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救人 扫把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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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裴则玉一个人坐在篝火前，他静静把玩着手上的玉佩，思绪却随着白天的事情飘远了。
姜璃最后是失魂落魄离开他的帐篷的。
在听到他的话后姜璃一脸震惊，“怎么可能？”
“生死符是靠内力作用的，所以，如果想解开，只能靠内力打出去，但这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甚至解符的人会一个月内都无法再度使用内力。”他反问道：“你觉得萧越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帮你吗？”
不可能的。
姜璃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原来，不止何贵妃一行人在骗她，萧越也是在骗她。
这些人根本没有把她的命当回事。
半月？
半月！
萧越离开时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竟然是这个意思！
他只想利用自己拿到军火图，却从未想过救她！
对于他而言，自己若是成功，那他能毫不费力拿到军火图；若是失败，他也没有损失。只不过是死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姜璃自嘲地对着裴则玉笑了笑：“我以为这会是一条生路，没成想，这条路不管我怎么走，都是一条死路啊！”
其实并不完全是死路。
只要面前这个男人愿意救自己，只要他愿意用一个月内力换自己，那么，她就还有一线生机。
姜璃前面说的那番话其实藏着自己的一番心机。
她刻意将自己的苦难扩大，刻意诉说自己的无奈无助，因为她知道，其实面前这个少年将军骨子里依旧是赤忱善良的。
她暗暗低下头掩住眼底的算计。
现在就看裴则玉会不会被自己的这番话打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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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则玉最后只记得她离开时悲怆的神情和唇角间浓浓的嘲讽。
他定定出神看着面前的篝火，却没有发现眼前无声无息站了个人。
来人开口道：“将军，您是不是想救她？”
“为什么这么说？”裴则玉回过神来反问道。
裴然嗫嚅了片刻，最后破罐子破摔道：“……反正我就是看得出来！您不能救这个贪生怕死的女人！”
“您忘了花娘是怎么死的吗？”
裴则玉脸色一变。
他和花娘是在草原上认识的。她本是一商贾家的小姐，跟着父亲到草原上做生意，只是路上突遇北域联军侵袭，父亲被蛮族杀于马下，自己也被蛮族军队扣了下来充当军妓。
直到后来他率兵出征收复长关郡，女人才被救了出来。之后她一路南下，凭借从小耳濡目染学会的生意头脑，一路赚取盘缠，最后竟然在姜国皇京开了家青楼。
这次他出使姜国，还是因为一场意外刺杀被她所救两人才重逢。为了报答他当年的恩情，成为老鸨的女人主动为他搜寻情报，打掩护。
那次他和姜璃从密道离开后，何贵妃一行人在一番搜查下还是发现了密道，她们将花娘扣押下来打算好好审问。谁曾想花娘宁死不屈，最终受尽酷刑而死。
裴则玉闭上了眼睛，他想起自己带人在乱葬岗一番寻找，最后却是一卷草席裹住的女人遍体鳞伤的尸体。
肩膀上的剑伤在隐隐发痛，从萧越手下逃走他并非全身而退，白天因为上药被打断的事情回想在脑海里，他又想起姜璃那双满含绝望嘲讽的眼睛。
“贪生怕死？你倒是难得说对一次，她可不就是贪生怕死吗？”裴则玉表情不变，但另一只手把玩玉佩的动作却越来越快，“但……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人死吗？”
有能力救人却不救，那他和萧越那群人又有何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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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璃静静躺在床上放缓呼吸，她一点一点数着数字计算时间的流逝，就在她快要数睡着时，门外传来一道脚步声。
姜璃面色一喜，困意瞬间消散，她使劲揉了揉脸遮掩住勾起的嘴角，故作失魂落魄之状。
裴则玉掀开门帘走进来时就见女生表情与她离开时毫无分别。
他脚步一顿，随即不动声色加快了步伐。
姜璃看着眼前逐渐走近的人故作不解道：“你怎么来了？”
裴则玉不说话只吩咐道：“坐起来，双手给我。”
姜璃身体老老实实听话将手伸向他。
“你要干嘛？”她问道。
“闭眼，放松。”裴则玉将自己的双手贴上她伸出的手，然后下一秒，姜璃就感觉到一股暖流自手心涌向四肢百骸。
之前一直隐隐围在身体里的阴寒瞬间驱散，整个人像被沐浴在暖绒绒的阳光之下，除了暖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划过心房。
虽然面前的男人总是对她冷言冷语，但是却从没有想过伤害她，还几次三番救自己。
她内心一动：如果以后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好像也挺不错？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姜璃感觉身体的经脉都暖洋洋的，不再像之前一样有一种发胀发冷的感觉。
裴则玉“咻”地一下收回手。
她睁开眼，没成想对面男人已经整个人倒在了床上，他面色惨白，嘴角露出一丝血迹。
姜璃被男人半死不活的样子吓了一跳，急忙跑出去喊人。
外面已经很黑了，临近深夜，只有外围零星几个侍卫在周边巡逻。姜璃匆匆跑出去，她大声喊叫着“救命”，没一会儿所有人就被惊醒起来。
一阵兵荒马乱。
医官坐在裴则玉的床边为他诊脉，姜璃本想进去在旁边守着，却被裴然一把拽住了。
他在听到消息后就哭了出来，在医官进去后才渐渐平息，这个一直贴身跟着裴则玉的小侍从语气恶狠狠地说：“你这个扫把星不要靠近我们将军！”
“都是你把我们将军害成这样的！你给我滚！”
姜璃看着他憎恨厌恶的神情一时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喃喃：“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害他……”
裴然神情嘲讽，“别装了，如果不是你设计，我们将军怎么会被迫娶你！如果不是你临阵脱逃，他又怎么会受伤？花娘又怎么会死？”
“你说什么！”姜璃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急切问道：“花娘死了？”
那个在这个世界第一个给她温暖拥抱的女人，那个细心安慰她的女人，怎么会死了！
“将军一直说这个事情不怪你，花娘的死也不是你的错，但如果不是为了救你，花娘又怎么会被何贵妃的人发现？将军又怎么会受伤？”
“本来将军受伤就还没有痊愈，现在又因为救你失去一个月的内力。”裴然冷冷地看着姜璃一字一句道：“如果将军有什么事，我一定会杀了你。”
说着，他将姜璃拦在门外，自己转身进去了。
裴然是在六岁的时候跟着裴则玉的，那时的他还是个小乞丐，因为瘦小被别的乞丐欺负，一次殴打中被上街游玩的裴则玉救了，之后他就进了裴府，一直跟着裴则玉。
他练功他就练功，他去打仗他就也跟着去，现在出使姜国，他也依旧跟着他。
他其实一直知道，将军就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不然也不会救了小时候的他。
“将军，你一定会醒过来的！”裴然坐在床边暗暗道。
他是如此笃定。
上天怎么会收下这么好一个人的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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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一夜过去了。
姜璃靠坐在门前低头打着瞌睡。
里面一晚上换药煮药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姜璃被门口的侍卫拦着不给进去，只能坐在门前隔着帐篷仔细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直到天边泛出一抹白，里面动静才彻底熄了，她也终于放下心来，然后精神一放松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感觉没睡多久她就被冻醒了，裴然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姜璃睁开眼看见人影被吓一大跳，她拍着惊魂未定的心口吐槽道：“你就算恨我也没必要大清早在这里站着装鬼吓唬人吧？”
“将军找你。”裴然丢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一句话都不想和她多说。
姜璃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一步，她听到这话就迈起脚步往里面走，只是还没走一步腿就一软，她“啪嗒”一声摔了进去。
里面人应声抬头。
我死了算了。
她久久趴在地上不肯起身，实在不愿面对自己摔了个狗啃屎的现实。
裴则玉轻笑一声：“我知道你很是感激，不过……倒也不必行如此大的礼。”
姜璃表情郁闷抬头，“我只是腿麻了。”
“听说裴然一晚上没让你进屋？”男人问。
姜璃仔细打量着裴则玉的表情，她在思考他是在为她出头还是在为裴然说话，很明显是后者。
“他从小与我一起长大，虽然明面上是我的侍从，但我一直把他当弟弟……所以如果他说了什么伤你的话，也是他太过于担心我一时情急下的无心之语，希望你能见谅。”
姜璃被裴则玉认真的神情感触到了，她羡慕道：“你和他的感情真好。当然，他对你也是。”
然后她像是想起些什么，顿了顿才开口问道：“我听说……嗯……花娘……”
裴则玉表情一淡。
姜璃立即道歉，“对不起。”
“你道歉什么？”他顿了顿才说，“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这件事和你无关。”
“那你为什么救我？”姜璃一脸认真地问裴则玉。
男人闻言定了一下，很快他挑眉回道：“我仔细想了想还是需要知道另一半军火图的下落，所以就自作主张代替萧越和你做这个交易，不知道你同意吗？”说到最后，他唇角微勾，语气含笑，丹凤眼就这么笑着看向她。
姜璃心一跳，她猛地低下头避开他“惑人”的视线，手忙脚乱的在身上翻找着什么。
“找什么？”裴则玉看着她一直在身上四处翻找，不解问道。
“信。”她说，“我记得明明放身上了。”终于在手移到腰后她才想起，这东西被自己随手塞到里面的夹袋了，而她却一直在胸前袖子里翻找。
姜璃没有把信打开，反而指了指信封末尾那处小小的印记，“这里，你看——”
她凑近拿到裴则玉面前，“这里显示这封信是从平安商行发出的，根据信的内容看，里面是赵叔写给我娘的——情书——”说到这里她像是想起些什么，姜璃眉头一皱转头就问裴则玉，“你之前不告诉我内容是因为觉得我会在意我娘私通吗？”
裴则玉没说话，很显然，他的沉默也代表自己猜对了。
姜璃一时有点忍俊不禁，没想到他竟然会在意这个细节。她道：“我不在意这个……不过，这个平安商行我怎么在姜国没听说过？”
“因为它是开在祁国的，据我所知，目前最近的平安商行在临远县。”
“临远县？”
“嗯。”裴则玉说到这里笑了一下，“我之前的军中好友现在任临远县县令，到时候可以让他帮忙查一下。”
姜璃点点头，“那就好……”她顿了一下缓缓道：“你现在有没有需要我帮忙做的？”
裴则玉看着她一脸愧疚的表情想了想严肃点点头，“还真有……”
姜璃严阵以待。
“你回去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一会儿就要继续赶路。”
？
熟悉的马车，熟悉的颠簸，但姜璃的心境却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她时不时回头往后看，裴则玉的马车因为照顾他的伤势行地比前面慢一点，久而久之就落在了最后。
她心里一阵发慌，总感觉所有人都在逃命似地往前赶，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希望是我想错了。
一连几日都没有动静，姜璃渐渐放下心来。
这几日她几乎包揽了照顾裴则玉的一切琐事。因为抢了裴然的活，所以每次他见到自己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在又一次端着药往裴则玉的马车上走去时，裴然臭着脸挑刺：“药熬好了没？你别为了和我抢等不急就端过来了！”
“大夫说熬好了，要趁热喝，你赶紧让开别挡道！”姜璃才不怕他，“要不是我看着药早就凉了！要你有何用？”
每次裴然吵不过她时裴则玉就会一脸无奈地和稀泥：“你们俩又在吵什么？”
姜璃：……
你个拉偏架的人！心都偏到太平洋去了！
前面是条官道。
这官道历经风雨，依旧嵌于山谷中，浩浩荡荡，仿佛一条巨龙蜿蜒于大地之上。丘陵的青翠欲滴，高山的遒劲苍凉，谷底的深邃神秘……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这条路上交织成一幅壮丽的画卷。
姜璃看着两边高耸入云的峡谷，实在大受震撼。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她四处张望，不时站起来往上面看，突然她一皱眉头。
怎么峡壁上有小黑点往下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救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