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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前尘往事 一段尘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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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的沉寂,三人聚集在后院的密室里,倦辰华上下打量着,虽然这间室子见不得光,但却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干净整洁。
女子招呼着他坐下,温柔地拉着他一同坐了下来。
倦父被她忽略到一旁,见二人相处融洽,自己也不好扰了兴致,只好随处找了一地坐了下来。
“华儿,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女子激动地握住他的手,言语之内隐藏不住的喜悦。
倦辰华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坐在那儿看着她。
眼前这个毁了容的女子,却将他童年鲜少快乐的日子牵引了出来。
对她,倦辰华没有表现出去常人那般刻意的疏远,反而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让他倍感舒心。
“你……跟珏儿都挺好吧。”
“!!!”这突然如其来的问候让倦辰华惊愕不已。
见他如此吃惊,女子疑惑地望向倦父,方才明明听他说过,已将所有事都告知了倦辰华,可眼下他的神情却和意想中的不同。
倦父自然不敢面对,他什么都说了,唯独此事他却隐瞒了。
“你……你难道不知我是谁?”女子望向倦辰华,对他发出疑问。
倦辰华轻缓摇头,可在晃头的一刹那,他眼神瞬间明亮起来,用一种不可思议的口吻发出心中所想。
“姨母,你是云姬?”
此话一出,倦辰华甚至不用听到答复,心中笃定了她就是云姬,如果她是云姬,那所有的事都联系起来了。
云姬深吸一口,点头。
一时间,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静得有些可怕。
“步文珏找到我们,也是您在背后操作的吧。”倦辰华发出灵魂一问。
云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头。
“您的伤……是那场大火……”
“不是,不是,华儿,你别想多了,姨母的伤跟你没关系。”
云姬打断了他的问话,随后朝着倦父的方向说道:“谨兄,让我们单独聊会儿吧。”
倦父依旧沉默,身体却自觉地站起身向外走去,临走前还多望了两眼二人。
待人离开后,云姬突然跪了下来,这猝不及防的行为着实吓了他一跳。
赶快将伸手想将她扶起,却被她拒绝了。
“姨母,您到底想做什么?”他不解。
“我这一跪不为别的,只为两件事,一为你母亲离世,却因我而起,二为我儿步文珏。”
“事已至此,我不会再为母亲的情而牵怒任何人,您不必如此。”
在见到她的那刻起,倦辰华便已看透,母亲的劫难或许怪不得任何人,救云姬是出于她的良善与多年情分,可老天偏偏要得就是一命抵一命,腹中之子的流逝,让她伤悲之极,如此内耗心血,终究还是香消玉殒。
云姬却不认为,自己一个不被世人承认的存在,被章姐藏在此处,更何况自己身负罪障,这才招惹了天罚,连累了章姐。
“我是个满身罪孽之人,冲了你母亲的福报,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世间还有留恋,活到至今,也只是想再见我儿一面。”
“需要我安排吗?”倦辰华不禁问道。
“不不不,我现在不想让他知道。”
云姬连忙拒绝,满眼惊色。
“姨母,我有一事相问。”
“你说!”
“为何让步文珏与我相识,又安排他与父亲相交。”
“与你父亲相交,是我安排的没错,但你与珏儿相识之事我全然不知呀。”
云姬在此之前,得知他与步文珏是相知好友,也是同样震惊。
“……”倦辰华再次哑声。
“哦对了,这个拿给你看一下。”
云姬好像想起什么来,急忙起身跑向侧面的偏房,拿着一幅画像出来。
她看了眼倦辰华,忧思道:“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张扬。”
倦辰华怔了怔,点头。
当画像打开的一瞬间,清冷的眸子也随着画像的展开泛起波澜来。
“这是?”
画中三名少女在风雨亭中嬉笑,一人抚琴谈笑,一人窈窕轻舞,其中一名年龄最小的依偎在抚琴女子膝上,三人依偎在一起玩闹打耍。
奇怪的是,这画中三人他竟都认了出来。
抚琴之人是他母亲,母亲擅乐,跳舞之人正是眼前之人,云姬。
至于趴伏在母亲膝上之人,从样貌上,与东方巧巧竟一般无二。
“怎么会是她呢?”倦辰华指尖轻抚,顺着画中少女轮廓临摹。
“你也看出来了对吗。”
倦辰华抬眸一眼,并没有表现出失态的模样,但还是让她看端倪。
“你身边那位姑娘她底是谁?她怎么会与谢小姐如此相像?”
“谢小姐?谢铃?”原来画中之人竟是谢铃。
“此画是当年谢小姐的父亲亲自所作,在她入宫的那年,她将此画留给了我们。”
“本以为再也见不到她,没想到,那日你与那位姑娘来到这里,那张脸我一辈也不可能忘记的。”
云姬回味起那晚的事,再瞧见东方巧巧那一瞬,记忆一下子将她拉回了初次与谢小姐相遇的时间。
在她顿然时,东方巧巧却受到惊吓,大声唤出声来,这才让她缓过神来,仓皇而逃。
“世上相似之人何其多,或许只是偶然。”倦辰华也理不出头绪来,也只能敷衍解释。
只是这种解释太苍白了,连他自己都不能信服,何况别人呢。
“有没有可能她是……”
“不可能!”
倦辰华不顾礼制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但那种事别说是怀疑,甚至连想都不能想。
“华儿……”看他有些失态,云姬便没再说下去。
不过,虽说样貌相似也不能说明东方巧巧与谢小姐有什么关联,让她惊然是世上真有如此相像之人吗。
并且那位姑娘年纪尚浅,谢小姐殒命已经二十多年了,二者在时间上完全对不上。
“这幅画便送你吧。”云姬将画交到他手上,小心叮嘱了几句。
“您不留着?”
他看得出来,对于她而言,这可能是她缅怀谢小姐唯一的物件了。
她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如今一切都已说开,自己不想囚禁在过去里,将画交于倦辰华手中,未来某一天或许能帮到他们。
接过云姬手中的画,他惴惴不安,只要联想到画之人与东方巧巧有着某种关系,他便心神不定。
“姨母,步文珏您当真不见?”
倦辰华不死心地继续追问,得到还是与之前的答案一致。
因为她明白,现在的自己并不合适出现。
“好,我明白了,今后的日子您多加小心。”
倦辰华朝她深深揖了一礼。
“还有一事,您是否方便将作此画之人名讳告知小侄一声。”
“这个呀,画像下方便有署名还有印章,他是谢小姐的父亲,谢泽。”
“谢泽?”
倦辰华双眉轻蹙,脸上的神情更加凝重。
见他神色不对,云姬不解其意,“怎么了这是?”
“没事,小侄先行告退。”
倦辰华不等她反应过来,迅速朝她再次礼拜,转身快步离去。
出了密室便与倦父撞上,原来他一直没有离去,只是守在门外等候二人谈完。
“与为父走走吧。”
倦辰华沉默以对,没有明确的拒绝,倦父也不管了,身手敏捷的抽走他手中的画。
这下他不得不随着倦父同行了。
一路上父子无言,苍穹之上月亮像是长了腿一样,人走到哪它便跟到哪儿。
今晚也不知为何,它却格外的亮堂,月亮洒在稀疏的枝叶上,波光粼粼地仿佛镀了一层白银。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倦父实在受不了儿子这副寡淡的模样,正常人家的孩子在遇到这样的事后,谁不是拎着自己老子的领子大声质问。
相反,自己这个儿子,有时冷静的不像个人。
倦辰华摇头。
“你不想问我为什么藏着这么个女人,却不跟你说。”倦父没有等来儿子的质问,反倒自己却蹭起一肚子火来。
倦父这么激动,而倦辰华还是平静地如一潭死水。
“唉~~~”倦父见他还是那副死样子,长叹一声,面对这儿子,他是真没招。
打不过,说不过,甚至连做人最基本的沉稳都比不过。
倦父嗤笑一声,无奈摇头。
“母亲出事时,你既知道缘由,为何要由着祖母陷害沈惠母子。”
本想着就这样无言的走完这段路,没想到他竟此刻开了口。
望着儿子沉静的眼睛,倦父知道心里那点卑劣的想法早已被他看透。
“没错,为父知道,但为了密室里的那个人,必须牺牲一个人。”
“沈惠……她很好……”倦父提到她时,声音明显哽咽起来,内心的愧疚也折磨着他。
察觉父亲的情绪波动,倦辰华没有多余的动作,他能做的只是站在原地听父亲倾诉。
“为父也曾年轻过,也有年轻气盛的时候,那时我怨她欺骗我,背叛你母亲,所以在她被所有人指责时,我甚至暗自庆幸过。”
“她求我替她查明真相,但我本就知道真相,怎么会帮她,既然有人能替你母亲挡下这股风波,又何必多生枝节。”
“后来你母亲去世,心中那股恨意便更加浓烈,所以常常也会找些事折磨她,让她对这个家产生恐惧,逼迫她主动离开。”
倦辰华听着父亲的倾诉着,心却一点点凉了下来,在这段话中,父亲所为与他平日里所识完全不同。
“正因为你如此,她只有紧攀着祖母才能生活下去。”
“呵~”倦父朝他轻声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奈与心酸,自嘲道:“语心曾说过,她与寻儿是在恨意与无视中成长,而华儿你,虽说为父不称职,但给予你的……哎……”
“偏偏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为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