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飞剑扼问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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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雪原本想将盈儿带到李娘子面前，当面对质，如此最省事。
也最残忍。不仅是对赵盈儿，也对李娘子十分残忍。
照雪想最好通过别人的口叫盈儿得知李谨已经娶妻的事实。替李娘子写下药方，嘱咐她好生休养后，照雪走向门口，想唤门外的小厮替李娘子向李谨传话，实则是在盈儿面前戳破李谨已娶妻一事。
门甫一推开，狂风卷沙袭来，眼睛因异物感泛出泪花。照雪抬袖挡了挡，随即发现门外的两个小厮早已不见踪影。
顺着眼前的路一直走，李府中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拐过一个弯，眼前的光线一暗，悉悉索索声在耳边炸开。照雪心感不妙，不料下一瞬后脑传来强烈痛觉，整个人登时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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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谨与赵盈儿一前一后进入正堂。
两人对坐，侍候在旁的丫鬟奉上热茶，无声息退守一旁。
李谨感激涕零，言辞激动恳切。含笑看着眼前人，心底却泛起阵阵冷意。
含情脉脉盯着脸色红透，垂下头，来回捏着手指的赵盈儿，他心底生出将她捏在手中用劲蹂躏的冲动来，并因这种冲动萌生强烈快感。
看着赵盈儿，总让他想起儿时提在手中的小白兔。兔子温软的触感传到虎口，在他手中扑腾挣扎，来回冲撞手心的感觉，挠出心中异样，叫他痴迷。这个游戏往往持续到兔子力竭，温软的身体失去温度变得僵硬，才能让他兴致缺缺丢下。
李谨忍下冲动，继续推进他周密的计划。
此时，门外一个小厮跌跌撞撞跑来，噗通一声匍匐在地，高声通禀：“禀大官人，晏女医回话病人有救，只是要费些功夫，请赵千金先行回府。”
说罢，双手高抬，手心躺着一枚桃花状金钗。
赵盈儿一见金钗，不曾有疑，珍重接过。她知道那枚金钗是魏公子赠与照雪姐姐的，她对这金钗宝贝着，不会轻易交予他人。
李府别院门口，目送赵盈儿同丫鬟乘车而去，李谨盯着马车扬起的黄土勾起邪魅的笑。
“人处置好了？”
一旁的小厮听到自家大官人发问，有条不紊对答：“处置好了，马车为您备好了，就在后门。”
李谨甩袖大步走向后门方位。
马车静静停在门外，越靠近李谨心中越是兴奋。
他知道马车里现在躺着的是谁，甚至在脑海里构想她的脸，身体摆放的姿态。火急火燎冲上前，大手一撩车帘，女娇娘躺在鸦青色绸缎中，一动不动。鸦羽般的睫毛盖着水灵灵的一对杏眼，朱唇鲜嫩欲滴。修长白皙的脖颈，勾得人想要立刻掐在手中。
喉咙上下一动，李谨咧嘴大笑，喘出一口粗气。重重摔下车帘，吩咐一众小厮不许跟着，亲自驾车驶向远方。
马车一路颠簸，直到天色昏黑时，在一处破庙前停下。
晏照雪身体被手指粗的麻绳上下捆着，动弹不得。马车上下颠簸，震得她一边脸发麻，感觉到马车放慢速度将要停下，朱唇微开。嘴里叼着的最后一缕丝绸，便从缝隙钻出去，在混杂着黄土的夜色中翻飞，最后孤零零挂在几米外的草杆上。
丝绸刚钻出马车，李谨从前头掀开隔挡，将人抗在肩上带走。
照雪微眯着眼，透过朦胧的夜色打量周遭的环境。
荒草萋萋，零星围着几棵光秃秃的槐树，四下人迹罕至，不见人家。泥土砌墙的破庙，两扇高大却破旧的木板堪作门。
荒郊野地，孤男寡女。
照雪心底无声苦笑。倘若今夜李谨死在此地，想来也很难叫人发觉。
他并未带随从，照雪的把握又多了几分。从小和爹爹在山里相依为命长大，除了医术，爹爹教给她的另一件本事，就是在群狼环伺，危险重重的山里如何活下来。
弓箭、飞镖、各种捕猎陷阱，危急关头，甚至是用牙齿去撕咬，十指去挠、去抓、去掐，不拘形式，只要能保命，就是好方法。
这片野地里的石块、树枝都可以成为她的武器。况且李谨的攻击力，远远不及群狼、黑熊。
少女假寐，冷不丁开口说话。尖细的声音将呼啸的风划开一道口子，她察觉到李谨身体抖了抖。
“李谨公子真是好兴致。只是天色晚了，还是莫要在这荒郊野地闲逛。”
一声冷笑散落在北风中，紧接着一道略低沉的声音响起，“照雪姑娘果然胆识过人。只是眼下境地，难道不该多关心关心自己吗？”
照雪察觉箍住她身体的手臂多了几分力，勒得她肋骨发酸，喘息艰难。
攒着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将我绑到此处，意欲何为？”
一阵大笑砸中照雪的耳朵，她恨不能拿手堵起来。
李谨还在一阵接一阵大笑，寂寥的天地间只剩他肆意的邪笑在回荡。他笑得很卖力，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快意都挤出来。
“原道是和照雪姑娘心照不宣呢，姑娘聪慧过人，竟看不出来么？”
说着，身体卸力，将她重重摔在破庙中泥塑佛像面前。
她的头磕在泥塑上，一阵眩晕感传来，忍痛定睛一看，不知何时手里抓着泥塑的一只断手。
不等她抬头，下巴被一双大手死死钳住。她的脸被迫摆正，正对着李谨。
照雪皱紧眉头，死死盯着他眼底泛起的一片红，像野兽按住食物时才有的兴奋和疯狂。
野兽的嘴唇上下开合，照雪就听见他说：“当然是，一亲姑娘芳泽啊——”
一张死人白的脸凑到她眼前，照雪身体本能抗拒，泛起一阵恶心。被绳索捆紧的四肢动弹不得，这令她生出恐惧和慌乱。
捆于身后的手，握着泥塑一只断手，拼命挥动，却无卵用。
眼下真是无计可施。
死人脸凑上来，照雪情急之下，顾不得其他，呲着牙像小狼一样，张嘴咬住他的脸颊，在他脸上烙下一道深深的血印。
李谨吃痛，倒吸一口气，与她分开些距离。然而，下一瞬，一张脸狞笑着，欺身上来，压制住照雪挣扎的身体。两手齐用，掐住她细白如瓷的脖颈，咬牙切齿说：“劝你别白费功夫了，这里没人能救你。安分些，叫你少受些苦头。”
照雪自始没盼着谁救她，爹爹说过，大多数危难中，只有自己能救自己。
想困于浅滩的鱼，照雪的身体不断扑腾挣扎，两脚用力去蹬。
忽然，她感觉到脚背碰到了什么东西，清脆一声响。灵光乍现，头脑飞速运转，她定定神，已有一计。
“哎哎哎——李公子，慢着，我有一言且待我说完。”
照雪的一张脸涨红，看见压着她的李谨眼里燃起好奇，慢吞吞从她身上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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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盈儿这边，马车刚停至赵府角门。丫鬟正搀着赵千金下马车，角门里冲出来一人，堵住去路。
正是魏明真。
魏明真眼睛紧盯着马车，却不见第三人从车里出来，心底燃起一簇火。
“赵小姐，照雪今日可是同你一起外出？”
赵盈儿颔首，正要张口解释，却被打断。
“那怎不见人？”
魏明真语速急切，带着一丝愠怒。
他心里隐隐有不好的猜测——照雪又不辞而别了。
一时乱了方寸，紧紧拽住赵盈儿的衣袖，低声问，“告诉我，她去哪了？”
赵盈儿被他的神色吓了一跳，支支吾吾解释来龙去脉，观着他神色将金钗递给魏明真。
魏明真一见金钗，联想起割袍断义的典故来，更加印证心中猜想。
好端端的，怎么还把金钗退回来了，果真是不辞而别么。
魏明真揪着心，一路忐忑寻到李府，只听门上的小厮说人半个时辰前已经离开。
可一听今日照雪是去李谨府上，为他的表姐诊病，魏明真心中警铃大作，隐隐有个不好的猜测。
赵盈儿被利用了！
“今日若照雪有个好歹，我定叫你陪葬。”魏明真声音冷冷，刻意压制着情绪。
赵盈儿听见此话，满脸错愕。一双杏眼睁得很大，呆若木鸡立在原地，看着魏明真。
忽然，眼睛眨了眨，豆大的泪珠从眼眶坠落，砸在鼻梁旁边。
“照雪姐姐，她，她出事了？”她哽咽着声音，艰难吐字。
魏明真气愤不语，顾不得主仆二人，扬鞭离开李府。
无头苍蝇般，在偌大的荒野乱闯一通。
天色越来越暗了。
忽然，黄沙枯草之间，他注意到一抹惹眼的白。
勒马悬停，他蹲下去捡起夜色中两眼的白，拇指和食指细细摩挲着。
布料的触感相当熟悉，只因他夜里摸过千千万万次。
布料在他手中随风颤抖，他看懂这是照雪向他的求救。
被揪住的心忽然松了松，魏明真盯着这块布条笑了。
四处再找一找，很快发现第二条，
第三条、第四条......
一路追至破庙前。
魏明真蹑着脚步上前，右手摸向腰侧的剑鞘，紧紧握住。
刚要破门而入，却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哎哎哎，李公子，慢着。我有一言且待我说完。”
“你，你是文人清流，断不会做着等苟合之事。”她察觉自己讲话磕磕绊绊，底气不足。
还好，对面的李谨并不起疑，而是饶有兴趣盯着她问，“晏姑娘此话何意？”
照雪深吸气，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
“其实罢，我与夫君魏公子并无半分情义。若李公子真心，何不等上一等。放我回去，三日后我与他和离。”
李谨听此言，仰头放声大笑。
照雪忐忑地观望他的神色，手向后撑，将身子缓缓挪向一边，直到手心触到锋利又坚硬的东西。若此计不成，就只能靠它了。
忽然，李谨止住笑，探身压过来。
“可惜，可惜，照雪姑娘，我并非清流之徒，亦等不了这三日。”
他狞笑着靠近她，照雪死死瞪着他，背后的手蓄势待发。
哐当一声巨响，照雪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揭开薄暮闯进来。
随之，剑光闪烁，锋利的刃扑向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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