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濑名不存在的世界》苏挽蓝

3、浅灰色的联结

　　03。浅灰色的联结
　　事情很少有根本做不到的。之所以做不成，与其说是条件不够，不如说是由于决心不够。
　　——罗切福考尔德.L

　　“誓约你闭上眼睛可以看到。”濑名纱奈子不忘提醒。
　　我遵照她的指示闭上双眼。在我浸入的一片虚无有清晰的文字悬浮空中。

　　本人濑名纱奈子与北川雪祈于今天正式结为同盟，不管以后处于顺境还是逆境，生存还是死亡，我们都将共同面对。直到寻找到濑名澄花为止。

　　我匆匆读过一遍，趁着身上鸡皮疙瘩还没起来赶紧睁开眼睛。
　　濑名纱奈子掩饰性的清了嗓子问道“看完了？”
　　我沉默不语。
　　“你有过从旁协助某人的经验吗？”濑名纱奈子一只手托腮，随意的说。
　　“没有。”我如实回答。
　　比起集体行动，我倾向于自由度高的个人行动。倒不是说像孤狼那样极端，只是会经常隐藏自身的气息，悄悄隐匿至人群之外。
　　濑名纱奈子面不改色“我也没有过，大部分事情我一个人就够了。”
　　濑名纱奈子一直都是孤狼那样的行为模式？我快速扫了她一眼，默默的在心底认同。
　　“多重世界开启条件的其中一项就是要求两人及两人以上组队。”濑名纱奈子说“以往我都是以临时人员加入别的队伍，很多队伍完成进度慢的离谱。很难有余力寻找我需要的线索。”
　　我试着想象了一下画面。

　　“你需要我怎么协助你？”我问。
　　与我预想中的不同，濑名纱奈子很快就说了具体要求。她说“你只需要跟上我。”
　　我等待着她继续说。
　　但濑名纱奈子在说出这短短的一句话后就没有任何要补充的意思。
　　“你只是为了凑齐人数？”我双手抱臂。
　　“是的。”濑名纱奈子神情认真“我需要至少一名拥有天赋技能的同行者。”
　　我说“因为这是多重世界的开启条件之一？”
　　“和开启条件无关，普通人去往多重世界等于自寻死路。”濑名纱奈子不满道“即便是我，也不可能无情到那么做。”
　　濑名纱奈子的眉头呈八字模样的竖立，看样子是有一点生气了？
　　没想到还是个挺有原则的人。
　　我由跪坐姿势站起，静静等待濑名纱奈子消气。

　　濑名纱奈子无奈的说“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能看出你拥有天赋技能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在我眼前的濑名纱奈子为了让身体适应姿势的转换变化，缓缓调整。
　　当濑名纱奈子完全站直，她的身高比我矮上半个头。
　　从远处看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
　　濑名纱奈子浅粉色的瞳仁直直望过来“我的【雾里看花】可以通过有无色彩分辨出天赋技能者、潜力者和普通人。就像现在，我看到你整个人都是灰色的。”

　　我抓住濑名纱奈子话里的关键词重复“色彩？”
　　濑名纱奈子解释道“发动【雾里看花】时，看到的人只要有天赋技能就会显示出色彩。潜力者的色彩会淡一些。”
　　看透他人有没有天赋技能的这种能力我还是头一回听说。在我知道的范围内，对天赋技能的认知仅停留在喷火、飞行、身体强化那种类型的。原来还有这种奇怪的类型啊。
　　“那能不能看到具体的天赋技能？”我发问。
　　濑名纱奈子愣了一下“具体的？【雾里看花】只能看到所属技能大的系别。”
　　我重复“技能的系别？”

　　濑名纱奈子说“比如自然系，技能以放火、御风......为主的，就会显示为绿色；光系，技能以治疗伤痛、安抚心灵......为主的，就会显示为黄色。”
　　“灰色属于哪个系别？”我兴致勃勃，恨不得能立马抓住我那未觉醒的天赋技能一星半点儿的线索。

　　知识量与百科全书相媲美的濑名纱奈子几乎在我提问的瞬间就脱口了我想知道的。她说“会显示成灰色的只有感应系了，技能大部分以预知未来、生命探知、记忆探取为主。”
　　我压抑住狂喜，确认道“我的天赋技能是它们之一的概率很大？”
　　“可以这么说。”濑名纱奈子谨慎的斟酌用词“拥有感应系技能的人数占比很少，只有6%。而新技能的诞生几年都不见得有一个。”
　　喜悦占满内心，以至于肯定答复后的话我一点儿都没有听进心里。
　　预知未来、记忆探取、生命探知，这里面的技能无论抽到哪一个都很不得了。被选中成为此类技能的持有者，岂不是就等于从普通人一跃成为超级厉害的人？
　　这么走运的事情可不常见。

　　“北川君，你心里想法暴露在脸上了哦？”濑名纱奈子以一副同情的表情看过来“你不会觉得只要拥有这类稀有的天赋技能就能厉害到秒杀任何人吧？”
　　“不是这样？”我反问。
　　濑名纱奈子手扶额头小声嘟囔了句“饶了我吧。”才正经着作出解释“像普遍存在的自然系技能这一类的因为操纵的物质相对单一，对技能持有者的素质要求并不严格。属于只要是有常识，多练习就能熟练掌握。”
　　“而感应系不同，感应系技能通常操纵的物质相对较多且复杂。技能持有者如果不能理解技能的发动原理，就不能靠意识去主动释放技能。不是光靠练习就能掌握的。”

　　我哑口无言，刚燃起来的热情被不知从何处来的水浇了个透心凉。
　　虽然不到直接自闭的程度，但失落感还是存在的。这就好比你获得了一把拉风的左轮手枪，却不知道怎么去使用它去打倒敌人，伸张心中的正义感一样。
　　“没有解决办法？”我不抱希望的问。

　　“有的。”濑名纱奈子小声说。

　　濑名纱奈子这句的说话声音不大，加上她别扭不情愿的姿态，我一时间竟分不清刚刚是否为我耳朵的幻听。
　　我疑惑的看向濑名纱奈子。
　　濑名纱奈子在我的视线下越来越不自在，从最初的纠结，到懊恼，再到无奈的叹气。脸上的表情每秒都以极快的速度变化。
　　“解决方法是有的。”濑名纱奈子坦言。

　　我不解“你还有其他的天赋技能？”
　　“我还有一个时空系【时空传送】的天赋技能。”濑名纱奈子望向我。
　　另一个天赋技能？难道技能持有者一般不止有一个天赋技能？
　　我遇到了罕见的双技能持有者？？
　　我心中重燃激情，先前的失落通通消失不见，视线聚焦在濑名纱奈子身上，等着她的下文。
　　只见濑名纱奈子将一只手背在身后，左右来回走动着说“假设发动我的【时空传送】需要操控空气中的正负微粒子并将它们拧成一股绳子。还要在脑中构想传送之地的时间地点，借助绳子的力量进行时空穿梭。那么在完成时空穿梭的整个步骤过程中，就会对身处的周围环境造成影响。”

　　我了然。濑名纱奈子的比喻生动形象，我很轻易就跟上了她的思路。
　　我问“就像之前的地震那样？”
　　“正解。”濑名纱奈子接着说“时空传送对环境影响的大小取决于时间跨度，传送到几天前需要用到的力量远低于传送到几个月前需要用到的力量。”

　　“那我们现在被传送到了哪天？还没开学的时候？”我冷静的猜测。
　　“哦？理由是？”濑名纱奈子问。
　　“成濑大学每年只会在距离开学日前一个月的时间对外开放，且非本校人员一律禁止入内。濑名你和我又是今年的新生。”我一一分析，笃定道“你的天赋技能名为【时空传送】，那么技能多少会受到因果律的限制。”
　　“正解。准确一点的说是在还没开学前的8月15日夜间21点05分26秒。”濑名纱奈子赞赏的补充道。

　　从濑名纱奈子嘴里吐出精确到分秒的数字让我有种置身于梦境中的不真实感，虽然难以相信，但这样以来就能解释濑名纱奈子曾经说的“答应前你都离不开走廊”这句话。
　　夜半三更的学校里还有学生走动，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有谁料想到的事情。

　　“我去确认。”我慌张起来，额头隐隐冒出冷汗。
　　濑名纱奈子理所当然没有再阻拦我个人的行动，或许在她看来此时的我正如瓮中的鳖，全在她的掌握之下。

　　在找到挂着排子的班级教室1-2的时候，我就察觉出不对劲。
　　在我的印象中无论哪个班，班级教室的窗帘都是默认拉开的状态，从来没有过例外的情况。
　　而现在我眼前的班级教室明显处于全封闭的状态，不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前后门都虚掩着，随时都能推开的感觉。
　　怎么会......班级教室使用以来，任课教师和学生的重要公共、个人的物品多多少少都放置在里面。关于物品安全的考虑都是经过集体讨论，不可能在所有人离开教室后班级教室的前后两扇门都不反锁。
　　这样的现状太不寻常，简直就像班级教室原本就是空置的。

　　“你可以推门进去看看。”濑名纱奈子的声音在我身后几米远处传来。
　　我紧张的咽了口水，慢慢走到虚掩着的前门。
　　这扇门我很熟悉，在几周的学校生活中我曾无数次的从涂着黄色油漆的这扇门前经过。
　　我左手攀住右手臂，右手握住门把手，屏住呼吸。

　　昏暗的教室内空无一人。
　　我打开照明的日光灯，拉开朝向外景那一侧的窗帘及窗户。
　　微凉的风大量涌入室内，其中夹带着树木植被的清香气息。我循着清香的来源往窗外眺望，只望得一大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已经分不清那乌压压的黑是天空的还是树木植被的。唯一算得上光源的，仅有仔细眯缝眼睛才能察觉到的学校门卫处房间里的一点光亮。

　　“北川你有带着手机吗？”濑名纱奈子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没有。我平时都把它放在书包里。”
　　“我借给你看。”
　　濑名纱奈子边说边去掏自己校服上衣的两侧口袋，找到后直接将开机的手机递到我的眼前。
　　我没有接，只瞄了一眼手机屏幕。
　　濑名纱奈子的手机壁纸是姐妹俩一起堆雪人的照片，手机屏幕中间显示着当前日期。

　　8月15日21点30分

　　“真的传送到了两个月前。”我克制住兴奋的说道。
　　濑名纱奈子不以为意，见我没有接过的意思就将手机收起重新放回校服上衣的口袋。

　　“刚才照片上右手边穿粉色棉服，用胡萝卜为雪人加上鼻子的小孩子是我的妹妹澄花。”濑名纱奈子说“我们要找到她的线索。”
　　濑名纱奈子提起她的妹妹时，整个人氛围变得柔和，连说话声音都特意放轻许多。
　　我根据她的描述进行回想“银白色长发，浅橙色瞳仁的那个小女孩？”
　　“是的。”濑名纱奈子用极快的语速说“她继承了母亲的瞳色，并不是什么同父异母。”

　　我理解的在心理认同，从照片上来看濑名纱奈子和她妹妹在外貌和性格方面有显著差异，被人误解倒正常。
　　“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你烦恼的事我并不能有相同的体会。"我如实道“不过还是能看出来你和你妹妹的感情很好。”
　　濑名纱奈子短暂愣了一会儿才轻笑“是啊。”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濑名纱奈子的笑，不是像田野柠檬那种让人沐浴在阳光下的笑，而是像山野间静静流淌的小溪，宁静且藏匿地点隐蔽，只有路过发现的人才能感受到它的美丽。

　　因为是濑名纱奈子，才会这么适合她。一如她本人，远望像一座千年冰山，不近人情；走近了才了解到，她也只不过是个思想稍微比同龄人成熟一些的普通女生。

　　“我想到了一件可能会对你有所帮助的事，要听吗？”濑名纱奈子直视着我问道。
　　四目相对，我微微点头。
　　“我当时尚未掌握技能的发动技巧，技能的发动时机以及传送方式均为随机。”濑名纱奈子思索着，一只手无意识的托住下巴。
　　“那你有没有成功过?”我问道。
　　濑名纱奈子沉默的久了些“......有。”

　　濑名纱奈子沉默背后的含义这时我还没有察觉，若是早些察觉......就能更早的理解她。

　　我来了兴趣“你怎么成功的？”
　　“看书以及总结技能被动发动的规律。”濑名纱奈子笃定的说。
　　在那之后，我又问了些关于细节方面的问题，无一例外的都得到了濑名纱奈子的解答。
　　这个世界上拥有天赋技能的幸运儿较少。即便如此，还是会出现在无意的情况下发动天赋技能的事件发生，这使得未意识到的人大多都存在着质疑自身，恐慌、疑神疑鬼的反应。为了让这一群“天选之人”的群体适应他们自身的特殊体质，他们中的一些同类开始搜集现存技能者的资料，将所知的信息归纳成书。
　　濑名纱奈子小时候看的正是其中的入门极书籍。

　　“没有要问的了吗？”濑名纱奈子伸展了下双臂，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心满意足的说“没有要问的。”
　　“该回去了。”濑名纱奈子说“我没有特地去记原来世界的时间，大概率会出现几分钟的误差。”
　　“不直接做任务？”我下意识问道。
　　濑名纱奈子温和的看了我一眼，说出理由“进出多重世界这件事只有我向学校报备过，北川君你没有。”
　　“在多重世界里待的时间过长，对原世界同样会造成影响，没有报备学校会按照旷课记上。”

　　这回进行的时空传送和来时一样，伴随着地面的震动，我和濑名纱奈子回到了原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