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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桃夭 ...

  •   桃花酿泼湿了青石碑,嘉轩踉跄着跌进满地残红。月光透过枝桠斑驳在"先妣苏氏"四个字上,恍惚化作母后临死前攥着的素帕。

      "娘娘最爱桃花..."谢雪臣跪在五步外整理祭品,手腕新缠的纱布又渗出血来。三日前驿站遇袭的箭伤未愈,稍一动弹便冷汗涔涔。

      嘉轩忽然将酒坛砸碎在碑前。瓷片飞溅划破谢雪臣脸颊,在苍白的皮肤上绽开血珠。"你也配提母后?"他掐住暗卫咽喉按在碑上,指尖陷进未愈的鞭伤,"当年若不是你那封密信..."

      谢雪臣被迫仰头望着碑文,喉骨在嘉轩掌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破碎的喘息混着桃香,竟与三年前母后棺椁边的白梅香重叠。嘉轩惊觉掌心湿黏,松开手才发现暗卫脖颈已被自己掐出血痕。

      "属下...去取醒酒汤..."谢雪臣伏地咳出血沫,欲起身时嘉轩突然拔剑挑开暗卫的衣带。玄色外袍散落时,他看见谢雪臣后腰的旧伤——那是为护自己留下的箭疤,此刻却覆着崭新的鞭痕。

      "主上..."谢雪臣颤抖着去拢衣襟,被剑尖抵住心口。嘉轩眼底泛着醉意的猩红,剑锋顺着肌理游走,在旧疤上刻出细小的血珠:"这副身子赎罪够不够?"

      桃林突然寂静得可怕。

      谢雪臣望着落在剑刃上的花瓣,想起及冠那日父亲的话:"御影卫是皇室最锋利的刀,必要时...也是最好用的暖床奴。"他闭了闭眼,解开里衣系带,任春寒侵透单薄身躯,顺从的转过身,按照宫里教的姿势跪趴好:"属下...但凭主上处置..."

      酒坛倾倒的声音惊起夜鸦。嘉轩将人压进桃瓣堆叠的泥泞里时,嗅到了血腥与沉水香交织的气息。谢雪臣指甲深深陷进泥土里,始终仰着脖颈任他索取,唯有在剧痛袭来时咬破了下唇。

      "疼就喊出来。"嘉轩掐着他腰间的烙痕,"当年在刑堂不是装得很乖?"

      暗卫涣散的瞳孔映着漫天星子,突然抬手抚上嘉轩心口:"这里...还疼吗..."指尖触到尘香毒痕的瞬间,嘉轩仿佛被烫伤般僵住——三年前母后饮鸩前,也是这样抚着他的脸。

      混乱的喘息中,谢雪臣腕间的锁魂铃突然碎裂。嘉轩尝到唇齿间的血腥味,才发现暗卫为了忍痛咬穿了腮肉。他鬼使神差地吻去那缕血丝,身下人却惊恐地偏过头:"脏..."

      破晓时分,谢雪臣蜷在狼藉的衣袍间发抖。嘉轩将大氅扔在他身上时,瞥见腿根处凝结的血渍混着浊液,在雪肤上绘出妖异的图腾。

      "滚去清理。"

      午后的药香熏得人昏沉。谢雪臣跪在榻边换药,纱布撕开粘连的皮肉时,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嘉轩突然握住他变形的手指:"当年猎场..."

      "当年是属下负了主上"谢雪臣突然抬眸,眼底泛起玉石俱焚的决绝。"自入影阁后,属下便只是主上手中的一把刀,若殿下无法再信任,碎了便是..."

      嘉轩的剑尖抵住他咽喉时,窗外忽然飘起桃花雪。谢雪臣闭眼迎向剑锋的模样,与母后攥着白绫时的神情重叠。剑身颤抖着刺破皮肤,却在触及喉骨前颓然坠地。

      "你连求死都要算计孤!"嘉轩红着眼眶嘶吼,"给孤好好活着赎罪!"嘉轩摔门而出,徒留谢雪臣一人跪在原地。

      傍晚时分,药香混着焦糊味在暖阁盘旋,谢雪臣盯着青瓷碗里红亮油润的糖醋里脊。琥珀色的糖汁裹着炸至酥脆的里脊,熟悉的酸甜气息勾起喉结细微滚动。

      "凉了。"嘉轩将象牙箸往玛瑙碟上一搁,玉器相击的脆响惊得谢雪臣肩头轻颤,"本王赏的菜,要跪着接?"

      玄铁护腕磕在青砖的声响格外沉闷。谢雪臣垂首接过瓷碗,指尖堪堪触到碗沿便收回,仿佛捧着的不是佳肴而是滚烫烙铁。嘉轩盯着他执箸的手——虎口处新添的箭伤还未结痂,三日前就是这只手握着剑,在囚车翻覆的刹那为他挡下十三支透骨箭。

      "喀嚓"

      琉璃盏突然坠地,谢雪臣瞬间闪至嘉轩身侧。碎瓷划破指尖,血珠滴在糖醋汁里晕开涟漪。嘉轩捏住他欲撤的手腕,舌尖卷过那道细痕:"谢家的公子,如今连筷子都拿不稳了?"

      "属下...不敢择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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