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在古代开面点房的二三事》Marella

83、赛后交流

　　“第一次见你这样。”来者是叶衍。

　　“怎么了，我往日见你都是伶牙俐齿的。能把承大师都说成那样，夺了头筹之后却如此含蓄。这不像你啊。”

　　夏青心情好，不和这货计较。

　　真服了叶大少爷了，要知道她可是熬了几个大夜。多早起来发这个那个面团。且参加如此高级的宴席，她的神经到现在都还是绷着的。现在却说她含蓄，真是。

　　她不反驳，但是却有人已经站在她的面前。

　　“叶少爷，少夫人已经累了。”

　　叶衍道，“山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之前跟在我身边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护主啊。”叶衍也不恼，做出一派伤心欲绝的样子，“看来我终究是错付了。”

　　这人怎么这么爱演。

　　夏青想到刚刚这家伙在席间到处和不同的官员周旋，忙得团团转的样子，现在又在她这边讨论这个讨论那个就觉得有些头大。

　　她皮笑肉不笑，“叶少爷，实在是我运气好才得了皇上的赏识。如今竟然被这样夸奖，实在是让小女子有些惭愧。当然也是托了叶少爷的福。”

　　少扯。

　　面上就差写着‘我绝对会拿冠军’，就连面对皇帝也就差说一句桑果坊天下无双，在这边和他演什么承让托福。叶衍隐约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好像有点熟悉，似乎去年也是秋天的时候，有个卖面人的小姑娘这样同他说过。但他的脑子已经经历了太多的社交，一时半会没有细想。

　　“我看你是很有信心的。五谷丰登龙翔万里，这种面点要是不被看中，那我就不知有什么还能被选中了。”叶衍努努嘴，示意她往右看。“看看那边的余掌柜，一下子都失魂落魄了。”

　　那边远远站着的人是余水财。

　　此时同他讲话的，却是之前的那位红案师谷罔。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余水财只是蓦然地点头。此时见到夏青望过来，露出了一个极其惨淡又疲惫的微笑。

　　“我对他做了什么吗？”夏青莫名其妙。

　　“因为你打败了他的秘方。”一个声音极其突兀地插入到他们的谈话之中。有些轻佻，但是声音却很好听。夏青随着视线回过头，看到了一个站在他们旁边的男人。

　　“什么时候来的？”她根本没注意到这个人的到来。他穿了一件极其华贵的衣服，眼眸如星辰。眉毛弯弯，看起来年纪有一些，约三十五六的样子。却没有像朝堂中的官员一样留着山羊胡子，有几分阴柔。虽然带着笑，但是夏青却觉得对方身上有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感觉。

　　“小宋大人怎么今天有空过来？”叶衍对这个人倒是很眼熟，他极其熟练地和对方攀谈起来。“少夫人，这位是宋相的长子，礼部主客郎中，小宋大人。”

　　“见过小宋大人。”夏青微微行礼。

　　这个人她刚刚见过，始终站在她爹身后。原本就猜想是不是夏元祁的下属，没想到除此之外还是个官二代。现在最强势的丞相的儿子。也就是传闻中那位宋夫人，宋菁文的哥哥。

　　“少夫人，久仰大名。”这样的一位人物。刻意在她面前同她打招呼，除了宋夫人的那层关系，她还真想不到什么。

　　宋墨天似乎是看出了她所想，摆了摆手。“哎，少夫人可别多想。我可对别人的家事没什么兴趣，也对妹妹手里的那个茶馆没有兴趣。”

　　对方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夏青怎么样都不信，那这家伙过来是做什么呢？攀关系应该去找她爹或者她的便宜公公。

　　“我对少夫人感兴趣。”他很直白。

　　夏青听得浑身鸡皮疙瘩起了好几层。“……”

　　“少夫人不要误会，我对你的手艺很感兴趣。”宋墨天哈哈一笑，“先前我在外的时候就经常听家妹提起桑果坊的大名。知道少夫人的能耐，这次没想到居然能如此出众。”

　　“都是托了大家的福。”

　　“少夫人可别这么说，我倒是知道这回余水财那个老家伙可是动用了些茶楼里的私活。连那本菜谱都拿出来用了。”

　　私货，菜谱？

　　夏青知道余水财有压箱底的玩意儿，却不知道那是一本菜谱。

　　“那可是一个曾经的天才做出来的宝贝。只可惜春树楼无论哪一位掌事都宝贝这东西宝贝得紧。”宋墨天耸耸肩，“每一样做出来都是绝世的点心，甚至还有些古怪的奇花异草做成的菜肴。”

　　这倒真的是头一回听说。

　　她很认真地听着这段话，说起来这个时代诡异的菜谱还挺多。她自己也有一本差不多的，没怎么翻过的。没想到这个时代做菜水平一般般，但还是有些东西的。

　　夏青道，“看来这世界上宝贝的东西不少。”

　　“是啊，宝贝原本就不少。”宋墨天顺着她的话讲。“总之，恭喜少夫人了。若有机会，日后能有机会合作。”

　　“成为我们店的会员就可以。”夏青笑了笑，她从兜里掏了一张小纸片出来递到对方手上。

　　“这是……”宋墨天没见过这样的。

　　夏青道，“这是本店的会员卡。如果有需要，可以拿着卡来店里有优惠。”

　　宋墨天道，“居然还有这种东西，真是有趣。”于是捏着那张会员卡摆了摆。“那我就收下了。夏大人那边还要我去做一些收尾工作，暂时就不奉陪了。”

　　刚刚叶衍说这家伙的头衔名义上应该是夏元祁的下属。果真在老远的地方，夏元祁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见到夏青望过来，甚至都没有想给她一个眼神。

　　知道自讨没趣，她也不稀罕。

　　待到马车到来，她同段云打了招呼，便想回偏院。

　　“得了皇上恩宠，戒骄戒躁，偶尔也回主家看看。”段云心情确实不错，还真的像长辈一样对她嘱咐了两句。夏青只得点头。

　　她甚至觉得，在没有李缳娥作妖的情况下，段家主理人好像还能相处。夏青默默地想，希望这不是一种“胖虎效应”。

　　坐上马车之后，她才真正放松下来。她微微靠在马车里，只觉得所有的疲倦都涌了上来，似乎一闭眼就能睡过去。外面是马蹄和车轮嘎吱的合奏。

　　盛装舞步一般。

　　也有个人真的骑着马在窗口陪着她，护在她的身边。

　　于是她真的闭上了眼。

　　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里面的帘子被扯动，是有人靠着窗户睡下。也是有人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段岚风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跟在一旁。他骑着的这匹是镖局借来的老马。认识路，却最欺软怕硬。也怕他这样的人，所以一路上走得顺溜。为了更稳当，他还让车夫放慢了速度。只可惜身后扬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段岚风拉缰绳，横过马头。

　　“你怎么过来了。”

　　“我想起来还有些没问完呢。”叶衍气喘吁吁地跟上来。“都是宋墨天那个狐狸，中间打岔，害我失去了优秀的合作机会。”

　　“几日不见，你越发聒噪了。”段岚风把叶衍挡在马车前。“不要打扰到少夫人休息。”

　　“不要打扰到少夫人休息。”叶衍学舌。

　　“你这才跟着少夫人多久，你就和她的那帮子下人一样少夫人长少夫人短。还是被灌了迷魂汤。”叶衍从好友和马车的夹缝里面张望。“你代入感还挺强。”

　　段岚风道：“她身上还有很多谜团，需要慢慢发掘。现在不宜打草惊蛇。”

　　“究竟是很多谜团待发掘还是因为人家名义上是你的娘子，所以对人家有特殊情感。或者……”叶衍突然凑过来，“你不会对她生出了什么感情吧，还是她对你。”

　　“未曾。”段岚风摇摇头。“她迄今为止都没见过我的脸。”

　　“真是厉害啊山风大侠，这都瞒得住。”叶衍竖起一只手，“她就没有好奇过？”

　　“没有。她对我的来历甚至是桑果坊里其他人的来历都不在意。”

　　叶衍：“但如果有一天，她突然知道你是她那死在战场上的丈夫。她就会吓死，估计也不会把你留在身边了。”

　　段岚风道：“我倒觉得，她或许不会。”

　　“你对她到底有什么期待。”

　　段岚风道，“她和我想得不一样。”

　　他说完，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好友用一种很恶心的眼神看着他。于是他一拍对方的马屁股，看叶衍骑的那匹马一下子窜出去好远。

　　“你你你你你你……”叶少爷的马上功夫比段小将军差不少。他又是夹马腹，又是扯缰绳，好说歹说才把马控制住，再回过头时，已经气喘吁吁。

　　“你干嘛。”他累得不行。一身的金丝银线都有些挣开。“见色忘友。”

　　眼见段岚风手又举起来，叶衍投降。

　　“不说这个了。杨熙前段时间给我来信了。”他抖擞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他说他找到了冰凝草的消息，过段时间等他那边的事情结束之后回来和我们见面。”

　　叶衍故意停顿了一下，“这东西和你想得一样，果真是有解药的。”