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烛成洲》溏心水

9、一纸红妆 两人顺

　　两人顺着小路下山，在天蒙蒙亮时，他们到了村口。一块写着万疆村的大石头立在村口。
　　这时一个正准备上山砍柴的老夫看到了两人，一愣，眼神上下打量着:“二位…外乡人？”
　　裴寒洲朝着老夫作揖:“老夫，我们确是外乡人，来此是为了…寻人。”
　　“寻人？”，老夫将手中的砍刀扔进背上的竹筐，语气有些不好:“你们怎么进来的？”
　　裴寒洲像是没听出来似的，依旧笑着:“不瞒老夫您说，几年前我还是个乞丐，又逢家中老母病重，差点与母亲双双死于街头，幸得一位神仙般的人救助，才让母亲活了下来，后来离别之际，他给了我一张图又教了我一句话，让我有难就去万疆找他，我如今有了能力，是为了找到我的恩人。”
　　他又低头愧疚笑了笑，好像是真的亏欠了什么人一样:“他当时教我的便是'撒耶万洛'…”
　　老夫态度有些转变，拍拍裴寒洲肩膀:“知恩图报，倒是个好小子。”
　　裴寒洲微低着头，仔细看的话，竟还能看到两滴泪。
　　“你可知恩人姓甚名谁？”
　　裴寒洲用袖子擦擦眼泪，万般无奈:“这才是难的，他从未告诉我…”
　　“你从何处来？”
　　“南方。”
　　“一路奔波，罢了，你先同我进村。”
　　老夫年纪看起来至少已经花甲之年了，走路有些颤颤巍巍，但并不慢，两人根本不用特意放慢步伐。
　　进了村门，天已经大亮，不少村民已经起身劳作。看着陌生的面孔，目光有的审视有的好奇，万疆村虽不是与世隔绝，可十几年不一定来一位外地人，村民更多是新奇。
　　“我先带你们去找村长。”
　　“多谢老夫，有劳了。”
　　一路上不少人用万疆村的方言说着什么，老夫一一对答，应该是在询问，有几位的目光让幽涧觉得他们似乎…很兴奋？
　　万疆村不大，走了没多久，面前一座宅挡住了去路，应是已经走到了头。
　　老夫转身给他们指着:“这个就是村长的宅子，你们等一下，我去敲门。”
　　说着老夫把背上的竹筐放在地上，整了整衣服，走上前，轻扣三下。里面传来一道男声，仍旧是方言。老夫笑着回了几句，一阵脚步声，门栓动了动，门开了，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笑眯眯看着门外。
　　老夫连忙上前:“村长，这两位就是。”
　　裴寒洲朝他作揖:“村长，我与朋友多有叨扰，见谅。”
　　村长仍旧笑着，明明很慈祥的样貌，但那个笑让人看的心里有些发毛，苍老的声音听起来像干枯的草垛:“不叨扰，你们的到来，会让万疆村蓬荜生辉的。”，说完发出的笑声，居然是尖细的，和前面说话的声音完全像是两个，无比割裂。
　　裴寒洲脸上依旧笑着，但他转身看向幽涧时，却忽然变了表情，阴沉的目光与幽涧对视。几乎一瞬间幽涧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微不可查的点了头。
　　裴寒洲又笑着看向村长:“村长，我这朋友他有点内急，不知这…”
　　村长又发出尖细的笑声，看向老夫:“老魏你去给这位公子带路吧。”
　　“诶，公子，跟我来吧。”
　　“村长里还有间空房，我带你过去吧。”，村长依旧眯着眼笑。
　　“好啊，有劳了。”，裴寒洲也对着他笑，梨涡也越来越深。

　　“公子，这就是茅房，我在外面等你。”
　　幽涧冲他点点头，径直走进去。这茅房没有屋顶方便了许多，幽涧轻轻一跳，毫无声响的到了茅房旁的屋檐，低头看，老魏毫无察觉，坐在一旁草垛上等着。
　　幽涧弯腰到了屋檐另一侧，大致观察，村子很普通和寻常的村子无异，非要说的话，有一点很奇怪，这村子到处都是草垛，还是干枯无用的那种。幽涧脚尖轻点，无声的落在了另一处房屋的角落，透过窗子，他看到里面有人在活动。
　　那人似乎在做什么东西，从窗缝中露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幽涧又凑近仔细分辨，稻草被水泡烂的味道，还有…尸臭！幽涧一惊，眯眼看里面。
　　幽涧看到房间角落有一个稻草人，他正想努力看清，可下一幕让他差点发出声响，那稻草人竟是自己转过了头，用不存在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幽涧没敢停留，原路回到了茅房，在里面做出一些动静，面目表情的推开茅房门。
　　老魏仍旧坐着，见他出来，上前说到:“村子里还有一间空房，我猜村长会带你的友人去那里，我直接带你过去。”
　　“多谢。”
　　村长拄着拐，一步一步走的有些慢，裴寒洲也不急，就这么跟着他，好在村子不大，房屋间距离近，很快一间单独的小屋出现在面前。
　　“屋子虽小，但床榻也足够大，你与朋友先委屈一下吧。”
　　“不委屈不委屈，还要多谢村长。”
　　村长又笑出声，裴寒洲听的耳朵发麻，想让他别笑了…
　　“你们先歇着，今天傍晚时我让老魏来带你们去大堂用饭，我会把我们村的人都叫出来，好供你辨认恩人。”
　　裴寒洲连忙作揖:“多谢村长。”
　　“你休息吧，我走了。”，村长笑着转身离开。
　　裴寒洲嫌弃的瞥了一眼村长，推门进了屋子。应该是就没人住，灰尘有些多，他被呛了两下。他出门到屋旁的井里打了盆水，准备稍微收拾一下屋子。
　　裴寒洲擦完床榻准备坐下休息，房门被推开了，是幽涧。
　　见他神色不对，裴寒洲连忙起身:“如何？”
　　幽涧喘了口气，将刚刚的发现告诉了他。裴寒洲听后眉头紧皱:“这村子一定不对，不可能如表面那样寻常，村长说今晚要把所有村民集合到大堂供我们辨认恩人，食物多半不对，能拖则拖。”
　　“是，公子。”
　　“各位，我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榛公子和贾公子，两位来此是为了寻找自己的恩人，多好的两个孩子，大家觉得呢？”，裴寒洲和幽涧两人告诉村长的是化名，以防万一。
　　大堂不算很大，因为万疆村的村民也没多少，直长的桌子大致坐了三十几人，多为与老魏一般大的花甲老人，只有屈指可数的两位妇人一位少女，以及两个孩童。
　　村民们听后纷纷点头称赞，此时幽涧清楚的感受到，他们眼中已没有审视，只有兴奋…
　　“好啊，好孩子。”
　　“真俊朗的公子…”
　　“……”
　　裴寒洲仔细观察着每一位村民，突然他看到一位妇女，那妇女约莫知命之年，所有人都再紧紧盯着他们两人，只有这个妇女…她在闪躲。见裴寒洲看过来，她惊了一下，低下头，用拳头抵着唇咳个不停。
　　“徐娘，你又犯病了。”
　　那妇女又是一抖，努力忍着咳嗽:“抱…抱歉，我这就出去。”
　　徐娘起身看起来有些艰难，走路也是一瘸一拐，出了大堂。
　　村长笑眯眯看着裴寒洲和幽涧:“两位公子，可找到了？”
　　裴寒洲笑着回到:“应是找到了，是刚刚出去的那位徐娘子。”
　　村长笑容没变，就这么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裴寒洲以为他不会说话了，可他突然又笑出了声，依旧是尖细的声音，裴寒洲脑袋突突的跳，他揉揉太阳穴，笑着冲村长和各位村民作揖:“我寻恩人心切，多谢各位款待，我已经用好了，就去看看我的恩人。”
　　没等这些村民回复，幽涧紧跟着他出了门。

　　那徐娘子腿脚不好，走的极慢，两人追出来后一眼便看到了。
　　裴寒洲三步并作两步，长腿一迈就到了徐娘子跟前，他笑着作揖:“徐娘子，您长得极像我恩人，可否请我们二位去您家里坐坐？”
　　徐娘子被吓了一跳，原本想拒绝，可看着这少年脸上的梨涡竟是说不出，半晌她点点头:“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