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你抱抱我我就好了 今天不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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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的时候，英格接的一个活儿出了点问题。说好的七周交，然后每周两次跟对方的负责人对进度，但是到现在第六周快收尾了，对方的负责人突然说他们那边找到了一个印度的团队，做同样的系统只要两千美金，而英格当时的报价是四千五百美金。
英格坐在寝室自己的书桌一动不动地盯着墙发呆。这个活儿她大概赶了230多个小时，上课的时候一边听一边赶，下了课就往图书馆跑，晚上熬到凌晨两三点。爸爸妈妈已经给了她富足的生活，英格并不缺钱，但是她做东西精益求精，都是自己一行一行扣出来的，一分都不能贱卖。
刚刚那个负责人试探性地向她压价的时候英格毫不客气地拒绝了，“我知道你们都在缩减开支，也不是全是你的问题，但是我的东西说好多少就是多少，你们嫌贵没关系，我回头改一改捐给慈善机构，也能让它发光发热。”
对方负责人也自知理亏，但是确实也无可奈何，只是感谢了英格这一个半月的付出和时间，并且表示跟她工作很愉快，夸赞她是个非常善于沟通的人。英格也不想为难无法拍板的人，说了声谢谢就挂了。对方给她发过来个两百块钱的红包。英格接都没接，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就直接拉黑了。
“没有契约精神。” 英格轻声说，“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英格轻轻地摸了摸发烫的笔记本。她的心血，她的热情，她一整晚一整晚熬红的眼睛，因为曲曲两千多美金，它被拒绝来到这个世界。
英格深深呼出一口气。唯一幸运的是陈莫最近几周带家教的学生快要考试，跟他加了很多节课，他没有时间参与英格这个项目。不然夭折的就是两个人的心血。
抓过手机看看时间，快下午七点点了，今天为了赶进度到现在都还没有好好吃过东西，就早上起来的时候抓了两根火腿肠对付对付。她歪着脑袋把麻辣烫日料拉面烧烤自助在脑海里都过了一遍，突然想吃学校东门的一家卤味，随手抓过个卫衣把自己一罩，穿着短裤人字拖拿着手机钥匙就跑出门了。
从宿舍到东门要穿过学校的林荫道，现在这个时间天还没有黑，路灯刚亮起来，还隐隐约约能看到后面天空的晚霞。英格着急去吃卤味但又想回身拍晚霞，一边走着一边滑手机的相机，滑了几次才成功。回身拍晚霞的时候她披散的长头发被风拂到脸上痒痒的，就用肩膀去蹭，顺便还撇了一眼自己周围，确定没有人会撞到自己，低头看了看拍的照片，不太满意，又抬手再拍。
陈西致今天回了躺家，刚刚回到宿舍，换了身衣服拿着球准备去球场找陈莫和室友，他抄近路从在岔道走过来的时候老远看到一个人歪七扭八地在林荫道上走，上身套着个学校的卫衣，下身的短裤刚刚到大腿根，露着两条线条流畅笔直的大长腿。腿往前走，头偏要往后看，不知道看什么。陈西致看了看周围，前面有几个男生已经开始吹口哨了，他轻轻地皱了皱眉，加快脚步拐上林荫道，到快到她面前的时候放慢了速度。
英格明明看好的前面没有人，刚想看看拍得怎么样就结结实实地撞到一堵墙。她慌忙退后一步，回头还没来得及看清人嘴里就不住地道歉，“抱歉抱歉不好意思我没看到...”
陈西致低头看着撞到怀里来的人，咬了咬后槽牙。
英格终于看清是陈西致，他好像是刚从篮球场回来，右手抓着个篮球抵在大腿外侧，左手插在裤兜里，穿着条深色篮球短裤，宽阔的肩膀把T恤撑得非常漂亮，两条腿稍微分开，站在她面前像一个巨人。
英格收了声，抬手拂开了挡住眼睛的头发。她仰起头，安安静静地看着陈西致。
陈西致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眉，看着英格，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陈西致，” 英格低下头，抬起左手轻轻覆在陈西致卡在右手掌和右腿间的那个篮球上。“我可以抱抱你吗？”
陈西致已经对她熊抱自己习以为常了，她永远突如其来，有时候礼貌地问一句但是从来不在乎他的拒绝，有时候甚至问都不问，直接大大地张开双臂扑上来把陈西致连人带胳膊圈在手臂里，不分时间场合，也不在乎陈西致从来都不同意。
陈西致没有动，只是喉头滚了滚，跟往常一样，“不可以。” 他低头看着英格的发顶，她头发好多，头顶有一个旋，玼着几根稍短的碎发张牙舞爪，风吹起来她鬓边的长发，一下一下扫在他小臂上。有些痒，陈西致背上微微有些战栗。
英格像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却又像是希望不是这个答案。当陈西致觉得她会像以前一样突然扑上来圈住自己的时候，英格从篮球上收回手。她点了点头，“好。” 然后绕过陈西致往前走去了。
天色迅速暗下来，英格马上就要走到东门了。她眼睛热热的，鼻子有点酸。今天承受的拒绝有一些多。她努力睁了睁眼睛，重重地咽了口口水。
没关系，英格想了想，掏出手机来打开了宿舍群。“今天不是一个好天。来，我们去东门的清吧听好看的小哥哥唱好听的歌。”
李之仪，“来也，二十分钟，东门见。”
陶友友，“...偏我逛街的今天，等着，我现在回来。”
鲁文，“我帮你问一下今天是谁驻台。我在学生会开个破会，没完没了，你们先去。”
英格回了个“对你们爱不完”的表情包，感觉自己又可以了。卤味也不吃了，那家清吧有好吃的担担面，一会儿直接把晚饭一起解决了。英格顿了顿脚步，低头看看自己的短裤和卫衣，在回去换衣服和担担面中挣扎了两秒，选择加快速度去吃担担面。
陈西致到篮球场的时候刚好遇上他们休息。陈莫扔给他一瓶水，自己开了一瓶走到他旁边，撇了一眼他的脸色，“你家被抢了？”
陈西致把手里的篮球抛给场中间的李清明。李清明跟之前和他们组队的几个人说了两句，两拨人分开各占半场，然后回头问他，“分队？你俩。” 指了指周博。陈西致点点头，打开水仰头喝了一口，转头看陈莫，“输的叫爸爸。”
陈莫，“爹要维持全家最帅，不能要你这种儿子。”
陈西致没理他，过去跟周博撞了下拳头，然后从短裤口袋里掏出个皮筋，把额前的一把头发绑成一个滑稽的小啾啾顶在头顶。
陈西致今天非常粗鲁，他抢断，过人，上篮，所有身体对撞都憋着劲儿。虽然没有专门吹犯规，但是因为一直有人倒地，重新发球，比分也拉不开。一场二对二打着玩的篮球到后面气氛都有点严肃了。
陈莫喘着粗气跟李清明对视一眼，“歇会儿歇会儿，累死了。” 陈莫走到场边喝水，李清明一屁股坐在地上，陈西致一个人在球场上绕着李清明投篮。
周博一直没怎么碰着球，今天陈西致拿到球不怎么传，他体力消耗也不大，走到场边划拉手机等他们喘匀了气。他点开微信，一个一个看消息。他们班一共有四个人在院里学生会，四个人就拉了个群平时沟通工作，没事就偶尔聊聊天。这时候有七八条新消息。
鲁文：布总，今天清吧谁驻台？
被叫布总的是张希，他是院里宣传部的，平时要拉赞助，学校周围的小商家他几乎都有联络。他开学登记的时候龙飞凤舞写了个张希，班长看半天，喊了个张布，从此以后大家都管他叫布总。
张希：我问问。你要去啊？
鲁文：宿舍准备去玩，我这开会呢，开完找她们去。
张希：好叻。
张希：说是半月乐队，我也不认识，要细问吗？
鲁文：不用了，之前听过他们唱。抱拳，谢布总。
张希：嚯，讲究。客气。
周博又点开了几个群，回了几条消息。抬头看在旁边牛喘的陈莫，随口一问，“你听过半月乐队吗？”
陈莫抬手挠脖子，“没，你亲戚？”
周博把手机放水瓶旁边地上，“今天在清吧驻台的乐队。”
陈莫莫名其妙，“....你要捧场去？”
周博站起来活动身体，“布总在宣传部都没听过。鲁文听过，她们得多常去啊。”
陈莫看了看场中间的陈西致。陈西致慢悠悠地拍着球，有一下没一下跳投一个，仿佛刚才在场上横冲直撞的那个悍牛是另一个人。
陈莫，“她们是谁？” 周博已经往场上走去了，“说是她们宿舍的人。”
打完球陈莫要去赶九点的家教，李清明和周博准备直接回宿舍。陈西致想冲了澡再回去，就跟陈莫一起去更衣室。
陈莫单肩背着个篮球包，里面塞着换洗衣服。他来之前估摸着时间赶不上，准备直接从球场去家教。陈西致低头看了一眼，”一会儿我帮你带回去。”
陈莫，“行，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陈西致，“说谢谢爸爸。” 右手一抬拽着T恤左肩从头上直接就脱了下来，露出结实的胸肌和纹理分明的标准八块腹肌。他转过身把脱下来的T恤塞进储物柜，偏头轻轻问了句，“谁宿舍？”
陈莫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听到了。一边脱衣服一边觉得好笑，想故意逗逗他，“鲁文。”
陈西致已经扒地full naked，正慢慢往后面淋浴室走，此刻停下来转过身，头微微往后仰，大剌剌地站在那，盯着陈莫。
陈莫回头一看，夸张地露出个“老子要瞎了的表情”，骂了一声C，“鲁文跟武英格一个宿舍的。”
陈西致转头往淋浴室走去。陈莫叹了口气，心说这个活爹真是惊人啊，身心都惊人。
英格到清吧的时候天还微微亮着，人并不多，驻唱还没开始，几个人正在台上做准备工作。她们宿舍几个人经常没事就来坐坐，喝点东西聊聊天，对她来说熟门熟路了。她进去看了一圈，找了一个靠侧面窗户的位置，是个沙发坐，中间一个木雕的桌子。她一边往沙发里面挪，一边冲跟过来的服务员点头，“我要一个担担面，要大碗。一杯冰可乐，一扎西瓜汁，四个杯子。” 服务员说好，英格叮嘱，“麻烦面要快快快，谢谢谢谢。”
服务员笑着走开，英格拿出手机来点开微博。她已经三四天没登录了，点开发现有一个新的粉丝。英格的微博一直保持0关注0粉丝。她点进去，是个黑白各一半的头像，名字一看就是瞎取的。点进主页，什么都没有发。“又是机器号。”英格顺手就移除粉丝顺便拉黑。她的微博是她一个人的地方，不需要也不喜欢别人看。
操作完以后本来想发东西的心思也没有了。陶友友五分钟前发，“上车了，二十分钟！” 她于是点开微信，“我到啦！大概有十到十八个非常好看的小哥哥。”
鲁文：“最好是。这破会，开没完了。”
李之仪：“还有三分钟到！我腿都抡出花了。”
英格把手机啪嗒放在桌上，往后缩进又软又大的沙发里，窗户外面是侧街，人很少，紧挨着旁边的一个二层小楼，从窗户看出去能看见半片深蓝的天空。英格又想起刚刚遇到的陈西致，他整个人沐浴在最后的夕阳下，英俊得一塌糊涂。不管再看他几次，不管周围有多美多有趣，英格想，全世界都像在给他的存在伴奏。
好可惜啊。这样好看的一个人，却永远对自己生人勿进。英格盯着窗外，开始思索那个完成了95%的预约系统，她手机拿起又放下，刚刚在电话里放豪言要送给慈善机构，此刻觉得这也并不是一个坏主意，只是她的社会经验和人脉非常有限，没有任何渠道得知有需要的机构。
李之仪坐下来的时候吓了英格一大跳。这时候面也刚好上来，英格问李之仪吃不吃。李之仪摇摇头，“你是不是今天第一顿？”
英格把卫衣的袖子撸得天高，卯起劲来拌面，“不算是，我昨天买的零食吃了一大半。”
李之仪嘬着冰凉凉的西瓜汁，“不愧是你。你小心老了以后胃不好。”
英格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嗯，那我就赖着你，你天天给我煮粥煲汤，我天天挑三拣四。”
李之仪哈哈笑，两个手指捏着吸管戳杯子里的浓稠西瓜汁，“你的系统出问题了？”
英格叹了口气，但是吃面的速度没有慢下来，“嗯。客户不要了，找到更便宜的。”
李之仪破口大骂，英格吃着面笑起来，伸左手去抓李之仪的手，“嘻嘻，怎么回事，我现在突然不难过了。”
李之仪无数次半夜醒来都看到英格床上亮着微弱的光。她有些心疼。
乐队开始了没多久，鲁文和陶友友就前后脚进来了。四个人跟着乐队哼了几首歌，鲁文坚持要点月亮之上，也不是喜欢，就是想在清吧听这首歌。三个人嘻嘻哈哈把鲁文拉走了，出来前英格坚持请客，但最终一比三输给AA。英格又坚持自己付那碗比头还大的担担面，又一比三输给全部AA。
今天天气很好，天已经完全黑下去了，晚风里带着一丝丝凉气。陶友友转身进去上厕所，她们三个在街边等她。英格吃饱喝足，一手一个搂着李之仪和鲁文，李之仪看她光着的两条腿，弯腰伸手在她腿上来回搓，问她冷不冷。
鲁文低头看微信消息，敞开薄外套，把英格揽在外套里，她比英格矮大半个头，外套刚好揽住英格的腰和屁股。
英格把头轻轻搭在鲁文头顶，“今天我在林荫路遇到陈西致了。”鲁文抬头看了她一眼，等下文。李之仪直起腰来，英格接着说，“我说我想抱抱他，但是他没同意。”
李之仪问，“那你抱了没？”
陶友友从店里出来，英格招呼了她一声，三人迎上去，“我没有。”
鲁文挽过陶友友的胳膊，“怎么突然懂礼貌了？”
英格，“好可惜啊。啧。”
陶友友没听到前面，“可惜什么？今天没有好看的小哥哥驻唱？”
四个人嘻嘻哈哈地走回东门，路上在一个小超市选了了一大堆零食，英格坚持要付钱，说什么都不让。四个人又提着几大包零食，悠悠然然进了东门，拐上林荫路，往宿舍走。
鲁文走两步总回头看，陶友友跟着看了两次，跟鲁文对视一眼，转身拉拉英格，英格正在听李之仪说她今天在图书馆遇到的占座情侣，心不在焉地问，“怎么了？”
鲁文又拿胳膊肘杵了杵英格腰窝，英格终于回头看她。鲁文朝后面一指，“你看是不是陈西致。”
李之仪也停下来，四个人一起往后头看。大概二三十步远的地方有一个高大的轮廓，英格的眼睛在这样暗的环境里离这么远只能看个大概，最多能分辨出是个人。她不以为意，“不是。”
李之仪顿了顿，“是他。”
英格问，“确定？”
李之仪看着英格，用拇指和中指上下捏住镜框，夸张扶了扶眼镜。
英格咬咬牙，忽然转身冲后头走去。陶友友下意识要拉她，“诶....” 李之仪一把抓住陶友友的手，跟鲁文说，“走，咱们先回去。”
英格离那个人越来越近，在大概三四米开外，那个人刚好走到一盏路灯下，英格才看清了他。是陈西致。英格脚步慢下来，陈西致换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卫衣帽子松松堆在脖子后面，一头带卷的黑发卷得各有各的想法，深邃的眼睛藏在头发后头，隐在眉骨下面，英格看不清楚，只大概看得见他高挺的鼻子在路灯下划在脸颊旁边的阴影。
陈西致跟她们一个方向走，他走得很慢，那么老长的腿，走得却那么慢。这时候他好像看见英格了，因为他走得越发慢。
英格直觉是他，但是路灯刺眼的白光照的周围恍恍惚惚的。这不争气的夜盲眼啊，英格叹了口气。“陈西致？”
没有回应。英格又觉得自己大概认错人了。路灯下不远处三三两两的人走过，有人朝他们这边看过来。英格有些局促，刚要道歉。
“嗯。”
是他。他很少跟英格说话，但是她记得他的声音，低沉，浑厚，懒懒散散，像是来自远古的神祇。
英格慢慢笑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陈西致想，明明只是个路灯，这会儿却照得像白天一样亮，亮得他清清楚楚看见三米开外那双明亮的，像是装满整个路灯的眼睛。
英格没有回答他。她突然把手里的东西放地上，还低头确定购物袋没有歪斜导致里面的果冻滚出来。然后迈开腿，张开胳膊结结实实地把陈西致连着两个手臂圈在她胳膊里。
英格看着近在咫尺的黑色卫衣，清新的味道混杂着沐浴露的淡淡香味钻进她鼻子里，她就这样把陈西致圈在胳膊里，陈西致宽到她的两个手甚至没有办法在他背后相遇。她上身靠着陈西致，鼻尖离他的胸膛几厘米，认真的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英格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轰隆隆，轰隆隆，她稍微松了一点胳膊，抬头看陈西致。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陈西致微仰着的下巴，和他微微动了动的漂亮的喉结。
英格慢慢松开手，站直身子，还不忘帮他拉了拉被她弄皱的衣服袖子。
陈西致一动不动，两只手还是插在裤兜里，他站成了一个雕塑，英格微笑，一个完美的雕塑，米开朗基罗的手才能雕琢的纯白无暇的大理石。
英格往后拉开了两步，陈西致站在路灯下，她却看不清他的脸。她仰头，“怎么办，你说过不可以的。”
陈西致：“......”
英格笑出声来，喜悦像要迸发出来的烟花。心想一定要把这个系统捐给慈善机构，日行一善，甚至还没行，好报立刻就来了。
陈西致：“......还挺开心。”
英格郑重地点头，“对。你不懂。”
陈西致好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英格仰头看了看他，回身去捡地上的购物袋。“我走啦。”
陈西致没有说话，英格把购物袋匀到一个手里，突然想问问他要不要吃零食，回头看陈西致。陈西致仿佛吓了一瞬，他高大的身影轻轻往后一缩，英格顿了顿，”晚安，陈西致。”
英格头也不回提着袋子往宿舍走。他真是个很好的人，英格撇了撇嘴，像哭又像笑，他明明那么不喜欢自己，但是为了照拂她的情绪和自尊，也从来没有推开过她。
陈西致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三十分钟以后了。陈莫从家教回来刚把书包放下，看看放在自己桌上的篮球包，回头看刚进门的陈西致，“你晚上去哪了？”
陈西致抄起桌上的水仰头咣咣灌，一口气灌了一瓶，喘了口长气，“你管呢。”
陈莫转头问周博，“他晚上干啥去了？”
周博盯着电脑屏幕，好像在跟人聊天，“不知道啊，他回来放了包就出去了。”
陈莫又问陈西致，“你干啥去了？”
陈西致把喝空的水瓶在空中一投，精准地丢进墙角的垃圾桶，像是没有听见，抓起浴巾进浴室咣当把门一锁。
陈莫，“你去学锁门了啊？” 他哈哈一笑，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
李清明的手游结束一局，从床上探出头来，“怎么锁门了还？诶！大少爷！我等对你并无觊觎之心啊！”
浴室里哗啦啦响起水声。陈西致站在凉水下，浇得浑身一个激灵。他伸手撑住墙壁，无奈地低头看看自己身下。在外面吹着冷风跑了五圈操场，现在还没有下去。冷水顺着他的脖子流下来，他仿佛还被那双细细的胳膊紧紧圈住，微凉的手紧紧按在他的背后，脑袋在他胸前，没有碰到他的胸口，但是不用碰到他的胸口，他也一动都不敢动，头不敢动，手不敢动，下意识想咽口水又生生忍住，喉咙都不敢动。
等她松开手要走，他终于有机会低头查看自己的时候她却突然回头，他只能微微侧过身子不让她察觉。好在她马上走了。陈西致闭着眼睛让冷水在自己身上哗哗冲。他也无数次抱过一个人，像这样张开手臂把人紧紧圈在怀里。也有很多人有意无意试探他。但是像这样大的反应...陈西致深深叹了口气。
陈西致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陈莫不在宿舍。他心里微微松了口气。把浴巾挂在柜子门上，光着上半身，身上滴着水，浑身散发着凉气。他拿起手机，想了想，点开微信，点开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的头像，一个笑得很甜的女生，非常漂亮。陈西致盯着看了一会儿，微微皱了皱眉。关了微信，点开微博，发现关注的人刷不出内容。他点进自己主页，是个黑白各一半的头像，微博名字叫名字12345，是自己随手注册的，本来关注里有一个人，现在显示是0。他往下拉了两次刷新，发现还是没有。
陈莫这时候开门走进来，他去隔壁宿舍洗澡了。陈西致抬头看了他一眼。
陈莫：“你晚上干啥去了？”
陈西致：“...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你抱抱我我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