想起来原书中宣筇把城主令藏在肩膀处的血肉下面,城主令就被人带走了。
这未免有些太巧了。
那个所谓的少城主还在芙蓉楼,她也刚才赶到,带走城主令的人还会有谁?
宣筇又咳了两声,他的喉咙处也有一道很深的刀口,跟随着他的动作源源不断的往外冒着血沫:“没、没见过的一个人。”
原书中宣筇死守城主令的下落,被燕无休困在地牢七十年才带着城主令重见光明。
没有人知道他把城主令藏在了哪里,除了她难道还有人知道剧情?
那她的修为又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她细想,宣筇突然又吐了一大口血,他挣扎起来,用带血的手挤进了江楼玉的五指之间:“小臂上有四颗红痣的男人,楼姑娘,城主令必、必须要拿回来……”
两人掌心相贴的位置光芒大盛。
“……我愿以心血做引,与你结契,若你找回帮我找回城主令,你想要的东西和想做的事,只要不违伦理,我都会帮你,今生来世,不、不灭不休……”
宣筇按住脖子上的伤口,看向江楼玉。
江楼玉愣了一下。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她没有想到的,宣筇结的契是一种维护合作双方利益的契约,叫同心契。
只要双方完成契约内容,契约就会自动解除,反之,背弃约定,这个契约会一直存在,未履约的一方会一直受契约限制,日日受腕骨之痛。
就算轮回转世,仍然有效。
“……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说在我的内府能看到你的灵力,但、如果你需要,我承诺死后我的身体就自愿交给你,供你研究直到你找到你想要的……”宣筇的声音越来越小。
天雷带来的罡风无视高塔和结界,在地牢内愈演愈烈。
江楼玉头昏脑胀,耳边风声猎猎,她仔细辨别宣筇说的话。
这个契约表面上看起来对江楼玉有益无害,但她也不清楚盗取城主令的人的来历,所以没有冒然同意,听到其中一个字眼后,扣住他的手问:“死后?你什么意思?”
虽然宣筇受得伤确实很重,但她还没想过宣筇会死,他不是原书的主角吗?主角哪有那么容易死。
宣筇的嘴角笑意很淡,那双眼睛因为在地牢里困了太久,蒙上了一层薄雾:“楼姑娘,我撑不住了……”
随着他的这句话,江楼玉喂给他的丹药像是失去了效用,他如同强弓末弩一般失去了力气。
他像是一个无底洞,丹药只能恢复他的片刻生机。
耳边好像传来了阵阵雷声,宣筇的体温越来越冷,江楼玉抿唇沉默了片刻,突然说:“……我姓江。”
宣筇虽不知道不明白“三更月”有名的大长老楼玉为什么要和他说自己姓江,但还是双手握紧,冲她笑道:“江姑娘。”
两人手掌相贴的位置多出一道金色符文,顺着掌心滑入各自丹田。
宣筇最后吐出一大口血,眼神逐渐涣散,他喃喃道:“……多谢。
宣筇死了。
江楼玉有些茫然的站起来,一道天雷猛的劈下来,打在她身上。
她最后看了宣筇的尸体一眼,从袖中乾坤里摸出两朵金莲,把宣筇放进了其中一朵,自己则坐上另一朵开始调整状态对抗天雷。
一共九道天雷,江楼玉屏息静气,一一扛过。
但是情况依旧如上次渡劫时一样,她的修为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从她的身上剥离。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江楼玉脸色越来越差。
雷云走后,她感受到至少有九十年的修为从身体里流走。
该死的。
江楼玉暗骂一声,一道天雷劈走她十年修为,照这个趋势下去谁能撑的住。
天雷散尽,氏藤也从她袖子里钻了出来,把自己种在江楼玉头顶。
“楼玉……”氏藤在她头顶上欲言又止,“你做好准备再睁眼啊。”
江楼玉还在调息,闻言闭着眼睛说:“做什么准备?”
氏藤还没说话,她接着又开口:“我刚又被天雷劈掉了九十年修为,得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本来她以为是宣筇搞的鬼,可宣筇死了。
江楼玉在心底默念口诀,跟着节奏吐息。
“就从宣筇的尸体开始,你替我给老三捎个信,我明天带着他的尸体回三更月,解剖这种事,她做的比我好。”
耳边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氏藤沉默了一下,说:“行,我支持你。”
江楼玉很快调整好了情绪,趁着调息复盘这些天的事:“宣筇敢和我立契,我暂且相信他和夺我修为的事无关,回去之前我先到落霞山庄去查一下手臂上有四颗痣的人,宣筇……燕双城老城主养他几十年,他也懂感恩,死前都记挂着他的遗愿,挺可惜的。”
氏藤:“……我觉得不可惜。”
江楼玉皱了皱眉:“氏藤,我有没有教过你要尊重死者。”
氏藤:“……”
它不说话了。
江楼玉刚好调息完,扭着脖子睁开了眼。
视线之内出现了一片衣角,地牢不大,而两朵金莲位置挨的极近,江楼玉几乎一睁眼就能把整个地牢的情况尽收眼底。
包括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正一脸尴尬和她对视的“死者”。
江楼玉:“?”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尴尬的沉默。
江楼玉:“你、不、是、死、了、吗?”
她面带微笑,一字顿道。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刚才氏藤为什么让她做好准备再睁眼了。
宣筇身上的伤一点点被金莲治愈,除此之外全身上下还充斥着属于江楼玉的修为,可能正因如此,调息的时候他的存在才没有引起江楼玉的注意。
她的修为。
刚刚被天雷劈走的修为,此刻围绕在宣筇的四周,两人一草三双眼睛都看到了,无法抵赖。
江楼玉:“……”
她穿书这么长的时间,除了刚才看到作为天命之子的宣筇咽气的那一刻,还没有心疼过哪个书中角色,再晚一点,她都要提刀帮宣筇复仇了,结果现在告诉她,宣筇不仅没死,还就在她眼皮底下,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悄无声息的拿走了她的修为?
江楼玉长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宣筇:“氏藤,告诉老三,解剖的事我还是打算自己来。”
不等氏藤回应,她又突然面露难色:“不过活剖好像挺难的……”
宣筇哽了一下,欲言又止。
江楼玉好像没看见一般,自说自话道:“没关系,我去学一下就可以了,你说对吗?”
这种情境下,她的笑容委实是有点瘆人了。
宣筇咽了一口口水:“江姑娘,我要是说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会相信吗?”
江楼玉笑意未变,下了莲台向他靠近,从袖子里抽出一把锋利的长剑:“跟我的剑说去吧!”
说完那剑就要朝着宣筇刺过来。
江楼玉虽然掉了不少修为,但好歹是个大乘期的修士,就算地牢中有哪些器物动用不了灵力,那也不是被囚禁了三十多年的宣筇可以比的。
凭她的体术和力道,那一剑下来宣筇不死也要瘫半年。
于是他也没有犹豫,立刻起身往一边躲去。
“江姑娘,你冷静一下!”
宣筇死的时候,江楼玉就已将困住他的手脚的铁链砍断,如今正好方便他逃跑,而江楼玉刚渡完雷劫,正是虚弱的时候,一时竟没有抓住他。
氏藤在江楼玉头顶看戏,乐颠乐颠道:“尊重死者?”
江楼玉怒不可遏:“把他给我捆了!”
氏藤也不再皮,闻声而动,生出密密麻麻的藤蔓朝着宣筇而去。
宣筇见势不妙,便往门口的位置跑。
但藤蔓无处不在,他的手刚摸上门,就被顺着门爬上来的藤蔓缠了个结结实实。
氏藤把他缠的密不透风,确保他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后,把他捆到了江楼玉面前。
江楼玉没有感情的笑了一声:“宣筇,你很能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