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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布咕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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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咕权游双城之战·番外:异世来客
楔子·坠落
金克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最后一刻,她记得很清楚——沃里克抱着她从高空坠落,海克斯水晶在她的掌心炸裂,蓝白色的电弧像疯狂的蛇群在她身体里乱窜。她听到蔚的尖叫,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了一层水。
然后就是光。
不是爆炸那种刺目的白光,而是一种更温柔的、流动的光,像极了小时候在祖安的下水道里看到的磷光——诡异、潮湿、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味。
光消失的时候,她摔在了一片泥地里。
“咳咳咳——”金克丝吐掉嘴里的泥,挣扎着爬起来。
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衣服被海克斯能量撕裂了大半,左手臂的皮肤焦黑一片,疼得她龇牙咧嘴。但她还活着。她的两条长辫子散开了,蓝色的头发糊在脸上,狼狈得像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老鼠。
“沃里克?”她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在一片荒原上。天很低,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月亮。远处有一座城,城墙很高,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这不是祖安。这不是皮尔特沃夫。这不是她认识的任何地方。
“有意思。”金克丝咧嘴笑了。
她的牙齿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发亮,眼睛里燃着那种独属于疯子的光——灼热、危险、不可预测。
她从腰间的枪套里拔出砰砰枪,检查了一下弹药。两颗子弹。不够,但总比没有强。
“沃里克,你要是没死,就赶紧滚出来。”她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猎猎作响。
没有人回应。
金克丝收起枪,朝着那座城的方向走去。她走得很慢,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左腿也受了伤,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但她没有停下来。
金克丝从不回头。
她只向前。
第一章·临冬城的来客
那座城叫临冬城。
金克丝是从守城士兵的口中知道的。那些士兵穿着厚厚的皮甲,腰间挎着长剑,看到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拔剑,而是愣住。
“你是什么人?”领头的士兵用金克丝听不懂的语言问她。
金克丝歪着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个巨大的笑容,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枪的手势:“砰。”
士兵们面面相觑。
“她好像听不懂我们说话。”一个年轻的士兵小声说。
“看她的样子,像个疯子。”另一个说,“头发染成那个颜色,脸也画花了。”
“还有她手里的那个东西……那是什么?”
金克丝听他们叽叽喳喳地说着听不懂的话,觉得有点无聊。她举起砰砰枪,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空旷的荒原上炸开,像一声惊雷。士兵们吓得后退了好几步,有几个甚至拔出了剑。
金克丝笑了,笑得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别紧张。”她用祖安的土话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虽然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我不是好惹的。”
士兵们当然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局面僵持了大约半刻钟,直到一个骑马的人从城门里冲出来。
那是一个年轻人,穿着黑色的斗篷,腰间挂着一把长剑,面容冷峻,黑色的头发被北境的风吹得凌乱。他翻身下马,走到金克丝面前,低头看着她。
金克丝仰起头,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你又是谁?”她用祖安土语问。
年轻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生硬的、但勉强能听懂的语言开口:“你从哪来?”
金克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会说我的语言?”
“一点点。”年轻人说,“很久以前,一个来自远方的商人教过我。”
金克丝笑了,把砰砰枪往肩上一扛:“我叫金克丝。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
“我是琼恩·雪诺。”年轻人说,“临冬城的……公爵。”
“公爵?”金克丝眨了眨眼,“听起来是个大人物。”
琼恩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金克丝手中的砰砰枪上,停留了很久。
“那是什么?”他问。
金克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然后抬头看着琼恩,笑容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玩具。”她说。
第二章·权力的游戏
金克丝不知道,她闯入的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这个世界叫维斯特洛。这里没有海克斯科技,没有皮尔特沃夫,没有祖安。这里有七大国,有铁王座,有龙,有异鬼,还有一个叫“权力的游戏”的东西——一种比她在祖安见过的所有帮派斗争都残酷一万倍的游戏。
琼恩·雪诺是北境之王——不,他是临冬城公爵。不,他是守夜人的总司令。不,他什么都不是,又什么都是。金克丝后来花了好长时间才搞清楚这个人的身份有多复杂,但最终她放弃了,因为她觉得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人对她还算友善。
他给了她一间干净的房间,一件干净的换洗衣物,还有一顿热饭。金克丝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热饭了——在祖安的时候,她吃的是下水道里的老鼠肉,喝的是加了微光的污水。热腾腾的面包和浓汤对她来说,简直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馈赠。
“你不怕我?”金克丝蹲在椅子上,手里抓着一块面包,大口大口地嚼着。
琼恩坐在她对面,安静地看着她吃。
“怕你什么?”他反问。
“怕我杀了你。”金克丝咧开嘴,“很多人都怕我。”
“你不是来杀我的。”琼恩说,“至少现在不是。”
金克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
“你很有意思。”她说,“跟我认识的一个人有点像。”
“谁?”
金克丝的笑容淡了一些,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瞬。
“一个……朋友。”她说,“已经不在我身边了。”
她说的那个人是艾克。
那个在平行世界里给她跳了一支舞的艾克。那个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而来的艾克。那个劝她活下去的艾克。
她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也许在原来的宇宙里,也许已经死了。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回去。
“你还回得去吗?”琼恩问,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金克丝啃了一口面包,含混不清地说:“不知道。也许回得去,也许回不去。不重要。”
“不重要?”
“我在原来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金克丝说,“姐姐不喜欢我了,朋友也不在了。也许留在这里,挺好的。”
琼恩沉默了片刻。
“如果你愿意,可以留在这里。”他说,“北境很大,多一个人不算什么。”
金克丝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那些她在皮尔特沃夫执法官眼中常见的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只有一种平静的、温和的接纳——像是北境的风雪,冷酷,但真实。
“谢谢你。”金克丝说。
她很少说“谢谢”。在祖安,“谢谢”是一种奢侈——因为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但在这里,在这座叫临冬城的城堡里,她第一次觉得,“谢谢”这两个字,可以说得毫不费力。
第三章·龙与枪
金克丝在临冬城住了七天。
七天后,消息传到了君临城。
“北境来了一个蓝头发的疯女人,手里握着一件会发出雷鸣的武器。”
这话传到了女王耳朵里。
女王的名字叫丹妮莉丝·坦格利安。她骑着一条黑色的巨龙,烧毁了一座城,杀死了成千上万的人。她是龙之母,是镣铐的打破者,是弥林的女王,是安达尔人和先民的女王,是七大王国的统治者——她的头衔长到金克丝听了两遍都没记住。
但金克丝记住了一件事:这个女王,有条龙。
“龙是什么?”金克丝问琼恩。
琼恩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回忆一段痛苦的往事。
“一种巨大的、会飞的、会喷火的蜥蜴。”他说。
金克丝的眼睛亮了起来。
“喷火?”她问,“像炼金男爵们的□□一样?”
琼恩不知道什么是炼金男爵,也不知道什么是□□,但他点了点头。
“差不多。”他说。
金克丝站起来,拿起砰砰枪,在手里掂了掂。
“我想去看看。”她说。
“你不能去。”琼恩也站了起来,“丹妮莉丝很危险。她不是你能对付的。”
“危险?”金克丝笑了,笑得很大声,“我喜欢危险。”
琼恩还想说什么,金克丝已经大步走出了房间。
她的左腿还没完全好,走起来一瘸一拐的,但她的背影挺得很直,像一把出鞘的刀。
琼恩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想起了艾莉亚。
那个从小就不听话的妹妹,那个比所有人都勇敢的女孩,那个为了复仇走遍半个世界的刺客。金克丝和艾莉亚,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像。
“我跟你去。”琼恩说。
金克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好。”她说,“但你得给我准备一匹马。我不会骑马。”
第四章·女王与疯子
从临冬城到君临城,骑马要一个月。
金克丝在第三天就学会了骑马——不是因为她天赋异禀,而是因为她完全不在乎死活。她骑在马背上,笑得像个疯子,两条辫子在风中飞舞,手里举着砰砰枪对着天空乱开枪,吓得马差点把她甩下去。
琼恩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你能不能安分一点?”他喊道。
金克丝转头看他,眼睛在阳光下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不能。”她说。
琼恩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管她。
一个月后,他们到了君临城。
这座城比临冬城大三倍,城墙更高,城门更大,街上的人更多。金克丝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那些卖水果的小贩,那些穿着丝绸的贵族,那些在街角乞讨的乞丐,那些在酒馆门口招揽客人的妓女。一切都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
像祖安。
但比祖安干净。也比祖安虚伪。
“你就是金克丝?”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金克丝抬起头,看到一个女人站在台阶上。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头发是银白色的,眼睛是紫色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她的身边站着一条龙——黑色的鳞片,猩红的眼睛,翼展遮住了半个天空。
金克丝的眼睛亮了。
“龙!”她指着那条龙,兴奋得像个孩子,“真的是龙!”
丹妮莉丝·坦格利安看着这个蓝头发的疯女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就是那个在北境制造混乱的人?”她问。
金克丝歪着头看着她,咧嘴笑了。
“制造混乱?”她拍了拍砰砰枪,“这是我的专长。”
丹妮莉丝的目光落在那把枪上。
“那是什么?”她问。
“玩具。”金克丝说,“你想看看怎么玩吗?”
丹妮莉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琼恩·雪诺。”她转向琼恩,“你带这个女人来君临城,是什么意思?”
琼恩站在金克丝身侧,表情平静。
“她想见你。”他说,“我就带她来了。”
“她想见我?”
“她想见你的龙。”琼恩纠正道。
丹妮莉丝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种冷冷的、高高在上的笑容,像是一个女王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金克丝。
“金克丝。”金克丝说,“我是祖安的金克丝。”
“祖安?在哪里?”
“很远很远的地方。”金克丝说,“比你们的维斯特洛还要远。”
丹妮莉丝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
“你对我的龙感兴趣?”她问。
“非常感兴趣。”金克丝说,“我想知道,是它的火焰厉害,还是我的子弹厉害。”
空气突然安静了。
琼恩的呼吸停了一瞬。
丹妮莉丝的紫色眼睛里闪过一道冷光。
“你是在挑战我?”她问。
金克丝歪着头,笑容不变。
“不。”她说,“我只是想看看,谁更疯。”
第五章·卓耿的游戏
丹妮莉丝没有当场烧死金克丝。
不是因为她仁慈,而是因为她好奇。
这个蓝头发的疯女人,身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勇气——勇气她在太多人身上见过。不是愚蠢——愚蠢她也见过很多。是一种更原始的、更纯粹的、像火焰一样的东西。
疯狂。
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疯狂。
“卓耿。”丹妮莉丝拍了拍龙的脖子,“陪她玩玩。”
卓耿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像是地底的雷声,震得城墙都在颤抖。它张开翅膀,掀起一阵狂风,把金克丝的头发吹得漫天飞舞。
金克丝没有被吓到。她站在狂风里,眼睛亮得惊人,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你听到它说什么了吗?”她大声问丹妮莉丝。
丹妮莉丝皱眉:“说什么?”
“它在说——”金克丝举起砰砰枪,对准卓耿,“‘来吧’。”
枪响了。
子弹划破空气,带着一声尖锐的呼啸,击中了卓耿左翼边缘的一根骨刺。骨刺碎裂,黑色的碎片四溅开来。
卓耿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火焰从它的喉咙里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金克丝没有躲。她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道火焰,眼睛里倒映着金色的光。
“哇。”她说。
琼恩冲过来,把她扑倒在地。
火焰从他们头顶掠过,烧焦了几根金克丝的头发。
“你疯了!”琼恩吼道。
金克丝躺在地上,看着琼恩那张写满愤怒和恐惧的脸,笑了。
“我知道。”她说。
卓耿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张开了嘴,准备喷出第二道火焰。
“卓耿!”丹妮莉丝的声音响起,“够了。”
巨龙发出一声不满的嘶吼,但还是收回了火焰,落在了地上。
丹妮莉丝走下台阶,来到金克丝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伤了卓耿。”她说。
“只是一根骨刺。”金克丝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过两天就长好了。”
丹妮莉丝看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终于问。
金克丝把砰砰枪收进枪套,理了理乱成一团的头发,然后抬起头,看着丹妮莉丝的紫色眼睛。
“我说过了,”她说,“我是祖安的金克丝。”
“祖安在哪里?”
“在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
“对。”金克丝咧嘴笑了,“你想去看看吗?”
丹妮莉丝看着她,眼中的神色从冷峻变成了探究。
“你在骗我。”她说。
“我没有。”金克丝说,“我从一个叫皮尔特沃夫的地方来的,那里有海克斯科技,有飞门,有会说话的海克斯水晶。你们这里有什么?龙?铁王座?权力的游戏?”
丹妮莉丝的脸色变了一瞬。
“权力的游戏”这几个字,像一把刀,扎进了她的心里。
“你懂什么?”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什么都不懂。”
金克丝看着她,笑容淡了一些。
“也许吧。”她说,“但我懂一件事。”
“什么事?”
“权力的游戏,不管在哪里,最后赢的都不是最有权势的人。”
丹妮莉丝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金克丝没有说。
她只是笑了笑,转身走向琼恩。
“走吧。”她说,“君临城的人不太欢迎我。”
琼恩看了丹妮莉丝一眼,然后转身跟着金克丝走了。
丹妮莉丝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后面。
卓耿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像是在问她:“为什么不让我烧死她?”
丹妮莉丝伸手摸了摸卓耿的脖子,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巨龙的影子。
“因为,”她说,“她让我想起了我自己。”
第六章·君临城的夜
金克丝没有离开君临城。
她在城里找了一家小酒馆住下,用砰砰枪的子弹换了几个金币——虽然她不知道这里的金币值多少钱,但酒馆老板看到那把会喷火的“魔杖”之后,很痛快地答应了她的要求。
“你在干什么?”琼恩问她。
金克丝坐在酒馆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酒和半只烤鸡。
“体验生活。”她说。
“体验什么生活?”
“这里的生活。”金克丝撕下一块鸡肉塞进嘴里,“你们这个世界,挺有意思的。”
琼恩在她对面坐下。
“哪里有意思?”
“哪里都有意思。”金克丝说,“有龙,有女王,有铁王座,还有一个叫‘权力’的东西,每个人都想抢。”
“你不想要权力?”
金克丝摇了摇头。
“我在原来的世界,曾经拥有过权力。”她说,“很多人怕我,很多人恨我,很多人想杀我。但那不是我要的。”
“你要什么?”
金克丝沉默了很久。
“我要的东西,”她终于开口,“在这个世界没有。”
“什么?”
“艾克。”她说。
琼恩不知道艾克是谁,但他从金克丝的表情里看出了一些东西——一些柔软的、脆弱的、不像金克丝的东西。
“他是你的……?”
“朋友。”金克丝说,“一个在另一个世界等我的人。”
“你想回去?”
金克丝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夜空。君临城的天空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和远处红堡的灯火。
“想。”她说,“但回不去。”
“为什么回不去?”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去。”金克丝说,“我来到这里,是一个意外。也许我永远都回不去了。”
琼恩沉默了片刻。
“如果你回不去,你打算怎么办?”
金克丝转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就留下来。”她说,“在这个世界,继续制造混乱。”
第七章·铁王座的客人
三天后,丹妮莉丝再次召见了金克丝。
这次不是在城堡外面,而是在红堡的大殿里。
金克丝走进大殿的时候,看到了一把椅子。那把椅子很大,由无数把剑熔铸而成,锋利的剑刃朝外,像一头张牙舞爪的钢铁怪物。
“那就是铁王座?”金克丝问。
丹妮莉丝坐在铁王座上,银白色的头发在王座的暗色金属映衬下显得格外耀眼。
“是。”她说,“你想坐吗?”
金克丝摇了摇头。
“不想。”
“为什么?”
“因为看起来很难坐。”金克丝说,“全是剑,坐着肯定不舒服。”
丹妮莉丝没有笑,但她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你告诉我,你来自另一个世界。”她说,“怎么证明?”
金克丝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
那是一枚海克斯水晶碎片。从她和沃里克一起坠落的时候,这枚碎片就嵌在了她的掌心里,拔出来的时候还带着血。现在,它在昏暗的大殿里发出幽幽的蓝光,像是一颗从天上掉下来的星星。
丹妮莉丝看着那枚水晶,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那是什么?”她问。
“海克斯水晶。”金克丝说,“我们世界的能源。”
她把水晶碎片放在掌心里,轻轻一握。蓝光变强了,电弧从她的指缝间窜出来,照亮了整个大殿。
大殿里的士兵们都后退了几步,有的甚至拔出了剑。
丹妮莉丝没有动。她坐在铁王座上,看着那些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蔓延,眼睛里倒映着光。
“我相信你。”她说。
金克丝松开手,电弧消失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骗你?”她问。
丹妮莉丝从铁王座上站起来,走下台阶,来到金克丝面前。
“因为,”她说,“我也见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金克丝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丹妮莉丝没有说。
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金克丝拿着海克斯水晶碎片的那只手。
“留在我身边。”她说,“帮我赢得权力的游戏。”
金克丝低头看了看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丹妮莉丝的眼睛。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
“帮你?”金克丝笑了,“我可是个疯子。”
“我需要的,就是一个疯子。”丹妮莉丝说。
金克丝歪着头,想了一会儿。
“行。”她说,“但我不听你的话。”
“我不需要你听话。”丹妮莉丝松开她的手,“我只需要你做你自己。”
金克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大声,很疯,很金克丝。
“成交。”她说。
第八章·疯子的战争
金克丝加入丹妮莉丝的军队后,战局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不冲锋陷阵,不指挥士兵,不参与任何战略会议。她只做一件事——在最意想不到的时间,最意想不到的地点,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给敌人制造最大的混乱。
有一天,她在君临城外的军营里待着无聊,偷了卓耿的一片龙鳞,做了一把弹弓。然后用海克斯水晶碎片做弹丸,对着远处的一棵树射了一发。
水晶碎片击中了树,炸开了一个大坑。
金克丝看着那个坑,眼睛亮了起来。
“有意思。”她说。
她把剩下的水晶碎片都做成了弹丸,装进砰砰枪里。本来砰砰枪只剩两颗子弹了,但现在,她有了十二发“水晶弹”。
威力比普通子弹大十倍。
琼恩看到她在军营后面试枪的时候,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爬起来的时候满脸是灰。
“你在干什么?!”他吼道。
金克丝从浓烟中走出来,头发被烧焦了一截,脸上全是烟灰,但她的笑容灿烂得像太阳。
“制造混乱。”她说。
琼恩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过问。
一个月后,战争爆发了。
丹妮莉丝的敌人是一群自称“自由民”的叛军——他们不满女王的铁腕统治,联合了维斯特洛南方几个贵族,准备推翻铁王座。两军在黑水河两岸对峙,兵力相差不大,谁也不敢先动手。
金克丝一个人先动了。
她在凌晨时分,趁所有人都还在睡觉的时候,带着砰砰枪和十二发水晶弹,潜入了叛军的营地。
她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她不知道什么是“寡不敌众”。她只知道,丹妮莉丝给了她一个可以随意制造混乱的地方,而她,要还丹妮莉丝一场盛大的烟火。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叛军的营地炸了。
金克丝没有杀很多人——她只炸了粮草库和弹药库。但水晶弹的威力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粮草库爆炸的时候,火光冲天,炸裂的碎片飞出去几百米远,点燃了周围十几个帐篷。
叛军从睡梦中惊醒,以为是丹妮莉丝发动了总攻,慌慌张张地拿起武器,在黑暗中互相践踏、误伤。
等到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叛军已经死伤过半,士气全无。丹妮莉丝的军队几乎没有出手,就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丹妮莉丝站在高地上,看着远处浓烟滚滚的叛军营地,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是怎么做到的?”她问身边的提利昂。
提利昂·兰尼斯特——那个矮小的、聪明的、被所有人低估的人——仰头看着浓烟,喝了一口酒。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想,这就是疯子的好处。”
“什么好处?”
“你永远猜不到她要做什么。”提利昂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第九章·疯子与侏儒
金克丝和提利昂成为了朋友——如果“朋友”这个词可以形容两个疯子之间的关系的话。
提利昂第一次见到金克丝的时候,问她:“你真的杀过人?”
金克丝点了点头。
“多少人?”
“数不清。”金克丝说,“你呢?”
提利昂喝了一口酒,想了想。
“也数不清。”他说。
金克丝笑了,在他旁边坐下,抢过他的酒壶喝了一口。
“你的酒比我的好喝。”她说。
“那当然。”提利昂拿回酒壶,“这是多恩产的,最好的红酒。你喝的那是北境的劣质麦酒,只有琼恩·雪诺那种闷葫芦才喝。”
“琼恩不是闷葫芦。”金克丝说。
“他不是?”
“他是闷葫芦。”金克丝改口,“但他是好人。”
提利昂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
“你对他有好感?”他问。
金克丝歪着头,想了想。
“不是那种好感。”她说,“他是那种……让人想保护的人。”
“琼恩·雪诺?”提利昂笑了,“北境之王?守夜人的总司令?你觉得他需要保护?”
“所有人都需要保护。”金克丝说,“包括你。”
提利昂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是个奇怪的女人。”他说。
“我知道。”金克丝咧嘴笑了。
从那以后,金克丝和提利昂经常一起喝酒。提利昂给她讲维斯特洛的历史——伊耿的征服、血龙狂舞、劳勃的叛乱、五王之战。金克丝给他讲皮尔特沃夫和祖安的故事——海克斯科技的诞生、微光的肆虐、希尔科的统治、姐妹之间的恩怨。
“你恨你姐姐吗?”提利昂有一次问她。
金克丝沉默了很久。
“不恨。”她说。
“那你想见她吗?”
金克丝又沉默了很久。
“想。”她说,“但我见不到她。”
“为什么?”
“因为她在另一个世界。”
提利昂喝了一口酒,看着她。
“如果有一天你回去了,”他说,“你打算怎么对她?”
金克丝抬起头,看着夜空。君临城的天空还是没有星星,但今晚的月亮很亮,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大地上,像一层薄纱。
“我会对她说——”金克丝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姐姐,我原谅你了。’”
提利昂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酒壶递给了她。
第十章·最后的抉择
金克丝在维斯特洛待了三年。
三年里,她帮丹妮莉丝打了无数场仗,炸了无数个粮仓,射杀了无数个敌人。她的砰砰枪从两颗子弹变成了一把全新的武器——提利昂找铁匠帮她打造的,用的是维斯特洛最好的钢材,加上她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海克斯水晶碎片。
这把枪,她取名叫“卓耿”。
丹妮莉丝问她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金克丝说:“因为它是我的龙。”
丹妮莉丝笑了。那是金克丝第一次看到她笑。
三年后的某一天,金克丝在君临城的城墙上看日落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城外的荒原上,穿着一件破旧的斗篷,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提着一盏发光的灯。
那盏灯的光是蓝色的。
海克斯的蓝。
金克丝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从城墙上跳下来——三层楼的高度,她以前从来不敢跳,但今天她跳了。她摔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跑向那个人。
跑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下了。
因为她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不是艾克。
是一个陌生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满头银发的老人。他的脸上全是皱纹,眼睛深陷,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熟悉的光——那是穿越过时空的人才会有的光。
“你是谁?”金克丝问。
老人看着她,嘴唇颤抖了一下。
“我,”他说,“是另一个世界的你。”
金克丝愣住了。
“什么意思?”
老人从斗篷里伸出手,递给她一枚海克斯水晶碎片。那枚碎片比她在祖安见过的任何一枚都大,光芒也更亮,亮得像一个小太阳。
“拿着。”老人说。
金克丝接过水晶。
在手指触到水晶的一瞬间,她看到了无数画面——她的姐姐蔚,在皮尔特沃夫的议会里跟凯特琳吵架;艾克,在他的实验室里调试Z驱动;范德尔——不,沃里克,在祖安的下水道里游荡;还有她自己,在另一个世界,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绷带。
“那些都是未来。”老人说,“你还有机会回去。”
“怎么回去?”
老人指向城外的荒原。在那里,有一道光柱从天而降,蓝色的,像一根巨大的光柱连接着天地。
“那是海克斯飞门的残余能量。”老人说,“我花了三年时间才找到它。它可以送你回去。但只有一次机会。”
金克丝看着那道光柱,又看了看手里的水晶。
“你为什么不回去?”她问老人。
老人笑了。那是一种苍老的、疲惫的、却又温柔的笑容。
“因为,”他说,“我回去的地方,已经没有人在等我了。”
金克丝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朝着那道光柱的方向跑去。
她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阵风。她的两条辫子在身后飞舞,砰砰枪在腰间叮当作响,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跑到光柱前面的时候,她停下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还站在原处,看着她。那盏蓝色的灯在他的手中闪烁着微弱的蓝光,像是夜空中的最后一颗星星。
“谢谢你!”金克丝大声喊道。
老人点了点头。
金克丝转回头,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光柱。
蓝色的光吞没了她的身体。她感觉自己被向上托起,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托着她,把她带向天空,带向云层之上,带向另一个世界。
她闭上了眼睛。
尾声·回家
金克丝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了祖安的天空。
灰蒙蒙的,低沉的,像一块永远洗不干净的抹布。
但她觉得,这是她见过的最美的天空。
她躺在一条破旧的街道上,身边是熟悉的下水道的气味,熟悉的老鼠的叫声,熟悉的微光的臭味。
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砰砰枪还在。卓耿——她给自己造的枪——也还在。
她摸了摸口袋,海克斯水晶碎片也在。
她笑了。
她开始走。走过她从小长大的街道,走过她炸过的那些建筑,走过她和希尔科一起待过的那间办公室。
走到一处十字路口的时候,她停下了。
路的对面,站着一个人。
蓝色的头发,两条辫子,穿着皮尔特沃夫执法官的制服。
是蔚。
蔚也看到了她。
两个人隔着街道,对视了很久。
蔚的眼睛红了。金克丝的眼睛也红了。
然后蔚朝她跑过来。
金克丝没有跑。
她站在原地,等着蔚跑到她面前,一把抱住了她。
“爆爆……”蔚的声音在发抖,“你还活着……”
金克丝把脸埋进蔚的肩膀,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姐姐。”她说,“我回来了。”
蔚把她抱得更紧了,紧到金克丝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你去了哪里?”蔚的声音哽咽,“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金克丝说,“那里有龙,有女王,还有一个叫琼恩·雪诺的闷葫芦。”
蔚松开她,看着她,满脸都是泪痕。
“你又在胡说八道。”她说。
金克丝笑了。
“也许吧。”她说,“但我说的是真的。”
蔚看着她,又哭又笑,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爆爆,”她说,“欢迎回家。”
金克丝看着她,看着这张她曾经恨过、爱过、无数次在梦里见过的脸,笑着点了点头。
“嗯。”她说,“我回家了。”
夕阳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祖安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但金克丝觉得,今天的天空,比维斯特洛的任何一天都要明亮。
因为这里有她的姐姐。
这里是她的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