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1 你在怨恨我吗？ 是，我在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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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结算］】
“……哈哈哈哈哈哈！我通关了！”
宽敞整洁的房间里，电脑桌前，眼眸与发色同样漆黑的少女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其苍白的面庞上映照着来自荧屏的黯淡光芒。
第四档［狩月］持续了一千八百年，累计耗时距离九天九夜仅有三小时的差额。
将近十天持续紧盯荧屏、缺乏睡眠，已让她的精神极为疲惫。可就在游戏结束的那一刻，她看到死亡报幕，令人意外地亢奋起来，欢笑出声。
‘终于死了！折磨人的第四档终于结束了！’
‘我再也不想救人了！没有系统代理，我一个人要操控一百个角色，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件，这根本不是我想玩的游戏！’
“我后悔做救世主了……不过好在已经结束了。”林月音自言自语，心情突然从大喜转为平淡，甚至有些寂寞和惆怅。
说来也很奇怪，玩［狩月］档，造了九十九个分身后，她每天忙得鼠标都要按出火星子了，甚至连饭都来不及吃。
可尽管忙碌，她却有种由心而生的根深蒂固的满足感。她喜欢这种被人需要的状态，喜欢他人因她的举手之劳而受益幸福的模样。
切割自己的灵魂，于时间长河中苦熬，作为暗影中的无形之手推动每个人走上不同于前世的和平人生。让肢体残缺、血肉横飞的画面彻底消失，让众生再不受与家人分离之苦，给他们平静的一生。
为了他们，她反抗命运，矫正命运，甚至裁剪命运。让月狩命的控制力遍及所有人，将众人引上月狩命亲手设计的人生。
哪怕他们会因此而疯狂……
林月音把刚才大笑时晃歪的眼镜扶正，视线重新回到屏幕上，继续观看结尾报幕。
看到一连串的仿佛层出不穷的好感值变动提示时，她一边笑着，一边回忆，感叹原来自己已经做了这么多的事，影响了那么多的人啊。
看到攻略回顾里仅一号是攻略成功时，她的表情恢复平静，仅表示对游戏的自由度有了新的了解，原来自己也算攻略对象。
看到最终报幕【－完－】时，她心中的石头彻底落下，对游戏的彻底结束有了切实的感觉。就像天气预报十分钟后下雨，你站在室外望天等待，这时你对预报是半信半疑的，只有十分钟后真切地被雨滴打到才会彻底信服。
林月音便是这种心态，游戏结束带来的安心与疲倦一起涌了上来，令她身心放松到了十天以来的极点。
‘我大概再也不会玩这游戏了。忍者世界的所有历史我已了解，没有值得再体验的内容了，我的身体也不支持再玩下去了，这游戏太累人了。’
‘平民手无寸铁，贵族勾心斗角，忍者浴血厮杀。还有人类吗？就没有一块真正和平的地方，能让我老实种田，当一辈子自给自足的小农民吗？’
‘呵，朕乏了，退下吧，忍者游戏……’
林月音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另一只手挪动鼠标关闭游戏。然而就在“确认关闭”的弹窗出现，鼠标左键马上要点击“确认”的前一刹那，电脑屏幕突然变黑，然后无声出现了一行又一行的白字提示。
【……发现［■■■■■■■■■■■■■］突■破■■……障……】
【角色［■智波■土］、角色［■■■止水］正……在窥■……■■视■■】
【更新设定：■■值（满值100）】
……
【请玩家注意！】
【请玩家注意！】
【请玩家注意！】
莫名其妙出现了打破第四面墙的诡异内容，又弹出不明数值的变动提示后，整块屏幕被【请玩家注意！】这句话刷屏了。
如果将一张蜘蛛网的图案铺满整块屏幕，那么蛛网上的每一节点便是【请玩家注意！】这句话可能出现的位置。它像一只电子幽灵，无规律地在随机地方突然出现、渐渐隐去、又再次出现，整个场面仿佛崩坏了一般。
“这游戏还有这种角色认出现实中的玩家的设定？”
林月音不是没玩过类似的游戏。
几个攻略对象围着玩家的游戏形象打转，其中有一位能跨越虚拟与现实的维度障壁，发现玩家的现实身份。在处理掉碍眼的其他攻略对象后，便通过游戏屏幕直接向现实中的玩家表达心意，并篡改玩家的设备数据，与玩家发生现实层级的真正交流。
‘所以……这个突破障壁的是谁呢？带土和止水已经发现了我？那些数值又代表了什么类型的变化呢？有意思，去看看好了。’
林月音冷笑一下，退出已完结的第四档，回到游戏的菜单界面，计划新开一档看看情况。
可鼠标光标落在“新建存档”按键上时，她突然迟疑了，转而关闭游戏、电脑关机，躺回了床上。
啊？什么啊？这是在一惊一乍，又虚晃一枪吗？
不不，真实原因是——月狩命不需要休息，但林月音需要。肉身凡胎的她必须得睡一觉了，不然照这样的不良习惯玩下去，迟早身体垮掉英年猝死。
她很惜命，也珍惜如今拥有的家人、朋友、成绩以及见闻在内的一切，喜欢每天睁眼呼吸空气、闭眼享受安眠的平静生活。
‘我明天再玩，真的。我向带土、止水你们这两个难兄难弟保证。’心里这样说着，林月音把毯子拉到头顶，缩在香甜沉闷的狭小空间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
【建立新档】
时间——？年。
捏脸——女性；黑发；黑眼；白肤。
数值——样貌5；家室5；天赋5；心性5。
【姓名：高桥翠（Takahashi Sui）
出生日期：？年5月5日
所属：木叶
身份：平民】
——加载中——
【在各大忍村中气候最适宜的木叶忍者村，每年都有大批婴儿降生，高桥家也不例外。
高桥家新得一名女婴，没有天生异象，没有丽质皮囊，是个继承双亲平凡体质的普通孩子。
不过这女孩唯有一点最令人好奇，那便是她的眼睛。有小部分人说她的眼睛比宇智波家族的还要黝黑，像妖精魔女的魅惑之眼。
可这不过是传言罢了，这世上没有妖精和魔女，高桥翠也只是个眼睛格外漆黑的普通人而已。
但既生在为火之国提供战力的忍者村，普通人也要为之尽一份力，高桥翠身为平民之子，也随波逐流地进入忍者学校，成为一名忍者预备役。尽管她可能并无成为忍者的天赋。
‘日常……多么无聊且普通啊。到底要等多久才能发现上一世最后的异常呢？’
本名为「月」，今生名叫高桥翠的女孩坐在教室靠窗的角落，她放空思绪，视线转向窗外的蓝天，不去听那讲台上讲授的、对她来说像呼吸一样无脑简单的知识。
‘相较于从前几辈子，如今的我算算时间应该是和宇智波鼬差不多大吧。’
‘不过我并没有听人说起过他，他或许比我晚入学一两年？’
‘那样的话，再过几年，带土就要出事了吧？一旦没有我的干预，这个世界依旧顽固地围绕原世界线运转啊。’
‘不过就算那样，我也不会再插手。「拯救」我已经做过了，这一次我只为发现「异常」而活着，为了满足我的神明「■■■」的好奇而活着……’
“神明……你到底要我活多少次才肯罢休呢？我究竟要做多少事……才能让你满意？”
她小声呢喃，并怀着这样的想法继续度过无聊的日常。
半年后，宇智波鼬入学，成为众人口中高频出现的优等生。
高桥翠仅遥遥看了他一眼，便将其抛之脑后，不再关注。
她无心在意这些无所谓的人物，向来冷心冷情，无视身边的所有人和事。毕竟人是血肉质地的镜子，向他人抛去目光，他人便掷来同等重量的目光。没有交流，便不会产生多余的是非纠葛。
但「月」忘记了，她本身已在漫长的岁月里异变为这方宇宙上最独特的深渊，即便什么也不做，他人的目光也会自然朝她汇聚而来。
“拒绝”在这世上往往是不灵验的，就好比现在——
“翠？不，应该叫你「月」才对。「月」才是我印象中的那个你啊。”
“月，好久不见，我回来了，这一次我一直记得你。”
高桥翠的父母经营着一家餐馆，经常在早上备好三餐后便早出晚归，直至深夜才回家。独自从学校回来，独自打开漆黑的房子大门，独自做功课洗漱睡觉，这已经成为高桥翠人生中雷打不动的惯例。
可今天……她的安静回家路却被人打扰了……一个身高需要她来仰望的黑发少年蜷缩起身体，坐在她家狭窄的台阶前，黝黑圆润的黑瞳疲惫又亢奋地圆睁着，无声地注视着朝家门走来的她，不知他已经等了多久。
高桥翠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像木偶一样僵直呆板地俯视他饱含期待的眼眸。她保持这样的姿势很久，静静地看着他的表情从欣喜转向疑惑，随后是欲言又止与惶恐，最后像是察觉到了她无言的抗拒，眼睛里涌现可怜的红血丝，整张脸透露出憋闷与绝望的红艳。
“我们是一起长大的邻居。”‘结识于我失去父母的第二年，你失去父母的第一年的一个月以前，我们同病相怜。’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说过我永远是你第一个朋友，我会随你死后埋入坟墓、共赴黄泉。’
“我们是亲密无间的家人。”‘我的爱人，君主，和最无暇美丽的遗产。’
宇智波带土这般说。想要把前世所有记忆都告诉她，可却又怕那股沉重的执念令她不适，便压抑着汹涌澎湃的心潮，简单讲述了自己与她的联系。
每说一句话，曾经的过往便如沸腾的岩浆从心中的火山里喷涌而出，仿佛照相机灯光快闪与死前走马灯一般，与之相关的记忆画面一幅一幅地出现，占据了整块心田，塞满了大脑，甚至即将顺着食道向上爬来，爬出喉管，像呕血一样从嘴边怒放四溅。
岩浆与血液让他的心烧灼起来，整个人仿佛泡在了滚烫的糖浆蜜液里，在甜美的喜悦与焦苦的煎熬中等待她的垂怜。
最后他等来了女孩的回应。可那真的是他期望的回答吗？
女孩苍白的面庞上，一双无神黢黑的眼瞳直直凝视他，平静轻声说：“你……是在怨恨我吗？怪我没有让你享受到平静的人生吗？
你与他人联手，背弃我建立的命运规划，回到这重绝望的世界。为什么，为什么总是不知足？欲孽滔天的罪人，宇智波带土。”
宇智波带土瞬间红了眼眶。
“是，我在怨你。你自以为是地结束生命，让我想起一切又失去一切。如果我能选择，我宁愿自己从未在第四次的世界里存在过！
你怎么能抛弃我离去呢？”
本来他计划的是用温馨回忆来获取这位不确定是否拥有记忆的新「月」的好感，再慢慢蚕食入侵她的空间，像从前那样让她自然而然地依赖自己。可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温水煮青蛙的做法怕是行不通了……
“你着相了。我们之间隔着无法跨越的隔膜，你是我生命中仅只一瞬的幻影，我也是你无数次生命里微不足道的过客。执着不可能的事情做什么，带土。”
「月」绕过他，把钥匙插进锁孔里开了门，开出一条狭小的可以通过的缝隙后，便跻身进入。
而在她进门途中，听到带土低沉愉悦地笑出了声。
“月，你本可以无视掉我，从我身上踏过；你本可以把门拉开，将我狠狠推开。
可你没有，你没有踩我，也没有推我。你让自己的行为不影响到我。
你的眼睛看到了我，你的脑子思考着我。我在你身体里存在着，那你和我就不是幻影与过客的关系。
我会抓住在你身上存在的瞬间，打破那层隔膜，一次次找到你。”
「月」充耳不闻，脚步没有一丝停顿，一次也没有回头地关门进家。
她再没关注过门外的状况，自然也就不知道门外那人眼睛望着她的亮窗，执着的目光一直持续到深夜。】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1 你在怨恨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