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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过往 倦母的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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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父见他另有感悟的模样,好奇促使他追问下去,“这东西到底是谁给你的?”
“步文珏您认识吗?”倦辰华避开他的问题,却朝他抛来疑问。
“步文珏?你说的是那个闹的沸沸扬扬的江湖名士?你认识他?”
倦父不知他为何会跟自己提起这个人,步文珏这个人虽在江湖的名气大,但他们家是与朝廷交涉的,并未在意过一个江湖人物。
可今日倦辰华却谈起此人。
“因为玉佩就是他让我交给您的,他说只要看到您手中的这个物件,您就知道该如何做了!”
倦辰华的话如雷贯耳,让他当场呆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低下脑袋,紧紧握着手中的玉佩,指腹不停地摩挲上面的字迹。
“原来是六皇子~原来是他,真的是他~”倦父喃喃自语,不停地重复着这两句话。
“步文珏是皇子?”
倦辰华心中虽早有准备,当看见父亲坚定的点头的刹那,还是震了一下。
“他既是皇子,您怎么会认识?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这一连三问,倦父长叹一口气,心知有些事必瞒不下去,沉静下来后,道:“六皇子生母与你母亲是故交,甚至可以说是挚友。”
倦辰华没有言语,但眼中神情早已出卖了他。
直到看到倦父坚定不移的目光,他才稍稍相信了几分。
“你不必惊讶,毕竟新朝建立也不过二十载,何况她俩相识在前朝,只是命运弄人罢了。”
说完这番话,倦父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倦辰华的反应,只见他没有特别强烈的反应,反而认真聆听着他的叙述。
看到这儿,他的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继续道:“虽然你祖母常常口无遮拦地辱骂你娘,更甚者唤她娼妓。”
话说到这儿,倦辰华眉心微动,手指收进掌心,攥紧拳头,手背上的青筋异常突起,可想而知他此刻压抑的怒气有多深。
倦父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其实你娘的确是青楼女子出身!”
虽心中明了母亲的过去,但这样的话从眼前之人口中说出总有一种背叛的感触。
“继续说下去!”
倦辰华阖目凝神,不愿面对自己亲生父亲,甚至有时自己对他那种莫名恨意连自己都会感到厌憎。
眼下因为只有他继续说下去,自己才能更加了解母亲当年的酸楚,知晓母亲的过去,所以他只能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怒火。
倦父见他逐渐平静下来,续道:“不知六皇子是否也像你这般崩溃过!”
“你什么意思?”听出言外之意,倦辰华不可思议地望着他。
“你娘虽为青楼女子,却是清倌,当时与她同行的还有一位,就是六皇子生母,云姬!”
此刻倦辰华如遭雷击轰顶,整个身体僵直硬挺,大脑更是嗡嗡作响。
“她们……”倦辰华难以置信地语塞,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自己母亲与步文珏的生母是挚友,可他从未听母亲提起过,再者就是二人曾在青楼共事,那她们又是怎么出来的。
这一连串的问题,扰得他单手扶额揉捏眉心,试图缓解这爆炸性的秘事。
“方才不是说过吗,她们相识是在前朝,当时局势与如今不同,我们家族历经两朝,实属不易,所以你祖母才会如此偏执。”
“我不想听这些。”倦辰华别过脑袋,满脸厌弃。
倦父轻叹道:“哎,我与你母亲结识是在一次夜宴,那是在前朝太医令府中,仅一眼便沦陷了。”
“当时在她身边的就是云姬,她们都是太医令掌上千金的侍婢。”
“太医令?”倦辰华疑惑。
“当时你母亲与云姬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多少人为见她俩一面一掷千金。”
“那青楼背后有人,官府都拿他们没有办法,谁又能轻易为她俩赎身。”
倦辰华不语,寥寥几句便已清晰地感受到母亲那份深沉的悲情。
“直到遇见她!”
“谁?”倦辰华眼神一亮,迫不及待地追问下去。
“太医令千金--谢铃!”
“谢小姐是个开朗豁达之人,格外喜欢扮男装出门游玩,大概也是为了好玩才去了青楼见识,在那里她遇见你母亲。”
倦父至今还记得,妻子每次只要一提到谢小姐,整个人都散发着光彩。
直到那个噩耗来临,她与云姬的关系彻底决裂。
“因瞧见你母亲被人骚扰,出于好心动手帮了她,为此还差点烧了人家的阁楼。”
听到这儿,倦辰华感觉有些似曾相识,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你知道‘朱颜’吗?”
倦父突然话锋一转,竟将话转移到这上面。
“当然!”倦辰华没有一刻迟疑,脱口而出,此次回来本就是为了它。
“新朝将它视为‘禁物’,百姓为此谈之色变,可前朝却视作珍宝,不惜出动大量人力物力去研究此物。”
“其中最高权力者便是太医令--谢暮岩。”
听到这个名字,倦辰华身形一顿,他曾在那本札记中署名处亲眼见过这个名字,看来万霞谷与前朝果然有着数不清的联系。
“那母亲与云姬又是如何?”
“她二人被救出后一直陪伴着谢小姐,夜宴之后我与你母亲相识,而云姬则被送给了镇远将军。”
“当今的皇帝。”倦辰华沉吟道,“即便如此还是躲不掉命运的摆布。”
“是啊,如果谢小姐在或许情形会不一样。”
“谢小姐去往何处?”倦辰华不解。
“救出你母亲二人后,谢小姐将她俩一直带在身边,直到两年后,宫里传出旨意将其纳为后妃。”
倦父说到这儿满眼怜惜,话里话外都对谢小姐入宫一事感到惋惜。
“往后便是‘朱颜’祸乱全国,事态发展迅速,根本无法阻止,致使百姓民心涣散,痛不欲生。”
“这才使镇远将军带兵逼宫,安抚百姓,深得民心,建立新朝。”
倦父说完心情一下子舒畅起来,果然有些事还在需要抒发出来的,不然早晚憋死自己。
可倦辰华却还有诸多不解,云姬最终的去向,母亲与云姬究竟因何翻脸,太多的疑问缠绕心头。
奈何他偏偏不是那种追根到底的人。
“你想知道什么?”抬头瞧见倦父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按住心中那股探知欲,反问道。
“你和六皇子如何相识的?”
“一次意外,不,也许是他有心安排。”倦辰华想初见步文珏的场景,回忆种种,太多巧合。“那您与六皇子是如何结识?”他反问道。
“咳~~”倦父清了清嗓,一本正经道:“他主动来找到我的。”
“原因?”
“一些关于盐业上的事务,其他的倒是没有多在意。”
倦辰华神色慎重起来,低眉垂眸陷入沉思。
步文珏心思缜密,一开始他就开始了布局,从相识到相知,包括自己的喜好,为人处事都被他处理的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原来如此。”
一想到自己自认为的知己情原来都是别人一手策划,便哑然失笑,连连摇头。
在这方面不得不承认自己逊色于他。
“步文珏可曾对您谈及有关‘朱颜’之事?”突然脑中灵光闪烁,自己与步文珏曾争辩过关于‘朱颜’黑白之分。
那时的步文珏完全与平日里不同,显得十分激进,少了儒雅谦逊的君子风,多了几分犀利狠戾之态。
倦父听闻,忽然严肃端正起来。
“这正是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云姬曾染上‘朱颜’。”
“……”倦辰华震惊到失语。
“听你母亲说她是遭人陷害,染上瘾疾,没多久便病逝了。”
“仅此而已?”
倦辰华心生疑虑。
倦父猛地一惊,紧接着便苦笑道:“你跟你娘真像,当年你娘也这么问。”
“所以真相到底是什么?”
倦父摇摇头,“当时天下已经逐渐安稳,这件事很快被压了下去,云姬的事最终也不了了知了,根本无从下手。”
“所以哪有什么真相,天下皆知六皇子是豫妃之子,云姬这个人自始至终都不曾在世人眼中存在过。”
不存过?那时的步文珏想必已然记事,亲母死的那般惨烈,他怎么可能心如止水。
十来岁便在江湖上独自闯荡,隐瞒身份,大肆造势,只是为了引出当年真相的幕后之人。
处心积虑这么多年,也难怪他的心如此凉薄。
倦辰华起身离开时,十分难得的再次问出藏匿心中许久的疑问。
“母亲小产是否并非沈惠所为?”
年幼之时,他也曾怨过沈惠,随着心智成熟他也看出当年之事太多巧合,如果真是沈惠,那破绽未免也太多了。
倦父也没想到他竟会问到此事上,心下一惊,但还是违背良心地说道:“是她,是她迫害你母亲。”
听到这样的答案,倦辰华眼中没有欣喜,只有满眼失望。
二人对峙良久,临走前,倦辰华对他言道。
“于我母亲,您优柔寡断,遇事不决,于沈惠,您绝非良人。”
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倦父也只是低头苦笑一声,自己何止不是良人,还是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