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防风者

4、第 4 章 郑之池

　　郑之池猛地睁开双眼，姿势还是与他入睡时一样，靠在床边。将怀中于天涯的照片拿出，神情呆滞恍惚，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瞳孔骤然一缩。

　　23：37。

　　距离他入睡前到醒来不过过去一分钟，他在一分钟之内做完了一场噩梦吗？

　　不太可能。

　　一分钟的时间太短了，算上他刚睁眼时靠在床边缓神的时间，相当于他刚闭上眼睛，不出5秒，做完了一场噩梦，又从梦中醒来。

　　他真的有入睡吗？如果没有，那个噩梦又是什么情况？

　　郑之池恍然想起第一次入睡时看了眼时钟，当时是23：30分，随后从第一场噩梦中醒来，相框掉落在地，他下床捡起，靠在床边发呆，再看时间是23：35，不过五分钟的时间。于23：35左右靠在床边再次入睡，23：37分醒来。

　　睡眠时间加起来不过短短一分钟，度过了两场梦境。

　　真的是梦境吗？两场梦的事情太过真实，即使是微末的细节也被记得非常清楚。

　　就像，真实发生过的一样…

　　郑之池被自己这一想法吓到，又回想起在梦境中与于天涯一起观看的电影，主角能意识回到过去然后改变过去的能力。

　　假设他也拥有了这种能力，能回到3.16号改变于天涯死亡的节点，那之前两次的失败一定会映射到他的现实之中…

　　郑之池猛然起身，全然不顾地上破碎的玻璃扎入脚底，赤脚跑向玄关处。玄关处洁净如初，全然没有梦境最后于天涯瘫倒在地时的场景。

　　郑之池盯着玄关处沉思，无意识的咬着右手大拇指指甲，眉头紧皱在一起。

　　难道是他想错了？还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为什么现实没有发生变化？

　　郑之池再次看向手机时间，23：47分，距离他醒来已经过去十分钟，再过十三分钟，便是第二天凌晨，日期也将变成4.1日。

　　脚底传来的疼痛让郑之池从思绪中抽离，皱眉看着玻璃深深嵌入肉中渗出血液，一路走来的地上也全是血迹，清理起来又得耗费些时间…

　　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又？

　　郑之池愣住，脑海中突然多出一段记忆。半个月前，他趴在玄关处，面色阴沉地清理着地面上的血迹，血液汇聚之处，正好就是噩梦中于天涯倒下的地方。

　　回想着这段记忆，脑中灵光一闪，他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是了，他所在的时间，是于天涯死去后的半个月。

　　就算他的意识真的能回到过去，改变了3.16号当天他们的行动轨迹，可只要于天涯在这一天死去，他后面的行动都是不会变的。自己依旧会选择封闭在家中半个月，而后于3.31号早上接到张建的电话出门，遇到神棍，在晚上将照片放入怀中入睡，进入过去的意识之中，形成一个闭环。

　　3.16号于天涯的死是一个节点，这个节点因为3.31号的郑之池意识干涉，衍生出了n+1条于天涯以不同方式死去的分线。

　　只要他无法改变过去救下于天涯，31号的意识便会抽离回到原本的分线。每一条衍生出的分线16号的他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最终抵达3.31号的节点，只不过这半个月的过程可能会因为死法的不同有些许差异。

　　除非3.16于天涯在家中死亡，而3.31号的郑之池意识又正好察觉到现实时间上的不对时，才会以记忆或者其他方式反映到当前3.31号的现实中；若是如第一次噩梦时与现实中于天涯的死法大差不差，则很难被察觉。

　　所以，他的脑海中才会突兀的出现一段新记忆，那是在第二段噩梦之后，这条分线中半个月里发生的事。

　　如果他的推测是正确的，那现在的他认知中现实里于天涯的死亡，是正确的吗？还是其他分支31号意识的干扰下，尝试改变过去而产生出的分支？如果是的话，这是自己经历的第几次，甚至第几千次的3.31号？

　　若是已经重复了上千次，自己仍在这个循环之中，岂不是代表着于天涯在任何分支中都没有被成功救下？

　　想到这，郑之池的脸色煞白，下意识拿出手机再次查看时间，在他思考的这段时间里，时间已走至50分，还有十分钟，便会抵达4.1号。他不确定过了3.31，意识是否能再次回到过去，还是这条分支下的他拯救就此结束？

　　只剩十分钟，每次醒来他需要花一分钟的时间理清思绪而后入睡，满打满算也不过只剩五次机会。

　　郑之池慌忙就地躺下，将一直拿在手上的照片放入怀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多想浪费时间。幸好他一向入睡快，没多久便意识渐消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