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可梦反转sp金银》幽幽岚蝶

19、共生 “……咱们

　　“……咱们就在这里干坐着等吗？”阿金猛吸一口气，手指紧紧扯着围巾，“那老头……”
　　火球鼠在球内趴着球壁，它被他喝令在未禁他允许前不得出球。咕咕站在壁柜顶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门口。
　　“咚咚咚。”门响了三声。
　　小银抬眸望向咕咕，咕咕没有动静。
　　小锯鳄从床沿探出脑袋，下一刻便被幼基拉斯打了尾巴，只得又闷闷地缩了回去。
　　无人走向门口，门在被敲响三下后也没了动静。
　　阿金与小银对视了一眼，彼此点点头。
　　——不开。

　　“咚——咚。”
　　“咚咚咚——咚。”
　　“咚。”

　　二人再一次对视了。
　　门又一次落入了沉寂。
　　“——门没锁。”小银起身，一步，又一步走向门口。
　　门把手开始转动了，很快，门向外开了。
　　映入阿金与小银以及他们的宝可梦眼中的，是藤井彻也。

　　“喂——”阿金从床沿跃下，一个跨步搭上小银的肩膀。他仰头，拇指指向门口的有些拘谨的藤井彻也，不耐烦道，“这个联盟的「守卫」怎么比隧道里的地鼠还难摆脱，「沙穴」特性就这样让人无可奈何吗？”
　　“沙穴特性的表述不是用在这种情况下的。”小银瞥了阿金一眼。阿金则是翻了个白眼，随意地甩了甩手。“意思到位就行了，其他的我懒得管。”他掩手故作打哈欠，“——那么，有事吗？”
　　“关于联盟方面，我为此深感抱歉。”藤井彻也刚要鞠躬致歉，却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阻止他弯下腰。他愣住了。
　　“咔哒”一声在房间内响起。咕咕眼中闪着未暗下的蓝光，于壁柜顶飞落至床沿。没有与往常一样落在阿金的肩上，也没有落在它新任训练家的肩膀上。
　　见此，阿金毫不客气地呵笑一声。他目光扫上被咕咕用念力关上的门，而后收回了视线，拉高围巾。“看来，沙穴的效果是彻底结束不了咯。”他戏谑着摊开手，抬肩抵了抵小银，“到你了。”
　　“藤井先生，”小银朝藤井彻也颔首，“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藤井顿了顿，眼神几番望向小银又不自在地瞥向阿金，直至惹得阿金直起身后，他语气一沉，“他，不在最初的名单里吧。”
　　“噗。”阿金一个抖擞，手拍上头顶，“你们研究所的线人？”他再一次用拇指指了指藤井，但目光只落在了小银身上。
　　小银点了点头，却又摆了摆手。“空木博士的考虑与计划……”他语气平静，“有他，也有我。”
　　“如果您只是为了最初的计划而来，那么请回吧。”小银摊手示意门口，“我与他，不会进行完全没有把握的行动。”

　　“——联盟的下一步是将你们推入棋局。”藤井吐了口气，手指狠狠打向自己的胸口，“你们，我，以及整个空木研究所和幼基拉斯，全是棋盘上的赌注。”
　　“你们，有把握能赢吗？”
　　他望向了面前的两位表情不一的少年们。黑发的少年挑起眉，而红发的少年眼睛一闭一睁后开口：
　　“期限与简述。”

　　“一年内，战胜城都地区与关都地区的所有道馆，并期间解决掉复兴火箭队。”

　　掌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片刻的寂静。阿金咧嘴合掌，眼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不愧是联盟，这可真是给了个非常性价比的交易。”
　　藤井抿了抿唇，没有辩驳。阿金则是伸了个懒腰，自顾自走回床沿坐下。“一年啊，”他掰起手指，忽地又抬头朝小银挤眉弄眼，“哎，说起来我俩好像也才认识没几天？”
　　“一周左右。”
　　“哇哦，虽然感觉像是过了很久一样。”阿金吹了声轻哨，而后敲了敲床沿，“那么，坐下接着聊聊吧。”他顺手摸了一把小锯鳄的头。
　　“你，也得再加点筹码才行。”
　　他抬手，手指朝向藤井彻也摊手。
　　“我可不信像你这样的人会什么也不带。”

　　“……抱歉。”藤井彻也狠狠地将头甩至一侧，“我因为我个人的情绪，很快就会被调往石英联盟总部。因此，如果不介意的话……”
　　他郑重地取下腰间的精灵球，递向阿金。
　　“我想把它……”
　　“——我拒绝。”阿金皱紧了眉，五指绷直摊开，“它们，不该被拽进棋局。对吧，小银？”
　　小银平静地上前一步，站立于阿金身侧。他的目光掠过藤井手中那枚孤零零的精灵球，最终落回对方震动不已的瞳孔上。
　　“空木博士之前想转交给我的，也是你的精灵球吧。”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你的心意，我们收到了。但用这种方式，不行。”

　　“……是我考虑不周。”藤井彻也握紧了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依照我对老师的理解，他明天早上可能会再一次代表联盟施压。”
　　“这个孩子……”他抿起唇，“我怕我无法在总部保护好它。”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阿金双手环胸，眉头依旧紧锁。他张嘴正欲说些什么，而他身侧的小银忽地上前半步，目光从藤井痛苦的脸上，移到了那枚被紧紧攥着的精灵球上。
　　“那么，”小银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就不要把它纯粹当做是「孩子」。”
　　“——你把它当孩子，那么「孩子」自己的意愿呢？”

　　“喂！”小银话音刚落，一旁的阿金几乎是立刻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近乎牙疼的声音，他抬手抓了抓自己翘起的黑发，表情复杂地瞥向小银却撞入对方眼中的毫无波澜或者应该说是某种问心无愧……
　　阿金再度抓挠起头，咂舌又倒吸气，嘴里一顿嘀嘀咕咕却愣是什么话也没说出口。忽地，他甩手拍向自己的脸，伴着清脆的响声道：“算了，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他深呼一口气，压眉紧盯着藤井的眼睛。
　　“——你，在转交你自己宝可梦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和你的宝可梦交流过。”
　　“以及，你有没有和它说过，你的想法。”

　　“狃。”
　　精灵球跳动了，原本被藤井紧攥于手心的精灵球猛烈跳动起来，强硬地跳出他的手心。
　　红光闪烁，一只狃拉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它先是望向床沿，望向那些有些好奇的宝可梦们，而后是阿金与小银。最后，它爪子闪起光泽，猛地劈上那枚精灵球。
　　精灵球于白光中碎裂，它没有再看藤井一眼，而是扭头转向阿金。它爪子再度抬起，亮起光泽。
　　“狃。”
　　它看着他，等待着。

　　“——要打出去打。”小银一步上前，精准地切入阿金与狃拉之间即将点燃的战局。他没有看气势汹汹的狃拉，也没有看跃跃欲试的阿金，目光平静地扫过房间——掠过敛翅的咕咕、探头的火球鼠与小锯鳄，最后是朝他点头示意的幼基拉斯身上。
　　“并且，”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澈，视线转回狃拉锐利的双眼，“点到为止，明白吗？”

　　阿金率先出了门，而后是狃拉紧跟其后。咕咕回望了小银一眼，振翅远去。火球鼠则是身影在红光闪烁中淡去，回到阿金腰间的精灵球中。
　　门在阿金与狃拉身后合上。
　　房间内，小银走到窗边。楼下昏暗的后巷里，身影已交错在一起。
　　没有指令的呼喝，只有爪锋撕裂空气的锐响，与脚步在地面急促摩擦的碎音。
　　小银的目光沉静。他看到阿金在狃拉暴风骤雨的攻势下不断后退、格挡，臂膀上已添新伤，却始终没有去摸腰间的精灵球。
　　“他在做什么？”藤井的声音在身后干涩地响起。
　　“确认。”小银托腮望着。

　　确认狃拉的选择，也确认他自己的——确认他是否真的能拆掉心里那堵，将宝可梦永远隔绝在“安全”背后的墙。

　　就在这时——

　　火球鼠的身影再次于红光中闪现，但它没有喷出火焰，而是用尽力气，撞开了狃拉即将挥向阿金面门的利爪。
　　“狃？！”狃拉错愕地看向那只挡在训练家身前、背火摇曳却寸步不让的小小身影。
　　阿金喘着粗气，抹去嘴角的血沫，却在笑。他伸出手，没有去触碰精灵球，而是轻轻按在火球鼠仍在发抖的背上。

　　“够了。”他对着狃拉说，也对着自己说。

　　狃拉凝视着他，又看向他手下那背火燃烧旺盛的火球鼠。它眼中的锐利渐渐敛去，最终，它甩了甩爪子，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巷子尽头的阴影里。

　　它得到了答案。一个关于“伙伴”的答案。

　　小银从窗边转过身。幼基拉斯安静地靠在他腿边，喉间发出低低的、安稳的咕噜声。

　　次日清晨，阿金对着镜子拨动自己的刘海，小银指尖摩挲着幼基拉斯的背甲。藤井彻也早已离开，阿金因与狃拉战斗而造成的伤口也已进行了二次消毒。地板上的精灵球碎片被藤井装袋带走，剩下的只有……

　　“咚咚。”
　　“进。”

　　门再度被打开了，进来的却只有埃德一人。他没有带任何人，腰间没有精灵球，手中也没有文件。他只是平静地关上门，目光扫过两人瞬间紧绷的脸，最后落在小银膝上朝他怒目而视的幼基拉斯。
　　“藤井可能误会了。”埃德缓缓开口，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联盟不会，也不该成为年轻训练家路上的绊脚石。”
　　阿金压眉嗤笑一声，刚要反驳，埃德抬手止住他。“我代表联盟而来，只是为了告知你们——”他屈膝下蹲，目光平视幼基拉斯，“宝可梦中心，永远会是你们的后盾。”
　　“一个健康的幼基拉斯，在进化前需要吃掉相当于一座小山的泥土。单靠你们自己，很难满足它。”他伸手摊开却是扶住膝盖起身，“大型城市的宝可梦中心，这类基础培育资源会备得比较全面。小型城市……”
　　他向后撤了一步，声音平和而笃定：“可能不会很多，但这项服务确实在联盟的推进计划中。所以，放心上路吧。至少在‘喂饱你们的伙伴’这件事上，你们不需要独自挣扎。”
　　老人背过身，如他来时一样，而现在似乎是准备要离开了。

　　“——喂。”
　　阿金直起身，喊住了他。
　　“说实话，我和他不想掺和你们联盟内部的「家务事」。”
　　黑发少年拇指直指一旁安静端坐的同行人，紧紧盯着老人的后背。
　　“我就确认一件事。”
　　少年歪头，发问道：
　　“——只要我和他赢了，方法如何都无所谓？”

　　老人顿住了脚步，缓缓转身。他的脸上露出一个了然而深不可测的微笑。
　　“——当然。联盟只看重结果，以及……结果的‘稳定性’。”

　　埃德离开了。
　　阿金“啪”的一下瘫在了床上。

　　“……这老头，”他嘟嚷着，大字展开，“话里一套一套，烦死了。”
　　“辛苦了。”小银冷不丁开口，“要去吃一顿吗？我请客。”
　　“——哈？！！”阿金噌的一下从床上弹起，动作大得差点把旁边的火球鼠掀下去。他瞪着不远处已经站起身，正平静整理衣领的小银，脸上写满了“你被什么宝可梦附身了吗”的震惊。

　　“你……请客？”阿金手指着自己鼻子，围巾都歪到了一边，“冰块脸，你终于被那老头的‘稳定性’搞坏脑子了？还是说——”他眼睛猛地眯起，充满怀疑，“——你打算请我吃宝可梦饲料？”

　　小银已经走到了门口，闻言侧过半张脸，银灰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波澜，却也没有往日的冰冷。“楼下餐厅。三分钟。”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杀伤力更强的话，“过时不候。”

　　这句话比任何邀请都有效。
　　“喂！等等！谁说我不去了！”阿金几乎是跳着下床，手忙脚乱地扯正围巾，一把捞起还在发懵的火球鼠塞进怀里，嘴里还在不停地嚷嚷，“宰！必须狠狠宰你一顿！我要点最贵的！吃不完就打包喂给路上的小拉达！”

　　他冲到门口，与小银并肩。小银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推开了门。

　　走廊的光线涌了进来，照亮了前方的路。阿金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地规划着菜单，声音里却没了之前的疲惫和烦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燃起的、近乎嚣张的活力。

　　小银的嘴角，在那喧嚣的背景音里，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这顿饭，或许比任何谈判都更能定义他们的“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