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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人鱼传说(2)   不够努 ...

  •   不够努力的话,就会像姐姐那样被送去联姻。
      艾可捧着水晶球,透过这一汪澄澈凝视自己凌乱的掌纹,好像成长的道路也是这样崎岖。月色洒落凉意,她不禁收拢了十指,直至晚风吹乱头发,她将水晶球收进刻有空间法阵的收纳袋里,才空出双手用发带扎起长发。
      酒馆住宿区的装修很有品味,有着从小向往的步出式阳台,住在阁楼的她从来只能通过天窗望向方方正正的星空,尽管学院双人宿舍也同样漂亮,可今晚却是她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是姐姐眼里的自由。
      只是她的身影依旧落寞。
      “还不睡吗?小召唤师。”乔伊斯从隔壁阳台出现,两边的铁艺栏杆只隔了一臂距离。
      魔法师的感知力都异于常人,更何况是常年被高强度训练的艾可,所以她并不意外他的到来。
      “晚好,乔伊斯,你似乎喝了不少酒。”艾可盯着他手里快要见底的红酒瓶。
      “口渴而已。”他晃动酒瓶,转身背靠栏杆。
      艾可挠了挠脸颊,踟蹰片刻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可以给我来点吗?我从来没有…”
      话音未落,一瓶未开封的红酒被一团水送到了她的面前,凝聚的水团如橡皮泥一般包裹酒瓶,它不停变幻形状,像侍者熟练的双手打开瓶塞,当艾可伸手接过,那团水凭空消散在空气中。
      越是精细的小魔法越能体现魔法师的精神力,乔伊斯显然已超越同龄人太多。
      她还惊艳于乔伊斯的掌控力,男子已经就地而坐,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送酒,余光瞥见艾可望过来,便微微一笑,“我向莉蒂雅起誓,你绝对安全。”
      想到那个只是站在角落里都叫人注目的女孩,是自己靠近都会自惭形秽的存在。
      “可以给我讲讲团里的其他人吗?”艾可也学乔伊斯一般盘腿坐下。
      “当然,我的荣幸。”
      乔伊斯抬头看向漆黑的夜幕,双眸也显得深邃,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瓶身,抿起的嘴角表示正在认真在思索,而后眉间舒展铺开柔意,“我是被维恩偷来的。”
      他猜到艾可会露出不解的表情,于是下一句就为此作出解释,“我幼年时被生父卖给了当地的贵族,虽然后来做了小少爷的陪读,但还是奴隶的身份,在费尔因曼学习了几年后贵族家出了点事,于是我又…”他轻笑出声,眼里满是淡然,“奴隶制废除了很久,可总有人要不幸地活在阴影里对吗?维恩是在地下拍卖场看到我的,唔…他的年纪似乎跟你差不多,他是个孤儿,明明有非常强的天赋,但因为没有系统学习过,倒是用这天赋学会了很多令世人不耻的技能,但我觉得他可太棒了,他救了我,尽管救我的原因只是想试试自己的新学的偷窃手艺。”
      艾可闻言询问道:“那么黑市就放过你们了吗?”
      “怎么会呢,我不值钱,他们耿耿于怀的是维恩明目张胆的挑战。”乔伊斯的因脸上浮现庆幸之色而显得神采奕奕,“维恩是团里除了梵泽之外,最早认识莉蒂雅的人,他带着我去见了她,莉蒂雅轻而易举为我们摆平了这件事,并给我新的身份,而做了这些事的条件,仅是加入她的佣兵团筹备计划,她嘴上说着利益交换,实际上是为我的人生指出新的方向,我知道她并不想给我太重的负担。”
      乔伊斯用寥寥几句总结完他颠沛流离的过往,他的语气平淡到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艾可仅靠想象设身处地都觉得快要窒息,而现在的乔伊斯也强大到无需安慰,所以她提起酒瓶,手腕转动向着对面虚空碰杯,默然无语吞下酒液。
      少女双颊绯红,眉眼耷拉,迷离的眼神无法聚焦,大概酒精快要占据大脑,有些呆愣地抱着酒瓶,把下巴搁在瓶口,看得出正费力扬起沉重的脑袋。
      她不自觉地迷迷糊糊低语:“嗯嗯,还有呢…”
      “德雷克是我们的团长,也是最年长的。他是埃温公国下一任继承人,就是那个唯一拥有特殊自治权的世袭爵位,不过比起他,我相信莉蒂雅对此的苦恼只多不少,毕竟一国之主可不能跟着我们东奔西跑。”
      “嗯…”艾可捧场地发出一点模糊的声音,听不真切。
      乔伊斯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倒是比我想象中的,酒量惊人。看来艾丽安娜应该精进一下她的酿酒技艺了,信誓旦旦地告诉我一口就醉呢。”像是在说艾可,更像是在说自己。
      他收起酒瓶,翻身到了隔壁阳台,弯腰抱起刚说完话就陷入昏睡的艾可,细心如乔伊斯在两人之间隔了层元素屏障,并没有直接的肢体接触,将女孩送入房间,里里外外布下结界才安心离开。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昏暗的灯盏在雾气下明明灭灭,好像一声叹息都能让它熄灭。
      乔伊斯戴上兜帽,俊美的脸庞掩入其中,最后快步走进黑暗中。
      在他走后的住宿区,又有一扇阳台玻璃门被推开。
      梵泽望着乔伊斯离开的方向,正当他在为是否要跟上而犹疑时,余光有黑影一闪,倏忽间消失在另一个方向,速度之快只够他的精神力捕捉到黑影大致的身量,他在记忆里搜寻,很快就锁定了一个人。
      酒馆老板,科里薇娅。
      萨里没有宵禁,也常有士兵夜巡,所以居民们半夜失眠闲逛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她行色匆匆,脚步飞快,又是往城门的方向赶。
      梵泽脚尖转动,他有了选择,翻身一跃跟上快要失去踪迹的科里薇娅。
      他对萨里并不深刻的印象里,勉强能用语言描述出来的,就只有七年前随父亲途经此地,在一家旅馆休整时,独自偷跑到集市上,因为一串贝壳风铃在一个摊位前久久驻足的场景。那确实是一串精美绝伦的贝壳风铃,夸张点说,摊主的每一件饰品都堪比出自宫廷里顶级工匠的手。
      它们一定是神赐的礼物。
      不过他无法再从回忆里翻出关于摊主的模样。
      深夜的萨里城城门紧闭,只有三个士兵百无聊赖地在闲聊,一点响动都在寂静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
      梵泽悄悄躲在一处拐角中观察科里薇娅会如何溜出去,只见她大摇大摆走向那几名士兵,然后从内袋掏出三个袋子分给他们,他们便为她在侧面开了仅一人过的小缝,堂而皇之地走了出去。
      他甚至假设过科里薇娅会是个隐藏在人群中的大魔法师。
      就是没想过最朴实的手段才是最有用的。
      他打量着高耸的城墙幽幽叹息,他也有一些朴实手段,梵泽从容地踱步上前。
      士兵们早早看到了他,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男子,黑夜将他的姿态衬托出异样的高贵。为首的士兵正要将他拦下,可对上他视线,竟在同时,三人身躯瞬间僵直,脸上再无任何表情。
      梵泽黝黑的瞳孔流动暗红微芒,他的食指按上双唇作出噤声的指令,然后眼神示意那扇侧门,低沉嗓音发出下一道不容置喙的指令,直直钻入他们的脑海,“开门。”
      三人犹如提线木偶争先恐后冲向侧门,似乎生怕晚了一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事实上,并不会发生可怕的事,他们只会在清醒后奇怪为什么会挤在侧门边上。
      此类精神系魔法从来都被明令禁止使用,不过能驾驭的人在大陆上寥寥无几,并且对自身也会产生反噬作用,如果只是对普通人使用,梵泽现在可以把自身的损耗控制到微乎其乎,但也无法持续太久,更何况哪怕只是持续不久,一旦被他人知道也会被列为危险人物,最高悬赏的记录大概率会被他打破。
      所以他通常只会介绍自己火元素单修,日常最顺手的也是火系魔法。
      比如,现在。
      梵泽歪头,耳侧火星一闪,一只嗡嗡响的蚊虫从空中掉落。
      他跟随科里薇娅来到海边,见她径直下海就在一处礁石边等了许久都没见她再回来。
      普通人无保护下海长达半个小时,生还的几率有多少?这实在太考验他的认知了。分明感受不到她身上任何魔法波动的痕迹,总不能真的只是非常朴实的,挑个好时间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吧?
      人在无语的时候会莫名其妙笑一下。
      梵泽双手环胸,借着月色观察满是嶙峋礁石的海岸,海浪不急不缓拍打礁石,偶有飞鸟掠过好似铺满碎钻的海面,波光粼粼之下是充满未知的黑暗。
      他没有思考太久,从收纳戒中取出用银链串起来的避水球戴在脖子上,走向一望无际的大海。
      避水球会在周身形成保护膜,并发出微弱光芒辅以照明,它的持续时间最多不过半小时,会因为潜入深度而有所缩减。
      在海中,他的精神力犹如受阻无法完全铺展开来,入目所及皆是黑暗,他试图点燃火球,由于无法感应到火元素只能作罢,在收纳戒中再次取出照明灯,它的能量来源是魔兽晶核,所以在海中还能正常使用。
      有了避水球,鱼群来往都无视了他,即便伸手触碰,一一被薄膜推开。
      估摸着潜入几十米,他知道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无法掌控力量带给他的不安全感开始促使他赶紧离开,无论科里薇娅身具怎样的秘密,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都是得不偿失。
      梵泽丢回照明灯,开始上浮,并暗暗发誓再也不会在海中下潜,实在是令人手足无措的体验,他宁愿一个暑假都在毒瘴沼泽采集飞行蜥蜴的遗骸。
      他还没有来得及整理思绪,一股异样波动从背后袭来,杀意?!
      下一秒,身体先大脑一步作出反应。他下意识侧身闪躲,电光火石间,右手迅速按住收纳戒,随时准备掏出方便作战的轻剑。
      只在呼吸间,一道几乎要凝成实体的弯月形水刀堪堪从他的胸前划过,连带着推开的波纹都像是带着凛冽气息的锋刃,想要撕裂保护着他的防护层。
      即便避开正面攻击,梵泽还是被震退了数米远。
      他立刻从惊诧中清醒过来,遥遥望向水刀来处,黑暗,还是望不尽的黑暗,不知虚空之处是谁在注视着他,此刻宁静如常。唯独那瞬息间爆发的剧烈的元素波动还在提醒他,赶紧逃!
      没有魔法波动,却能运用元素之力。
      只剩下一个答案。
      梵泽拼了命往海面游去,身后的攻击并没有因为一次试探失败而停手,更多化水为刃的利箭犹如毫无阻力一般直直向他袭来,速度之快与在陆地并无区别。
      能不能从人工的火系晶核中吸收元素使用?他这样想着,结果还是令人失望。
      他只能极为勉强地挥动手中轻剑,以防万一又捏着一块魔兽晶核为避水球输能,这无法让他好过多少,除了抵御时不时飞来的水箭,他的双脚也似乎被什么缠住一般,使劲将他往下拖,可什么都没有,使得他看起来在演滑稽的哑剧。
      ‘星光之海的海妖们都会先给冒险者打针麻醉。’他在心里暗骂。
      眼见得马上就要触碰到海面,此时,更重的压力死死按住他的双肩让他动弹不得,双手顿时失力,轻剑与魔兽晶核齐齐脱手掉落,缓缓坠入深海。
      头顶如压着他推不开的巨石。
      梵泽回身望去,密密麻麻的箭幕瞄准了他,心下一沉,他对抗着阻力想从收纳戒里取出第二块晶核,其中一支水箭在他有动作的那一刻就疾驰而来,狠狠穿透他的右肩。
      防护层破裂,避水球失效,血腥味随之而来,绝望灌入鼻腔。
      其实说不上疼痛,与他以往战斗中受的伤比起来甚至可以说不值一提,这些攻击也是,它们不会有近身的机会,只会在出现于视线中那刻起焚烧殆尽,而敌人的大脑,将会被他的精神力碾碎。
      哪怕此时面对的只是个普通的水系魔法师,他至少可以.....
      或许,正是疼痛还在提示,他至少有余力最后一搏。
      梵泽压下满腹委屈,眉心一拧,聚精会神凝聚最后的精神力,冲破海洋的桎梏扑向攻击来的方位,搜寻,锁定未知的生物体,
      他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可怖的红血丝张牙舞爪爬满瞳仁,直至完全化为血红色,不断透支能量的后果就连眼角都开始渗出血珠。
      只要有思想,那么,就一定可以被入侵。
      便这刹那,对方察觉到了他的举动,水元素再次暴动,眨眼,万箭齐发。
      再过一瞬,就会被射成筛子,他的精神力及时给了对方一次痛击,凄厉的惨叫声伴随海水波动扩散开来,失去控制的水箭溶于大海。
      可这并未给梵泽带来生的希望,他再次合拢的双眼,血泪止不住涌出来。
      更恶劣的是他无法再继续闭气下去了,缺氧正在击碎他仅存的意识。
      远方断断续续传来抽泣声,有时近在耳边梦呓,有时远在天边吟唱。
      还没等他提起左手,骨骼在海水的挤压下开始断裂,对方缓过来了,他咬住下唇发出闷闷的呜咽声,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就像只蚂蚁被捏在巨人的手心里,被碾成烂泥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甚至连保持清醒都快要做不到了。
      天旋地转,千斤重的眼皮只能尽力抬起一点,入目满是血红,他恍惚中看到有人影在游向他。
      再然后是照得几十米范围亮如白昼的光芒,当光芒褪去那一刹那,所有压力都随之散去。
      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这一幕竟似曾相识,隐约是他记忆中的某个人也曾如天神降临在学院试炼场,元素系的日报整整一页都是那人的事迹。
      是谁呢?
      “你疯了吗?!臭小子!”
      对,想起来了,是乔伊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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